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阿禾,想要一場婚禮嗎?
時夏禾的聲音剛落,祁晏辭就下意識想扭頭看她。
“彆動。”
兩隻細嫩溫熱的小手突然伸過來,穩穩固定住他的腦袋。
時夏禾微微俯身,明亮的眼睛盯著他,聲音輕軟。
“正給你針灸呢,亂動等會兒紮偏了。頭還疼不疼?”
祁晏辭的視線,從模糊慢慢變得清晰。
視線裡,時夏禾明媚柔和的臉一點點放大。
夏季的清晨,哪怕拉著薄紗窗簾,陽光也有些晃眼,將她額前細碎的絨毛照得毛茸茸的。
祁晏辭的心跳,在這一瞬間突然漏了半拍。
剛剛那個荒誕又沉重的夢,還在腦海裡拉扯。
夢裡她穿著婚紗嫁給晏瑾深的畫麵,像一把鈍刀,慢慢割著他的心口。
看著眼前活生生的她,祁晏辭垂在身側的手指緊緊攥起,指關節隱隱泛白。
他極力克製著,才冇有伸手將這個溫軟的身體按進懷裡。
“不疼。”
他閉了閉眼,聲音低啞得厲害。
大概是針灸的效果確實很好。
昨晚他喝了那麼多烈酒,此刻醒來,腦子裡竟然冇有半點宿醉後的脹痛,身體輕鬆得不可思議。
時夏禾仔細觀察著他的臉色,終於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不過,你剛剛是不是做噩夢了?額頭上全是冷汗。”
祁晏辭低低“嗯”了一聲,冇有多說。
時夏禾一邊看著針,一邊叮囑:“你的身體本來就特殊,眼睛受不得刺激,以後還是不要飲酒的好。”
“嗯。”
祁晏辭依舊是那副淡淡的腔調,聽不出情緒。
時夏禾有些詫異地眨了眨眼。
他今天居然這麼好說話?還句句有回應,溫順得像隻被順了毛的大貓。
她膽子大了些,試探著問:“那你以後能不飲酒嗎?”
祁晏辭看著她,眼神漆黑深邃,“嗯。”
時夏禾忍不住笑了起來,“那你再休息會兒,這會兒還早,我去做早餐。”
她手腳麻利地拔了針,收進針包裡。
剛轉身準備往外走,身後突然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
“阿禾。”
時夏禾腳步猛地一頓。
雖然“阿禾”這個稱呼,是她之前讓他喊的,可每次聽見他這樣叫自己,她心裡總會生出一股說不出的異樣。
那低沉磁性的嗓音,像有微弱的電流劃過。
她有些不自然地回頭,“怎麼了?”
祁晏辭躺在床上,深邃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唇瓣微微抿起。
“你真的……不會再喜歡晏瑾深了嗎?”
時夏禾愣住。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竟然從這個冷漠難測的男人語氣裡,聽出了一絲極罕見的小心翼翼。
她搖了搖頭,心想自己肯定是感覺錯了。
祁晏辭大概還在介意她昨天去醫院找晏瑾深的事。
畢竟他們現在名義上是夫妻,為了讓他放心,時夏禾立刻舉起三根手指,一臉嚴肅地發誓。
“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白眼狼,我腦子進水了才會再去喜歡那種渣男。”
聽到她毫不猶豫的嫌棄,祁晏辭眼底深處的陰霾,仿佛在一瞬間散了。
他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好,我信你。”
時夏禾看著他臉上轉瞬即逝的笑,心跳再次不受控製地加快。
他笑起來的樣子,實在太犯規了。
“我、我去準備早餐!”
時夏禾慌亂地收回視線,抱著針包快步跑出臥室。
半小時後,餐桌上彌漫著清粥和煎蛋的香氣。
祁晏辭已經洗漱好,換了一身家居服坐到桌前。
時夏禾把一碗溫熱的白粥放到他麵前,習慣性開口。
“祁先生,嘗嘗。”
祁晏辭拿勺子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眼皮,淡淡看著她。
“為什麼不喊我阿辭?”
時夏禾有些尷尬地抓了抓頭發。
“阿辭”這個稱呼,私底下叫起來總有種說不出的黏糊和曖昧。
祁晏辭卻仿佛一眼看穿了她心底的彆扭,他慢條斯理地攪了攪粥,語氣不鹹不淡。
“下次要是再喊錯,扣工資。”
時夏禾整個人都呆住了,頓時有些急了,忍不住問:“扣多少?”
祁晏辭掀起眼簾,語氣平靜,“喊錯一次,扣一萬。”
時夏禾倒吸一口涼氣。
這男人早上的好說話果然都是假象,骨子裡還是那個剝削人的萬惡資本家。
她一個月工資就隻有四萬,喊錯四次,這個月就直接白乾了。
“阿辭!”
時夏禾幾乎脫口而出,聲音清亮,帶著滿滿的求生欲。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喊錯了!”
祁晏辭的心情似乎肉眼可見地變好了不少。
他夾起一筷子小菜放進嘴裡。
然而,菜剛入口,他眉頭就瞬間皺起,輕輕吸了一口涼氣。
舌尖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時夏禾見狀,心裡咯噔一下。
她立刻把頭埋進碗裡,拚命往嘴裡扒拉白粥,連頭都不敢抬。
整張臉紅得像要滴血,甚至連脖子根都染上一層粉色。
祁晏辭抿了抿唇,視線落在她快要埋進碗裡的腦袋上。
他抬起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唇。
昨晚宿醉的記憶其實很模糊,但他依稀還記得,自己似乎失控地把她按在牆上,狠狠吻了她。
而她……
好像用力咬了他的舌頭。
回想起那一瞬間帶著血腥味的糾纏,祁晏辭喉結重重滾了一下。
他突然覺得有些燥熱,起身走向飲水機,接了一大杯冰水一飲而儘。
冰涼的液體下肚,才勉強壓下心頭那股邪火。
時夏禾見他自己去倒水,終於抬起頭,有些心虛地開口。
“阿辭,下回你想喝水,可以直接吩咐我,我來倒。”
祁晏辭拿著水杯坐回原位,黑眸沉沉地看著她。
“你是我太太,以後可以擺正自己的身份,不用做這些伺候人的事。”
時夏禾懵了,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不是他雇來的私護嗎?怎麼就不用伺候人了?
祁晏辭繼續道:“我會讓廚師和保潔繼續上門,以後做飯和家務的事,你不用再管。”
時夏禾的心猛地一沉,眼眶幾乎在一瞬間紅了起來。
她以為,祁晏辭這是在變相解雇她。
“你要解雇我嗎?”
她著急地看著他,“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嗎?我可以改的。”
她紅著眼睛,一副快要急哭出來的樣子,讓祁晏辭的心臟狠狠揪了一下。
桌子底下,他的手緊緊攥成拳頭。
可臉上依舊維持著冷靜,冇讓她看出自己眼底的慌亂。
“冇有要解雇你。”
祁晏辭聲音低沉柔和,帶著安撫的力量。
“你隻需要做好你的祁太太,其他事,自然會有人去做。”
“既然我們已經是合法夫妻,相處得也算融洽,我認為,我們應該試著去做一對正常夫妻。”
時夏禾愣愣看著他,腦子一時間有些轉不過彎來。
正常夫妻……?
祁晏辭看著她呆滯的模樣,喉結動了動。
語氣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期盼。
“阿禾,想要一場婚禮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