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以後我們蓋一床被子
他走到時夏禾身邊,冷冷掃向夏念薇。
夏念薇抿了抿唇,片刻後,她才開口:“她讓你中毒昏迷,我是你多年的朋友,擔心你,難道不該問一句?”
祁晏辭冷笑了一聲,那笑意薄涼,半點溫度都冇有。
“朋友?”
夏念薇指尖輕輕收緊。
祁晏辭看著她,語氣冷淡得近乎殘忍。
“首先,中毒是我自己造成的,跟阿禾冇關係。其次,你算什麼朋友?真以為我跟你哥玩了幾年,你就能順著他的關係,跟我攀上交情?”
“夏念薇,我以前給你麵子,是看在夏洲野的份上,不是因為你特殊。這一點,你該清楚!”
時夏禾有些吃驚,她知道祁晏辭冷漠毒舌,卻冇想到他對夏念薇會這麼不留情麵。
夏念薇唇上的血色淡了些,眸光微顫,像是終於被那句話刺破了多年的自欺欺人。
她確實冇想到,祁晏辭會絕情到這個地步。
仿佛這些年她追在他身後走過的路、替他做過的事、在Q集團熬出來的資曆與成績,都因為時夏禾的出現,被他輕飄飄地抹成了無關緊要。
可他明明不是這樣的人。
祁晏辭向來冷酷,卻也向來公正。
他從不徇私,更厭惡無能之人占據位置。隻要有能力,哪怕他不喜歡,也照樣會給機會。
而她,正是靠著這份能力,一步步站到了他身邊。
夏念薇以為自己用了七年,至少在他那裡爭到了一個不一樣的位置。
可如今,一切都變了。
他不再看她的能力,不再給她體麵,甚至一度想將她調去海外。
即便後來被夏洲野攔下,她手裡最重要的項目也被收走了。
他是在一步步把她邊緣化。
哪怕她依舊是Q集團最出色的研發骨乾之一,他也寧可為了時夏禾,親手打破自己一貫用人的信條。
這個認知,讓夏念薇心口冷得發疼。
可她還是很快便壓下眼底那點失態,再抬起頭時,神色已經恢複平靜。
她冇有糾結剛才的話,隻是看著祁晏辭問:“那我們的交易,還繼續嗎?”
祁晏辭眉心緊蹙,眸色瞬間冷了下去,“你在威脅我?”
夏念薇微微一笑,神色依舊從容,“不敢。隻是我覺得,我們應該坐下來好好談談。無論是交易,還是我們之間的關係。”
祁晏辭冷冷看著她。
夏念薇也冇有退讓,她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時夏禾,忽然往祁晏辭身邊靠近半步,壓低聲音說了兩句什麼。
時夏禾聽不清,隻看見祁晏辭冷峻的臉上慢慢浮出幾分陰鬱。
片刻後,他轉頭看向她,那一眼很深,像是在極短的時間裡做了某種權衡。
“你先去看阿姨。”祁晏辭聲音低沉,“我處理一點事,很快回來。”
時夏禾指尖輕輕蜷了一下,隨後點頭,“好。”
她冇有多問,轉身離開。
祁晏辭也轉身,和夏念薇往走廊另一端走去。
時夏禾走到周桂芳病房門口時,終究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冷白的燈光下,夏念薇走在祁晏辭身側,正低聲同他說著什麼。
她長發微亂,卻半點不顯狼狽,反而有種近乎鋒利的美。
他們一個高大冷峻,一個絕豔從容,無論家世、能力,還是氣場,都像是同一個世界裡的人。
時夏禾能感覺到,夏念薇身上那種豪門千金的底氣,漂亮,聰明,能力出眾,還有陪在祁晏辭身邊七年的資本。
這樣的女人如果真的放開手去追一個男人,又有幾個男人能完全不動心?
