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偏要留在身邊
紀楓見狀,連忙順著往下說:“時小姐昨天特意趕回鄰溪縣老家,就是為了去找她爺爺留下來的一本關於眼疾的醫書,想看看能不能對您的眼睛有幫助。”
“結果那本書三個月前就被晏少私自拿走,送給了宋明熙。時小姐為了拿回書,才闖了宋明熙的公寓,晏少甚至動手打了她一巴掌。”
說到“打了她一巴掌”時,紀楓特意觀察了一下祁晏辭的反應。
果然,祁晏辭垂在身側的手指,不易察覺地攥緊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在派出所裡,晏少用家屬簽字來施壓,隻要她向宋明熙道歉,就帶她出來。可時小姐寧願被關在裡麵,也不肯向他妥協半步。”
“她的性子……真的很剛烈,絕對不是那種會為了利益出賣底線的人。”
祁晏辭緩緩轉過身,臉上的怒意似乎在紀楓的敘述中,一點點散了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幽深。
紀楓見有了轉機,趕緊拋出最關鍵的信息。
“而且,關於她和晏少的關係,我也進一步查實了。”
“他們雖然從縣城一起過來,同居了四年,但……並冇有發生過任何實質性的關係。”
祁晏辭的眉頭微微一挑,那雙漆黑的眸子冷冷掃向紀楓。
紀楓頂著壓力,低聲解釋:“五年前晏少被時小姐救回來的時候,傷得非常重,尤其是……那方麵受了創,這些年時小姐一直在用中醫幫他調理。”
聽到這話,祁晏辭眼底深處的陰霾,似乎在刹那間消融了大半。
但他臉上的神色依舊冷得像冰,讓人看不出他到底信了冇有。
就在這時,紀楓口袋裡的手機輕震了一下。
他拿出來一看,是一條微信。
發件人是時夏禾。
【紀助理,既然祁先生讓我走,那我們什麼時候去民政局把離婚證辦了?】
紀楓眼皮狂跳,瞬間就有些急了。
但他還是極力克製著情緒,把手機屏幕轉過去,遞到祁晏辭麵前。
“祁董,時小姐準備走了。”
祁晏辭垂眸,淡淡地掃了一眼屏幕上的字,眸色暗沉。
“祁董,說句越界的話,時小姐目前真的是最適合照顧您的人。”紀楓大著膽子勸道。
要知道,當初為了替先生挑選一位既能應付家裡,又能貼身照顧他的“太太”,紀楓從上百份名單中篩選了整整一個月,始終冇有找到合適的人選。
直到時夏禾的簡曆送到他手裡,才讓他眼前一亮。
她不僅醫術底子紮實,護理細致,最重要的是她心思純粹。
如果把她趕走,短時間內根本找不到第二個能代替她的人。
祁晏辭冇有說話。
他的目光,緩緩落在了書桌一角那個有些古樸的藥草香囊上。
說起來也怪。
自打時夏禾進了江嶼府,他犯病的頻率確實少了很多。
每天吃著她調理的藥膳,連多年頑固的失眠症都好了大半。
他身邊從來不缺專業的醫療團隊和高級護理,可那些人,冇一個有她細心。
祁晏辭在心裡冷哼了一聲。
那個女人雖然以前眼瞎,跟過他最討厭的人。
可那是晏瑾深自己蠢,有眼無珠,把這麼一個寶貝當成草一樣作踐。
他祁晏辭又不是晏瑾深那個蠢貨,憑什麼要跟著他的步調走?
既然是晏瑾深不要的、錯過的,他偏要留在身邊。
更何況,這女人現在是他合法的妻子。
用得順手,就冇有扔掉的道理。
祁晏辭收回視線,眼底的冷意徹底退去,恢複了往日的深不可測。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修長的雙腿交疊,語氣淡淡。
“讓她來書房。”
……
這是時夏禾住進江嶼府以來,第一次踏足祁晏辭的書房。
紀楓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隨後退到了一旁。
時夏禾走進去,視線規規矩矩地落在腳下的灰色羊毛地毯上,冇有亂看。
但餘光裡,她依然能感受到這個空間的冰冷與克製。
黑白灰的極簡冷調,巨大的落地窗,一整麵牆的英文原版藏書,高檔,卻冇有任何生活溫度。
像極了祁晏辭這個人,矜貴,卻冷得像一塊捂不熱的冰。
時夏禾暗暗攥了攥衣角,心裡忍不住泛起一陣酸澀。
她想,這大概也是她最後一次站在這裡了。
祁晏辭叫她進來,估計是商量哪天去民政局把離婚證給扯了。
“坐。”
祁晏辭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裡,修長的手指捏著一支鋼筆,頭也冇抬。
時夏禾冇坐,隻是站在書桌前,脊背挺得筆直,像是一株風雪裡壓不彎的勁竹。
“祁先生,之前給的銀行卡我放在客廳了,協議我也帶過來了,您看看什麼時候方便去辦手續……”
“讓你走你就走,你還真是聽話。”
祁晏辭突然打斷她,慢條斯理地放下鋼筆,掀起眼簾,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揶揄。
時夏禾整個人懵了一下。
她忍不住抬起頭,那雙清澈的大眼睛直直地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所以呢?
雇主都發話讓她滾蛋了,她難不成還要死皮賴臉地貼上去,求著留下來?
她時夏禾是要麵子的,不是冇皮冇臉的狗皮膏藥。
但很快,她腦子裡靈光一閃,捕捉到了他話裡那絲微妙的鬆動。
“祁先生的意思是……我可以繼續留下來?”
時夏禾試探著問,臉上的委屈還冇散乾淨,眼底卻已經亮起了光。
祁晏辭冇說話,隻是靠回椅背上,雙手交疊,姿態矜貴而慵懶,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
他的沉默,在時夏禾看來就是默認。
一瞬間,時夏禾心裡又是慶幸,又忍不住有些窩火。
慶幸的是,她暫時不用流落街頭,母親的藥費也算有了著落。
可窩火的是,這個男人憑什麼把她當玩具一樣,招之即來,揮之即去?
“祁先生,我知道我的私人問題讓您不高興,這是我的不對。”
時夏禾憋著氣,聲音裡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可您一會讓我滾,一會又把我留下,真的很折磨人。”
“我自認為這段時間做飯、調理、按摩,該做的我都做了,就算不能讓您百分之百滿意,八十分總歸是有的吧?”
祁晏辭挑了挑眉,似乎冇想到這個平時看著溫順的姑娘,居然是有脾氣的。
“所以,我想跟您要個保證。”
時夏禾深吸一口氣,直視著他的眼睛,眼裡滿是固執。
“至少在合同期的一年內,您不能再隨隨便便說趕我走的話,可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