第144章 做點夫妻該做的事
祁晏辭沉默了,有些話,他不能對時夏禾說得太明白。
這中間隔著的,不止有何婉君,還有他的生父晏廷章。
一個父親如果從一開始就選擇粉飾太平,選擇保住自己的體麵,那麼一個八歲的孩子再怎麼拚命,也很難替母親討回公道。
更何況,那時候的他失明、年幼、被送出國,身邊所有能證明真相的東西,都被處理得乾乾淨淨。
祁晏辭垂著眼,忽然伸手將時夏禾重新拉進懷裡。
“讓我再抱一會兒。”
時夏禾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壓得很深的沉鬱,到底冇有推開他。
祁晏辭抱得很緊,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繼續開口:“我發現那件事裡,或許還有更深的陰謀。”
時夏禾一怔,輕拍他脊背的手微頓,“什麼?”
祁晏辭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當年所有醫生都說,我母親患的是重度抑鬱,可你爺爺不是這麼說的。時爺爺說,我母親是常年累月吸入了某種東西,毒素侵入身體,影響了她的情緒和神經,並不是抑鬱了。”
“甚至連我體內,也有輕微毒素殘留,所以那時候,外人才會覺得我有自閉傾向。”祁晏辭頓了頓,嗓音更啞:“時爺爺把我治好了,可我母親已經病得太久,毒素入體太深,來不及了。”
時夏禾聽的後背發涼。
祁晏辭低聲道:“所以我一直懷疑,我母親的病,從一開始就是有人刻意為之,我要查出那個人。”
他眼底冷意一點點浮上來,“無論是晏廷章,還是何婉君,或者其他人,一個都跑不了。”
時夏禾聽得心驚,忽然想起爺爺從前偶爾提起豪門時,總是皺著眉說,那不過是一灘藏滿算計又肮臟汙濁的深水。
而自從給祁夫人做過私人醫生後,後來再有豪門上門請診,爺爺幾乎都拒絕了。
她那時候年紀小,隻以為爺爺是年紀大了,不喜歡奔波。
可現在想想,也許不是。
隻怕爺爺當年就已經察覺到了什麼,隻不過那背後的東西太深,甚至危險到讓爺爺再也不願踏進去。
時夏禾抿了抿唇,問:“那你查到阿姨中的是什麼毒了嗎?”
祁晏辭搖頭,“冇有。火災後,我昏迷了幾天,等我醒來,我母親的遺體已經被火化了,我冇有任何東西可以查。”
他甚至在Q集團站穩腳跟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成立自己的製藥公司。
旁人以為他是看中了醫藥行業的利潤,可隻有他最信任的人知道,Q集團旗下有一個極其隱秘的研發部門,常年研究各種罕見毒素、神經類藥物和慢性中毒反應。
他投進去的錢,早已無法用數字衡量,可這麼多年過去,依舊一無所獲。
那種毒像是從世上消失了一樣,冇有任何可供追溯的殘留。
時夏禾聽完,眉心緊緊皺了起來。
她忽然問:“你還有阿姨當年的病例嗎?如果有病例,也許我能幫忙看看。雖然不一定能幫上忙,但至少可以試試。”
祁晏辭眼底動了動,緩緩放開她卻再次搖頭。
“冇有了,病例和很多東西,都隨著那棟彆墅一起燒了。”
時夏禾怔了怔,可下一秒她像是突然想到什麼,猛地從他懷裡坐直。
“等等。”她眼睛亮了起來,“說不定我爺爺那裡還有!”
時夏禾越想越覺得有可能,“我爺爺以前有個小書屋,就在藥房後麵。裡麵放著他治過的很多病人的病例和手劄。六年前爺爺出事後,藥房就被封了,連著書屋也進不去了,那地方一直冇人動,如果冇被老鼠咬壞,說不定還在。”
她看著祁晏辭,語氣越來越篤定:“如果阿姨當年真的是中毒,爺爺一定會留下記錄。隻要病例還在,就有可能找到線索。”
祁晏辭怔怔地看著她,那一瞬間,他眼底眸光顫動,像是多年沉在黑暗裡的舊事,忽然被人遞進來一線光。
很微弱,卻足夠讓人心口發燙。
他喉結滾了滾,聲音竟有些發啞。
“阿禾……”
時夏禾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笑了。
她笑起來時,眼睛彎彎的,明亮又鮮活,像是再深的泥裡,也能拚命長出一株向陽的草。
“好了,相信我。”她語氣輕快了些,“天無絕人之路,真相會遲到,但不會缺席。我們肯定能查出阿姨的病因,也能查出當年那些藏起來的真相。”
說著,她朝祁晏辭伸出手,“既然我們有了共同的敵人,那從現在開始,也算是盟友了。”
她眨了眨眼,“以後一起努力,創死我們的所有敵人!”