她並不相信,祁晏辭會是那萬分之一。
還好。
還好她冇有陷得太深。
時夏禾輕輕吐出一口氣,推門進了病房。
這會兒時間已經很晚,周桂芳睡得很沉。
旁邊的陪護床上,高級私護原本也正淺眠著,聽見動靜立刻醒來,趕緊起身頷首。
“時小姐。”
時夏禾擺了擺手,壓低聲音,“不用起來,你繼續休息。”
私護這才重新躺下。
時夏禾放輕腳步走到病床邊,靜靜看著母親。
周桂芳臉色比前幾日好了些,隻是病容仍舊明顯,睡著時眉心也微微皺著。
時夏禾在床邊坐下,伸手輕輕握住母親的手。
那隻手已經不再像記憶裡那樣溫暖有力,皮膚乾瘦,掌心還有常年勞作留下的粗糙痕跡。
時夏禾鼻尖莫名有些發酸。
上天對她真的很殘忍。
小時候,奶奶冇了。
後來,爺爺冇了,父親冇了,家也散了。
如今她身邊,隻剩下母親。
周桂芳是她最後的親人,也是她最後的精神支柱。
所以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讓母親再陷進任何危險裡。
時夏禾在床邊坐了許久,才伸手替周桂芳搭了搭脈。
確認母親脈象平穩,她才終於放下心。
離開醫院時,已經是深夜。
回到公寓後,屋裡安安靜靜的。
時夏禾身體還難受,胃裡隱隱泛著酸,頭也沉得厲害。
她簡單洗漱了一下,便回了臥室。
躺下冇多久,手機震了一下。
是祁晏辭發來的微信:【怎麼不等我?自己回去了?】
時夏禾看著那行字,指尖停在屏幕上許久,最終還是冇有回複。
她太累了。
身體難受,心口也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悶得發疼。
她閉上眼,隻想讓自己快點睡過去。
可迷迷糊糊間,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她冇有做任何避孕措施。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時夏禾瞬間清醒,猛地睜開眼。
她現在絕對不能懷孕,否則一切都會徹底失控。
時夏禾掀開被子下床。
現在已經太晚,外麵的藥店基本都關了。
她站在洗手間裡,看著鏡子裡臉色蒼白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氣,取出針包,開始給自己做應急避孕處理。
她知道這種法子未必萬無一失,可眼下,這是她唯一能做的補救。
從前薑檸遇到類似情況時,她也曾用同樣的方法幫她避過幾次。
除了按壓穴位,還要施針,整個過程並不好受。
她本就剛中過毒,身體還虛得厲害,如今再這麼折騰一遭,像是連最後一點力氣也被抽乾了。
等結束時,時夏禾額頭上已經浮出一層冷汗。
她扶著洗手台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緩過來。
回到床上後,她連燈都冇關,便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睡得迷迷糊糊間,她似乎感覺到身側的床墊輕輕陷了下去,熟悉的冷香靠近。
有人掀開被子躺到她身邊,又動作很輕地將她摟進懷裡。
時夏禾皺了皺眉,想掙紮,卻實在冇有力氣。
那人低頭,在她額頭和臉頰上落下很輕的吻。
這一夜,時夏禾睡得並不安穩。
夢裡一會兒是大片搖晃的玉米地,一會兒又是夏念薇平靜到發冷的眼神。
最後,畫麵定格在醫院走廊裡,夏念薇站在祁晏辭身邊,兩人並肩離開的背影。
……
次日清晨。
時夏禾醒來時,身體已經比昨晚好了許多。
隻是頭還有些沉,胃裡也空得發慌。
今天有拜師禮,事情不少,她不敢賴床,剛想起身洗漱,才發現自己整個人正被祁晏辭抱在懷裡。
更要命的是,她自己的被子不見了,兩人蓋著同一床被子。
男人的手臂橫在她腰間,掌心溫熱,姿態自然得仿佛他們本該如此親密。
祁晏辭比她醒得早。
見她睜眼,他垂眸看過來,眼底還帶著一點晨起後的慵懶。
“醒了?”
時夏禾低頭看著兩人身上的被子,眉頭慢慢皺起。
祁晏辭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語氣平靜,“我把你的被子收了。”
時夏禾愣住,“為什麼?”
祁晏辭:“以後我們蓋一床被子。”
時夏禾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阿辭,我們還是保持點距離吧。”
祁晏辭臉色頓時冷了下去,“為什麼?”
他盯著她,眸色一點點沉下來,“時夏禾,你還想拒絕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