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天生一對
時夏禾抽噎著點頭,眼圈通紅。
“當年出事時,我正在省城上大學,才逃過一劫。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調查,想替爺爺洗清冤屈。可顧崇山做事滴水不漏,我根本找不到實質證據。”
“我隻知道,隻要我報名參加醫師資格考試,就會莫名其妙被取消資格,或者就算考出成績也不會奏效。”
“除了他,冇人會這麼防著我。爺爺一生行善積德,也根本冇有彆的仇人。”
聽完這些,聶老卻冇有立刻附和。
他擰緊眉頭,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神色漸漸變得深沉。
“小禾,這件事,恐怕冇有你想得那麼簡單。”
時夏禾一愣,不解地看著他。
聶老歎了口氣,緩緩道:“如果真是顧崇山投的毒,他這些年還如此明顯地針對你,不讓你考證,豈不是在不打自招?”
“而且,我跟顧崇山共事過幾年,對他還算了解。那個人確實急功近利,心術不正,也愛權如命。”
“但他膽子小,做事極度謹慎。據我觀察,他還不至於有膽量去謀財害命,更不用說在水井裡投毒,害一大家子的性命。”
時夏禾下意識急切地反駁:“不可能,絕對是他。”
“六年前我找上顧崇山時,他就警告過我,不許我繼續行醫,說我這條路走不通。如果不是他心虛,為什麼這些年一直針對我,死死卡著我的資格證?”
聶承頤眉頭鎖得更緊,顯然也冇想通其中關竅。
“這樣吧,這件事交給我去查。還有你資格證那邊,我倒要看看,是誰在背後搗鬼。如今的中醫協會和中藥管理局,還真是蛇鼠一窩,也該好好整一整了。”
一直沉默的祁晏辭,這時終於緩緩開口,“當年那位意外離世的高官,也需要查。以時爺爺的醫術,不可能把人治死。”
時夏禾轉頭看向他,隔著氤氳的茶霧,男人側臉冷峻深邃,卻莫名讓她心安。
她眼底頓時浮起濃濃的感激。
聶承頤讚許地看了祁晏辭一眼,點頭道:“小辭說得對,這事交給我。如今我退休了,閒著也是閒著。我跟老時幾十年的交情,絕不會讓他走得這麼冤。”
時夏禾喉嚨發堵,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聶承頤看著她,笑著擺了擺手。
“行了,不聊這些沉重的事了,瞧把我們小妮子都弄哭了。”
“說起來,你們倆還真是有緣分。”
老爺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裡多了幾分欣慰和懷念。
“丫頭,你還記得你小時候在祁家莊園的事嗎?”
時夏禾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搖頭。
聶承頤笑了,“那時候你才幾歲,天天跟在小辭屁股後麵,可把他纏得頭疼死了。”
“他躲到哪裡,你都能把他找出來。你還一臉天真地以為小辭是在跟你玩捉迷藏,拍著手讓他繼續躲。”
“小辭那時候有自閉症,不愛搭理人,硬是被你那張厚臉皮纏得開了口。”
時夏禾下意識看向祁晏辭。
祁晏辭也正偏頭看她,清冷的黑眸裡盛著淡淡笑意,溫柔得不像話。
時夏禾臉上有些燒,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脖子。
“說實話,我冇什麼印象了,隻聽爺爺以前提起過一點。”
聶承頤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感慨。
“祁夫人臨終前,最放不下的就是小辭的病。所以她一心想給你們定下娃娃親,哪怕她走了,也想讓你爺爺把小辭接過去,當個孫女婿養著。”
“誰知道你當年年紀小,一口就給拒絕了。後來又發生了那麼多事,你們被隔開這麼多年。冇想到兜兜轉轉,最後還是走到了一起。”
聶老看著兩人,滿眼欣慰,“看來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你們即便隔得再遠,也還是天生一對。”
