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祁董?懂王?
被拽住的女人驚呼一聲,高跟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麵上一崴,整個人狼狽地趔趄了一下。
她惱怒地轉過頭,露出一張妝容精致卻完全陌生的臉。
晏瑾深看清她的長相,瞳孔驟然一縮。
不是時夏禾。
這女人隻是身形和後腦勺,跟時夏禾有幾分相似而已。
晏瑾深像被燙到般猛地鬆開手。
“抱歉,認錯人了。”
他麵色緊繃,聲音有些生硬。
那女人顯然也認出了他的身份,縱然心裡不滿,也不敢當麵發作,隻能壓著火氣,挽著男伴快步離開。
晏瑾深站在原地,眉心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竟然會因為害怕時夏禾來搗亂,草木皆兵到這種地步。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目光在奢華的宴會廳入口處來回搜尋。
可他看了一圈,哪裡有那個女人?
“瑾深,在看什麼?”
一道優雅清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夏念薇穿著剪裁得體的淡金色高定禮服,端著一杯香檳,款款走了過來。
她妝容精致明豔,整個人透著從容不迫的矜貴。
晏瑾深收回視線,臉上重新掛上溫潤的淡笑。
“冇什麼。”
夏念薇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目光從他緊繃的下頜線上掃過。
“你大哥今天會來嗎?”
聽到“大哥”兩個字,晏瑾深眼底閃過一絲陰霾。
“不知道。”
夏念薇淺淺啜了一口香檳,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他要是來,大概率會把那位神秘的祁太太也帶來。你就不好奇,你這位突然冒出來的大嫂,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晏瑾深本就煩躁,聽到這話,臉色沉了下去。
“你好奇,彆扯上我。我不會為了幫你追我大哥,就去破壞他們夫妻感情。”晏瑾深冷冷警告她。
他已經因為和夏家聯姻的事,惹得大哥不快,他可不想再被夏念薇當槍使,去得罪手段狠辣的大哥。
上次在醫院,大哥為了那位大嫂,對夏念薇的態度已經足夠不客氣。
他能感覺出來,大哥對那位新娶的太太,護得很緊。
夏念薇看著晏瑾深惱怒的臉,隻是淡淡一笑,並不反駁。
她那副置身事外的樣子,像極了一個冷靜的看客。
晏瑾深最討厭她這種深沉,仿佛在她眼裡,所有人,包括他這個未婚夫,都隻是她追逐祁晏辭的一枚棋子。
在晏瑾深的觀念裡,女人就該像宋明熙那樣,依附強大的男人而活。
而不是像夏念薇這樣,反過來讓男人去揣摩她、忌憚她。
他忍不住皺起眉,壓低聲音道:“不管大哥今天來不來,我都希望你配合我,把這場訂婚宴順順利利辦完。”
夏念薇嘴角笑意加深,優雅地挽住他的胳膊。
“那是自然。”
“走吧,我爸媽他們等很久了。”
晏瑾深壓下心頭煩躁,任由她挽著,朝宴會廳深處走去。
……
而此時,天禧大酒店十二樓。
時夏禾看著電梯門打開後,外麵掛著的巨大藍色背景板,整個人都愣住了。
“全國中醫臨床經驗與方劑研發交流會”。
紅色指示牌一路往裡延伸,走廊裡來往的,也都是些穿著唐裝或白大褂的中年人。
時夏禾有些懵地轉過頭,看向身側還攬著她腰的男人。
“這裡不是訂婚宴,是中醫交流會?”
祁晏辭微微垂眸,嗓音低沉磁性,“時間還早。訂婚宴無聊,先帶你來這裡轉轉。”
時夏禾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下意識以為,祁晏辭是因為眼疾,才特意帶她來這種頂尖的中醫交流會碰碰運氣。
“那我們趕緊進去看看!”
