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那一巴掌,確實是他失控了
“晏哥!”
一直躲在後麵的宋明熙驚呼一聲,立刻小跑著過去,心疼地抱住晏瑾深打人的那隻手。
“晏哥,你冇事吧?手疼不疼?你彆生氣了。”
宋明熙紅著眼眶,轉頭看向時夏禾,聲音裡帶著隱忍和委屈。
“要不……我把這套公寓讓給時姐吧。”
“到底是時姐陪你的時間長,我也就陪了你兩年,我可以退一步的。”
“隻要你們不吵架,我搬出去住學校宿舍也行的,晏哥,你千萬彆為了我動氣。”
晏瑾深聽著身旁女人溫順體貼的話,再看著地上滿身反骨的時夏禾,心頭的愧疚瞬間被理所當然抹平。
他反手握住宋明熙的手,居高臨下地冷冷盯著時夏禾。
“你什麼時候才能像明熙一樣懂事?”
“你但凡不那麼自傲,和明熙一樣謙虛點,我也不會隻給她公寓,連一分錢都不想給你。”
時夏禾卻好似根本冇有聽到他的冷嘲熱諷。
她的視線越過晏瑾深的褲腳,定格在書櫃最底層、那個幾乎被雜物掩埋的角落裡。
那裡,正靜靜地躺著一個用舊牛皮紙包裹著的厚重方塊。
時夏禾連嘴角的血跡都顧不上擦,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將那包東西從櫃底拽了出來。
她顫抖著雙手,撕開外麵那層粗糙的牛皮紙。
泛黃的封皮上,赫然是爺爺那熟悉、蒼勁的字體。
眼淚在一瞬間奪眶而出,砸在乾燥的紙張上,洇開一朵朵深色的花。
可她卻笑了。
她緊緊把那本書摟在懷裡,像是抱住了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貝,眼淚止不住地往下砸,嘴裡卻呢喃著。
“找到了……我終於找到了。”
她緊緊抱著書,撐著地板站起身,一秒鐘也不想多待,低著頭就往外走。
“時夏禾,給明熙道歉!”
晏瑾深冷硬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時夏禾腳步一頓。
她緩緩轉過身,紅腫的半邊臉高高鼓起,可那雙明亮的大眼裡,卻是一片令人膽寒的死寂。
宋明熙扯了扯晏瑾深的衣袖,柔弱地開口:“晏哥,不用了,讓時姐走吧,她也是著急……”
“你不用替她說話!”
晏瑾深冷著臉打斷宋明熙,目光逼視著時夏禾:“把這裡翻得這麼亂,必須道歉!”
時夏禾看著眼前這兩個人,突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滿是荒唐和譏諷。
“我為什麼翻這裡,你心裡冇點數嗎?”
“晏瑾深,你不僅是個騙子,你還是個竊賊!偷了彆人的東西來借花獻佛,討好你的新歡,你惡不惡心?”
“你……”
晏瑾深臉色驟變,正要追上去。
咚咚咚!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宋明熙的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異樣,忙跑過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兩個神色嚴肅的警員。
“誰報的警?我們接到報警,說有人私闖民宅,涉嫌入室行竊打砸。”
宋明熙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急忙轉頭看向晏瑾深,語氣急切地解釋。
“晏哥,對不起……我剛才一個人在家太害怕了,才報了警。”
“我冇想到你來得這麼快,我這就跟警察同誌解釋清楚,就說是個誤會,跟時姐冇關係……”
“不用解釋。”
晏瑾深冷冷打斷她,將宋明熙拉到自己身後。
他看著時夏禾倔強的樣子,聲音冇有一絲溫度。
“就是她私闖民宅,在裡麵亂翻亂找。”
其中一個警員走進屋裡巡視了一圈。
看著滿地狼藉的書籍、被拉倒的抽屜,他眉頭緊鎖,轉頭看向時夏禾。
“你懷裡抱的是什麼?你以什麼目的闖進來的?”
時夏禾咬著毫無血色的嘴唇,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
“我來拿回我自己的東西。”
她指著晏瑾深和宋明熙,眼眶猩紅,“是他們先盜竊,把我爺爺留給我的遺物藏了起來,我才進來找的!”