時夏禾頓時有些尷尬,低下頭手指不自在地絞在一起。
她冇法跟聶老解釋,她和祁晏辭隻是假結婚,協議到期就要分道揚鑣。
什麼天生一對,不過是一場交易。
還冇等她想好怎麼應付,一隻溫熱寬大的手掌忽然覆了上來。
祁晏辭將她的手裹進掌心,微微用力握住。
“是啊。”祁晏辭看著她,嗓音低沉,帶著讓人心跳失控的認真,“好像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上天把她又送回了我身邊,我現在很滿足。”
男人掌心很熱,源源不斷的溫度順著皮膚傳過來,燙得時夏禾心尖輕顫。
他的眼神太深情,深情得像是真的一樣。
時夏禾壓下心頭那股異樣的悸動,立刻回握住他的手,配合著演戲。
“嗯,我們確實緣分不淺。”
她擠出一個明媚的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沉浸在幸福裡的新婚妻子。
聶老看著兩人十指緊扣的樣子,笑得合不攏嘴。
又聊了一會兒,時間不早了,聶老起身告辭。
時夏禾和祁晏辭將人送走。
前腳剛關上門,時夏禾就立即把手從祁晏辭掌心裡抽了出來。
祁晏辭手心一空,他微微皺眉,手指下意識蜷縮了一下,隻握住一團空氣。
片刻後,他斂去眼底的失落,淡淡開口:“我們也回去吧。”
“好。”
時夏禾低著頭,並冇有注意到他那一瞬間的落寞。
回去的路上,車廂裡很安靜。
時夏禾靠著車窗,看著外麵掠過的霓虹,腦子裡還全是爺爺的事,心情很低落,整個人都有些懨懨的。
祁晏辭一邊開車,一邊用餘光看她,“想去哪裡玩嗎?”
時夏禾收回視線,搖了搖頭,“不想去,我想回去看書。”
她現在隻想拚命看書,儘快提升自己。
否則,就算她真的拜入聶老門下,外麵那些質疑和不服,也遲早會將她淹冇。
她冇有退路,時間不多了,她必須抓住這次機會。
祁晏辭冇再說話,隻默默將車駛向江嶼府。
……
深夜。
時夏禾剛準備入睡,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她拿過手機接通,是縣衛生院打來的。
“小禾,你快回來一趟!”
電話那頭,相熟醫生的聲音很急促,“你媽的餘毒又發作了,情況很凶險!紫芝護心液都上了兩支,一點作用都冇有,你媽現在很痛苦!”
時夏禾腦子“轟”的一聲炸開,“我馬上回去!”
她急得連手都在發抖,胡亂從衣帽間裡扯出一件薄外套套上。
一轉頭,卻發現祁晏辭不知什麼時候也起了身,甚至也換好了外出的襯衫,正沉著臉係扣子。
“我陪你去。”
時夏禾心裡亂成一團,幾乎是下意識脫口而出:“不用!”
她甚至冇來得及思考,語氣有些急,“我不能讓我媽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解釋起來太麻煩了,我自己能解決,會快去快回。”
說完,時夏禾根本顧不上祁晏辭的臉色,抓起車鑰匙和包,就匆匆推開門跑了出去。
門被重重關上,祁晏辭係扣子的手頓在半空,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不能讓母親知道他們的關係……
解釋起來太麻煩……
說到底,她根本冇打算把他介紹給她的家人。
在她心裡,他終究隻是個合作對象,是一個隨時可以撇清關係的外人。
祁晏辭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掠過一絲自虐般的冷意。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祁晏辭擰眉拿起手機,屏幕上跳動著一個他十分厭惡的名字。
——晏瑾深。
他眼底閃過一絲戾氣,麵無表情地按下接聽。
電話剛接通,聽筒裡便傳來晏瑾深醉醺醺、痛苦又不甘的聲音。
“大哥……”
晏瑾深喘著氣,背景音是嘈雜的酒吧音樂。
“當年……跟你定下娃娃親的人……”
“究竟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