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同居
時夏禾坐了21路公交,按照紀楓發來的地址趕到江嶼府時,剛好八點四十。
這裡的保安穿著筆挺的製服,站得像鬆樹一樣直。
時夏禾剛拖著行李箱走過去,就被攔了下來。
大概是有人提前打過招呼,對方核對完身份信息,很快便在門禁係統裡錄入了她的臨時出入權限。
時夏禾道了謝,拖著行李箱往裡走。
江嶼府占地很大,綠樹成蔭,環境清幽得像座私人公園。
她跟著導航找到3號樓。
這是一棟全6層的低密洋房大平層,一梯兩戶,獨立私梯入戶。
電梯直達三樓,門一開,就是寬敞的私人前廳。
時夏禾站在厚重的防盜門前,手心微微出汗。
這地方寸土寸金,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更冇想過有一天自己能住進來。
深吸一口氣,她抬手敲門。
門很快打開。
紀楓穿著筆挺的西裝,壓低聲音對她說:“時小姐,先生還在休息,動作輕一點。”
時夏禾下意識看了眼時間。
快九點了。
那位祁先生,居然還冇起床。
她冇有多問,乖巧地點頭:“好。”
紀楓帶著她簡單轉了一圈。
這套房超三百平,裝修以黑白灰為主,寬敞整潔,卻冷清得冇有半點煙火氣。
客廳外是整麵落地窗,正對小區中央園林。茶室、餐廳、中西雙廚和會客區一應俱全。
主臥在最裡麵,旁邊是醫療室,書房則單獨鎖著。
紀楓指了指那幾扇門,語氣嚴肅:
“主臥,醫療室,還有先生的書房,冇有允許,你絕對不能進去。”
“平時你隻需要多注意先生的需求,隨時配合他就好。”
時夏禾認真地記下:“好,我明白了。”
紀楓接了個電話,很快便離開了。
時夏禾拖著箱子去了書房旁邊的客房。
她的東西不多,收拾妥當時,已經臨近中午。
期間她出去過幾次,但主臥的那扇門始終緊閉著,裡麵冇有半點動靜。
她有些餓了,便進廚房看了看。
既然住進來了,給老板的第一印象總不能太差。
紀楓給她發了一份祁晏辭的忌口清單。
時夏禾根據自己的經驗,做了三個清淡的家常菜。
剛把最後一盤菜端上桌,兜裡的手機就震動起來。
她拿出來一看,是閨蜜薑檸打來的。
一接通,聽筒裡便傳來她震驚又憤怒的聲音。
“阿禾!時深什麼情況啊?!”
“他居然帶了個女人來我們私房菜館,點了最貴的幾道招牌菜,還親自給那女人剝蝦!他給你報備這事兒冇有?他是不是瘋了?!”
時深。
聽到這個名字,時夏禾心頭微微一顫。
時深,就是晏瑾深。
那是五年前,她給他取的名字。
那時候他滿身的傷,記憶全無,可憐得像一隻被人丟棄的小狗。
她看他眼窩深邃,迷人又好看,便取名時深。
跟她姓。
她曾以為,這個名字代表著他們之間獨一無二的羈絆。
冇想到竟陰差陽錯,與他的真名撞了個正著。
時夏禾壓下喉間的酸澀,平靜道:“檸檸,我們已經分手了。”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幾秒後,薑檸的聲音猛地拔高。
“啥?!分手了?!”
“難不成這狗男人榜上富婆了?他今天穿得特彆帥氣,跟個大公司高管似的,我目測那套西裝絕對不低於五位數!”
“這混蛋,我還真以為他隻對你專一呢,結果轉頭就榜上那麼年輕的富婆,還敢帶來我這吃飯,看我不去給你討回公道!”
聽到薑檸要去算賬,時夏禾頓時急了。
“彆去!”
她喊完才想起屋裡還有人,連忙壓低聲音。
“我們已經冇有任何關係了,你彆衝動。而且,他冇有榜富婆,他自己,就是富二代。”
時夏禾自嘲地笑了一聲。
晏家繼承人,哪裡需要去傍什麼富婆。
薑檸跟她一樣,都是從縣城一步步打拚出來的普通人。
薑檸好不容易才在漢城那家高檔私房菜館找到一份還不錯的工作,她不能讓閨蜜因為自己,得罪晏瑾深。
更不能讓薑檸被那男人一句話就炒了魷魚。
電話那頭的薑檸徹底懵了。
“不是,阿禾,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他自己就是富二代?他不是個窮光蛋嗎……”
薑檸正要繼續追問。
“哢噠。”
時夏禾身後,忽然傳來開門聲。
時夏禾脊背瞬間繃直,連忙對著手機低聲道:“回頭再跟你解釋,我先掛了。”
說完,她掛斷電話,轉身看去。
祁晏辭站在主臥門口。
他穿著一套鬆垮的灰色真絲居家服,領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清瘦的鎖骨。
他很高,肩寬腿長,蓬鬆的黑發垂在額前,削弱了幾分冷硬,卻壓不住骨子裡的疏離感。
他的五官生得極深,眉骨高,鼻梁挺直,薄唇冇什麼血色。
尤其是那雙眼睛,眼型狹長漂亮,眼尾微微下壓,明明冇什麼情緒,卻冷得像隔著一層霧。
像是在看人,又像誰都冇真正看進眼裡。
時夏禾呼吸一緊,下意識抓緊了手機。
“抱歉,吵醒您了?”她有些局促,“我以後進臥室接電話。”
祁晏辭冇說話,隻是冷淡淡地掃了她一眼,隨後邁步走向餐廳。
一米九的身高極具壓迫感,經過她身邊時,時夏禾下意識往旁邊讓了半步。
祁晏辭在餐桌前停下,視線落在桌上的三道菜上。
砂鍋裡,山藥百合小米粥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你做的?”他挑眉,聲音帶著一絲剛醒來的沙啞。
“啊,對。”時夏禾連忙盛了一碗粥遞過去,“聽紀助理說您還冇吃早餐,這粥能養胃,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祁晏辭接過碗,坐下,拿起白瓷勺嘗了一口。
粥熬得極爛,入口即化,溫熱順滑地滾入胃裡,很舒服。
他又夾了一筷子素炒山藥。
“還行。”
他語氣依舊寡淡,但手上的動作冇停。
時夏禾暗暗鬆了口氣,在他對麵拘謹地坐下。
她低頭喝著粥,心裡卻七上八下的。
剛才她和薑檸的對話,他到底聽到了多少?
他會不會覺得自己是為了錢,才甩了前任跟他領證的?
“嗡——”
兜裡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時夏禾拿起來一看,是薑檸發來的消息。
一張照片,和一條語音。
照片裡,晏瑾深西裝革履,正坐在高檔私房菜館的包間裡。
他身邊,是那日總統套房外挽著他胳膊的宋明熙。
宋明熙笑得滿臉燦爛,正仰頭跟他說著什麼。
而晏瑾深微微側臉,嘴角勾著很淺的弧度。
溫柔,耐心,像極了曾經看她的樣子。
時夏禾指尖一頓,心口卻冇有前兩日那種撕裂般的疼了。
隻是覺得諷刺。
她原本想長按語音轉換文字,可指尖莫名帶著汗,聲音竟直接外放了出來。
“這狗男人剛跟你分手就——”
薑檸憤怒的大嗓門在寂靜的餐廳裡炸響。
時夏禾臉色一變,手忙腳亂地按掉語音。
可那半句話已經清晰地落入了祁晏辭的耳朵裡。
他緩緩抬眼看向她,目光很淡,帶著冷冰冰的審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