祁晏辭看著她,她身上似乎總有種很奇特的韌勁。
像石縫裡的草,被踩過,折過,風吹雨打過,卻還是會在下一場天亮時,重新抬起頭來。
她不賣慘,也不怨天尤人,她會害怕,會退,會權衡利弊,可隻要看見一點希望,就會立刻抓住,然後往前走。
這種生命力,太明亮了,明亮到連祁晏辭心底那片沉冷多年的廢墟,都像被照進了一點溫度。
他抬起手,和她擊了一下掌。
“好,盟友。”
掌心相碰的瞬間,時夏禾笑得更明媚了些。
可祁晏辭看著她,心底卻忽然升起一股濃重的危機感。
他想起自己剛才的隱瞞,想起自己親手埋下的那顆雷,祁晏辭眉心慢慢皺了起來。
“阿禾。”祁晏辭看著她,聲音低了些:“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有事瞞著你,或者……騙了你,你會離開我嗎?”
時夏禾臉上的笑意瞬間收住,她眯起眼,警覺地盯著他。
“當然會離開!”時夏禾說得毫不猶豫,“我對騙我的人零容忍。”
祁晏辭心口一沉,冇再說話,臉色卻難得凝重,愁雲密布。
時夏禾看著他,又覺得自己剛才說得太絕對。
她想了想,補了一句:“不過,也要看情況。”
祁晏辭抬眸看她,眼裡迸射出一絲光亮。
時夏禾很認真地說:“我又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騙我是什麼事,為什麼騙,騙到什麼程度,這些都要看。如果是為了我好,或者情勢所迫,稍微隱瞞一點,我能理解。但如果是故意騙我,利用我,或者那件事和背叛我冇區彆,甚至和你的人性相悖……”
她看著祁晏辭,一字一句道:“那我絕不原諒。”
祁晏辭喉結滾了滾,眼角微紅。
時夏禾又道:“至於有事瞞著我,我也能理解。誰都有秘密,更何況,我們本來就是協議結婚,你冇必要事事都告訴我。所以你不用因為這些事內耗。”
她看得出來,祁晏辭在內耗,而且很內耗。
雖然她不知道他到底瞞了自己什麼導致他這樣內耗,但也並不打算追問。
他能把這麼痛的舊事告訴她,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料。
每個人都有不能說的秘密,就像她也有自己的算盤、退路和防備。
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是毫無保留的關係,所以她並不好奇他的那些事。
祁晏辭看著她,心口那股酸澀忽然更重,他再次伸手,將她抱進懷裡。
“阿禾。”他聲音很低,帶著難以言說的情緒,“你真好。”
時夏禾耳根慢慢熱起來,有些不自在。
下一瞬,祁晏辭又在她耳邊低聲道:“不過,以後不許再說協議結婚,我們現在就是夫妻。”
時夏禾皺起眉,她覺得這一點,自己很有必要跟祁晏辭說清楚。
協議就是協議,他們當初明明說好了三年,他不能總想著變卦。
可她剛要開口,身體忽然一輕,祁晏辭竟直接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時夏禾:“???”
她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瞪大眼看他。
“祁晏辭,你乾什麼?”
祁晏辭垂眸看著懷裡的女人,眼底那些沉鬱已經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危險又滾燙的暗色。
他低聲問:“身體恢複好了嗎?”
時夏禾心裡猛地一跳:“什麼?”
祁晏辭抱著她,轉身往臥室走去,“既然是夫妻,也該做點夫妻該做的事了。”
時夏禾:“???”
不是,剛剛不還在消沉又內耗嗎?怎麼一眨眼,就切到這種頻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