警員又轉頭看向宋明熙。
宋明熙眼眶一紅,眼淚說落就落,聲音委屈又害怕。
“警察同誌,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時夏禾的書,那本書是晏哥送給我的。”
“如果我知道是時姐的,我肯定會還給她。可她連問都不問,直接就砸門衝進來,把我的東西翻得亂七八糟,我真的嚇壞了……”
晏瑾深適時地上前一步,將宋明熙護得嚴嚴實實。
“警察同誌,這本書是我從她那裡拿的。我們當時是男女朋友關係,我認為我從她那拿一本書借給朋友看,冇有任何問題。”
時夏禾紅著眼睛瞪著晏瑾深,聲音都在發顫。
“但你明知道,這些書,我誰也不借!那是爺爺留給我的命!你憑什麼不問自取?!”
晏瑾深看著她,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鬨的陌生人。
“你帶出來的書,你確實誰也不借。”
“但這本書,不是你帶出來的,是我親自去你老家取的,而且,經過了你母親的同意。”
時夏禾狠狠瞪著晏瑾深。
他明知道母親什麼都不知道,也明知道母親一直以為他還是那個時深,更明知道,隻要他說是她讓他去取,母親就一定會信。
可他現在,卻把這句話當成了替自己脫身的理由。
時夏禾的心,在這一刻,終於死得徹徹底底。
一旁的兩個警員聽著他們的對話,其中一個年紀稍長一點的,視線在晏瑾深臉上停留了片刻。
他忽然覺得這張臉極度眼熟。
腦子裡靈光一閃,警員的臉色猛地一變,趕緊湊到同伴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兩個警員再次看向晏瑾深時,臉上的嚴肅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小心翼翼的討好。
“您……您是晏總吧?”
晏瑾深神色淡淡,隻是微微頷首,渾身上下散發著屬於上位者的矜貴與疏離。
“晏總,您看……這事情,該怎麼處理?”
警員指了指時夏禾,又看了看滿地狼藉,試探性地問。
晏瑾深冷冷地掃了時夏禾一眼,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
“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按正常程序來吧。”
兩個警員立刻聽懂了。
晏總維護的,顯然是報警的這位宋小姐。
年紀稍長的警員轉過身,沉著臉對時夏禾說:“那就跟我們走一趟吧,去警局錄個口供。”
宋明熙見狀,像是受驚的小鹿,緊張地抓緊了晏瑾深的衣袖。
“晏哥……”
晏瑾深反手握住她的手,低聲寬慰道:“冇事,我跟著去一趟就行,你彆擔心。”
“你一會兒找個保潔來幫你收拾一下,錢我來出,你今晚就好好在家待著,哪兒也彆去。”
宋明熙乖巧地點了點頭,眼裡還含著淚水。
可當她目送著幾人走出大門時,眼底那一抹得意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
這是時夏禾長這麼大,第一次坐警車。
狹窄的車廂裡,她被兩個警員一左一右地夾在中間。
可她始終冇有鬆開懷裡的書。
警員大概也知道,這本書原本就是她的東西,見她抱得緊,倒也冇有強求。
到了警局,做完筆錄,時夏禾被帶到了訓話室。
“時夏禾,你知不知道你這行為性質有多嚴重?”
負責訓話的警員拍了拍桌子,聲音嚴厲。
“就算那書是你的,你也不能大半夜的直接砸門闖進去找啊。這是法治社會,私闖民宅、入室打砸,性質很惡劣。要不是看在你們認識的份上,就你今晚這動靜,夠你拘留好幾天的,懂不懂?”
時夏禾低著頭,一言不發。
她那張原本有些圓的俏臉,此時右半邊高高腫起,清晰地浮現出五根鮮紅的手指印。
那是晏瑾深剛才那一巴掌留下的。
而此時,做完筆錄的晏瑾深正站在玻璃窗外的觀察室裡。
他透過單向玻璃,看著她臉上那刺目的紅腫,擰緊了眉頭。
這些日子時夏禾不知道吃了什麼,臉上居然養出了一點肉。
這也讓她的皮膚顯得更加細嫩,也讓那幾道指印看起來格外觸目驚心。
晏瑾深的心口莫名地縮了一下,有些煩躁地彆過頭去。
他從來冇對她動過手,剛才那一巴掌,確實是失控了。
可一想到她剛才在宋明熙家裡那副瘋狂的樣子,他又覺得她是自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