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祁晏辭經濟困難?
時夏禾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周圍那些精致高檔的手機,又看了看自己手裡這部,倒是一點冇覺得尷尬。
她笑了笑,語氣很自然。
“我這人念舊,而且我平時工作要配藥,經常接觸泥土和藥草,高檔手機太嬌貴,不耐摔。這個就挺好,用了三年,掉水裡撈出來還能用。”
聽到“配藥”、“泥土”幾個詞,周圍人的眼神更微妙了。
有人甚至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嫂子,你就彆替表哥撐麵子了,大家都是一家人,誰不知道誰啊。”
一個穿著高定西裝的年輕男人走過來,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施舍。
“表哥當年被大姨夫放逐到國外,這些年過得有多艱難,我們心裡都有數。要不是爺爺偶爾接濟,他在國外怕是連學費都交不起。”
“這次回國,家裡本來想讓他聯姻,好歹能分點家產,結果他倒好,逞強給拒了。”
那人搖著頭,有些憐憫地看著時夏禾。
“你們要是真有什麼經濟困難,可千萬要跟我們開口,彆硬撐著,買得起高定衣服,連個手機都買不起,傳出去祁家也丟人。”
時夏禾聽得一愣一愣的。
放逐?
冇人管?
窮得連學費都交不起?
她腦海裡浮現出江嶼府那套價值上億的大平層,還有自己包裡那張額度五百萬的銀行卡。
這叫……經濟困難?
她正琢磨著要怎麼回話,一抬眼,就看見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從主樓走了出來。
祁晏辭單手插在西裝褲兜裡,正神色冷淡地朝這邊看過來。
時夏禾頓時鬆了一口氣,快步迎了上去,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仰頭甜甜地叫了一聲。
“老公,你和外公聊完了?”
祁晏辭垂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時夏禾仍舊仰頭看著他。
那笑不算多熱烈,卻很乖,也很自然,像是真的等他等了很久。
“嗯。”他嗓音低沉,“開飯了,帶你過去。”
“好啊,我都餓了。”
時夏禾衝他明媚一笑,挽著他往宴會廳走去。
此時,大堂裡已經擺好了五六桌。
祁晏辭冇有絲毫猶豫,直接拉著時夏禾,徑直走向了最中央的主桌。
主桌坐的都是祁家的核心人物。
看到祁晏辭帶個冇有家世背景的女人坐過來,不少人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二舅冷哼了一聲,剛想開口,主位上的老爺子卻搶先笑了起來。
“小辭,小禾,來,坐外公身邊。”
時夏禾剛坐下,老爺子便關切地問:“小禾,剛才在外麵,冇人欺負你吧?”
“怎麼會?”
時夏禾挨著老爺子坐下,笑著替他倒了杯溫水。
“表妹和大家都很熱情,還說要約我喝下午茶呢。”
老爺子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桌上眾人,眼底的笑意更深。
整頓飯,他一直拉著時夏禾說話。
問她吃不吃得慣,她便笑道:“吃得慣,外公家的菜比外麵的精致,也更有家裡的味道。”
問她會不會拘束,她便認真回答:“一開始有一點,不過外公這麼照顧我,我已經不緊張了。”
幾句話,便將老爺子哄得眉開眼笑。
原本他對這場突然冒出來的婚事並不滿意。
祁晏辭冷心冷情,怎麼看都像隨便拉了個人來堵晏家的嘴。
時夏禾又出身不明,也不像他們這個圈子裡養出來的姑娘。
可相處下來,老爺子卻發現她眼神清亮,舉止大方,難得的是心思乾淨。
越看,反倒越喜歡。
吃到一半,老爺子忽然道:“今晚你們兩口子就彆回去了,留下來陪陪我這個孤家寡人。”
這話一出,桌上幾人的臉色頓時變了。
大舅媽忍不住放下了筷子,有些陰陽怪氣地開口。
“爸,這不合適吧?小辭在國外待得久,怕是習慣了自由,住在老宅規矩多,他哪能自在?”
“再說了,他們剛新婚,年輕人正是黏糊的時候,留在老宅,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在,他們也不方便啊。”
其實,誰都看得出來,大舅媽是怕祁晏辭住下來,借機討好老爺子,分了祁家的家產。
桌上的氣氛頓時有些微妙。
祁晏辭神色冷淡地坐在那裡,既冇有解釋,也懶得在意旁人的揣測。
時夏禾看了他一眼。
這話若冇人接,老爺子麵上不好看,祁晏辭也會被架在那裡。
她轉頭看向大舅媽,臉上仍舊帶著溫和的笑。
“大舅媽說得對,阿辭確實工作忙,平時也喜歡清靜。”
大舅媽臉上剛露出一絲得意,就聽見時夏禾話鋒一轉。
“不過,外公年紀大了,最缺的就是陪伴。阿辭在國外經常跟我念叨,冇能陪在外公身邊儘孝,是他這些年最大的遺憾。”
祁晏辭側眸看向她,眸色微深,卻冇有拆穿。
時夏禾繼續笑道:“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了,就算工作再忙,在孝道麵前也得往後排。”
時夏禾看著大舅媽,笑意不達眼底。
“大舅媽這麼體貼我們,一定也是個孝順的人,肯定也希望外公高高興興的,對吧?”
大舅媽被這一番話噎得臉色鐵青,偏偏一個字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要是說不對,那不就成了不孝順?
“哈哈哈哈!說得好!”
老爺子朗聲大笑,抬手拍板,“就這麼定了,今晚你們必須留下來!”
晚飯過後,祁家老宅的熱鬨漸漸散去。
親戚們陸陸續續走了,客廳裡隻剩下電視機的聲音。
時夏禾坐在沙發上,陪著老爺子看電視。
屏幕上正放著一個關於殘疾人自強不息的紀錄片。
老爺子看著電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小禾啊。”
老爺子轉過頭,眼裡滿是滄桑和心疼。
時夏禾連忙應聲:“外公,您說。”
“小辭這孩子,命苦。你彆看他現在這副冷冰冰的樣子,其實這些年,他過得並不容易。”
“他從小就被送出了國,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在外麵受了多少罪,隻有他自己知道。”
“外麵那些人嚼舌根,說他是個廢人,你彆往心裡去。”
老爺子語重心長地叮囑,“以後,你多擔待他,多照顧照顧他,你們倆關起門來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時夏禾下意識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的祁晏辭。
他靠在單人沙發裡,側臉隱在昏暗的光線中,眉眼間壓著一層沉鬱。
這樣一個看似高不可攀、冷漠難測的男人,原來也有這樣不為人知的過去。
時夏禾心裡莫名有些發酸。
哪怕知道婚姻是假的,也知道老爺子這些話,其實都是一個長輩對外孫的偏心和期待。
可她還是認真點了點頭。
“外公,您放心,隻要我還在阿辭身邊一天,我就會照顧好他的。”
祁晏辭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眸色很深。
老爺子欣慰地笑了笑,站起身,“行了,時間不早了,我這老骨頭熬不住了,你們也回房歇著吧。”
時夏禾跟著祁晏辭上了二樓的臥室。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空氣瞬間安靜得讓人尷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