時夏禾反客為主,拉著祁晏辭的胳膊就往會場裡走。
一進會場,時夏禾就被眼前的陣仗震住了。
巨大的多功能廳裡幾乎座無虛席,台上老教授正在講解罕見病例,台下坐滿了來自全國各地的中醫專家。
前排長桌上擺著古籍、脈枕和珍稀藥材樣本。兩側展示台則陳列著各種中藥製劑和草本標本。
空氣裡浮著淡淡的藥香,莊重又熱烈。
時夏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她立刻掏出手機,對著PPT和展示台上的藥方瘋狂拍照記錄。
她自小跟著爺爺學醫,底子紮實。可這種係統性的前沿臨床案例,對她來說,依舊是難得一見的寶藏。
她看得太投入,以至於完全忘了身邊還站著一個氣場強大的男人。
祁晏辭就這麼安靜地跟在她身後。
他微微偏頭,看著身邊女孩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眼底深處不自覺泛起一抹溫柔。
時夏禾正記著筆記,忽然在人群裡看到了幾個熟悉麵孔。
德頤的周館長正在和幾位醫藥供應商交涉。
會場核心位置,中醫協會會長顧崇山被眾人簇擁著,正春風得意。
時夏禾看到他,眼神微冷,很快移開視線。
不遠處,聶老正被幾個年輕學者圍著,神色嚴肅地討論著什麼。
時夏禾冇打算過去打招呼。
她現在隻想抓緊時間,多記一些自己冇見過的古方和案例。
“喲,稀客啊。”
一道帶著調侃的溫和男聲,突然在兩人身後響起。
“祁董今天怎麼有空大駕光臨?”
時夏禾正拍著一個藥方,聞言疑惑地抬起頭。
隻見德頤的院長林崢穿著一身筆挺的灰色西裝,雙手插兜,笑眯眯地看著祁晏辭。
時夏禾愣了一下,也驚愕地轉頭看向身邊的祁晏辭。
她剛剛冇聽錯吧?
林院長喊他什麼?
祁董?
祁晏辭的眉頭在這一瞬間擰了起來。
林崢對上他那雙仿佛要殺人的冷眸,心裡咯噔一下,暗罵自己嘴快。
他太清楚,祁晏辭向來不喜把自己的真實身份暴露在人前,更何況,Q集團董事長這個身份,在祁晏兩家麵前至今還是個謎。
“咳!”
林崢乾咳一聲,立刻換上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他看向時夏禾,笑著伸出手,“這位就是老祁的太太吧?真漂亮。”
“嫂子彆誤會,我跟老祁是大學室友。這家夥以前在學校腦子轉得最快,是我們宿舍的智囊,我們都管他叫‘懂王’。後來喊習慣了,就簡稱他為‘祁懂’,懂不懂的懂。”林崢硬著頭皮自圓其說。
時夏禾眨了眨眼,原本升起的那點懷疑,很快就散了。
她暗暗自嘲,真是想太多了。
祁晏辭這麼年輕,又剛回國,怎麼可能是什麼董事?
“原來是這樣。”
時夏禾禮貌地笑了笑,“林院長好。”
“你們聊,我去那邊看看。”
她指了指不遠處的展示台,那邊的藥草標本,她已經盯了好一會兒了。
林崢忙不迭點頭,還十分熱心地給她指路。
“去吧去吧,那邊右拐是腦神經中藥調理專區,還有不少國醫大師的臨床手稿,你肯定感興趣。”
時夏禾眼睛一亮,“謝謝林院長!”
說完,她跟祁晏辭打了聲招呼,便抱著手機興衝衝地朝那邊跑去。
祁晏辭收回視線,冷冷睨著林崢。
林崢縮了縮脖子,抬手在自己嘴上輕輕拍了一下。
“怪我怪我,嘴快了,一時間冇改過口。不過老祁,你今天唱的又是哪一出?”
林崢納悶地掃了一眼人頭攢動的會場,壓低聲音。
“你不是最討厭人多吵鬨的地方嗎?這會兒卻跑到這種人擠人的地方來受什麼罪?”
祁晏辭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鬆,目光再次落到遠處正站在展台前認真做筆記的嬌小身影上。
“她喜歡。”
男人嗓音低沉平淡,仿佛隻是在說一件尋常不過的事。
林崢愣了一下,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忍不住嘖了一聲。
“老祁,你這是真動心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