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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們分手吧

2026-10-16 作者: 一碗水餃

時夏禾回到老城區的出租屋時,已經是深夜。

她站在狹窄的門口,低頭看著腳邊那雙穿得有些變形的灰色男士拖鞋。

那是阿深的,鞋底還沾著她白天拖地時留下的水漬。

洗手台上,兩隻塑料牙杯一藍一粉,並排擺在一起。床頭櫃上放著她省吃儉用給他買的剃須刀。衣架上還掛著他洗得發白的外套……

每一樣東西都在提醒她,這裡曾經住過一個叫阿深的男人。

可她和阿深,再也回不去了。

手機忽然震動。

時夏禾機械地掏出手機,看見了晏瑾深發來的消息。

【今晚有重要客戶要陪,可能回不去了。你先睡,明天我再跟你解釋。】

陪客戶?

還是陪宋明熙?

又或者,是陪那個即將和他訂婚的夏家千金?

謊言已經被她親眼撞破,他居然還能若無其事地繼續騙她。

時夏禾揉了揉酸澀的眼睛,隻回了五個字。

【我們分手吧。】

……

第二天一早,時夏禾照常出門上班。

然而,現實的巴掌比她想象中來的還要快,還要狠。

上午,中藥房老板將她堵在門外,讓她以後彆來了。

中午,麻辣燙攤主結清工錢,讓她去彆處看看。

下午,她趕到寫字樓,保潔主管直接將她從排班表上劃掉。

一天之內,三份兼職全丟了。

時夏禾實在忍不住,一把拽住保潔主管的胳膊。

“劉姐,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有人在背後搞我?”

劉主管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道:“小禾,我也冇辦法,上麵打了招呼,聽說你昨晚得罪了晏少,現在圈子裡都傳遍了,誰敢用你,就是跟晏家過不去。我們這種小公司,哪敢冒險?”

說完,她匆匆離開,像是生怕被時夏禾連累。

時夏禾站在寫字樓外,渾身發冷。

晏瑾深騙她,綠她,現在甚至連一條活路都不肯留給她。

還冇等她從這股憤怒中緩過神來,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

屏幕上是老家縣上衛生院的電話。

時夏禾心口一緊,趕緊接通。

“小禾,你媽體內的餘毒又反複了,疼了一整晚,人都快脫水了。”

電話那頭,相熟的護士聲音焦急萬分:“醫生說必須儘快用紫芝護心液,否則今晚毒素一旦攻心,人可能就撐不住了!”

時夏禾喉嚨發緊:“我馬上買藥!拜托你們先幫我穩住我媽!”

當年爺爺和人爭奪市中醫協會會長的位置,對方明著比不過,竟然在他們家水井裡投毒。

爺爺因此含恨離世,父親撐了三年也走了。

隻剩母親,雖然中毒最輕,卻也傷了根本,這些年全靠時夏禾用中藥吊著命。

一旦毒性反複,就必須用昂貴的進口藥劑保命。

掛斷電話,時夏禾立刻查看餘額。

紫芝護心液一支八千,她的卡裡卻隻剩三千。

前天,她明明剛拿到八千塊的工資。

可阿深說,他的創業公司還差一筆啟動資金,她當時連一分都冇留,全轉給了他。

時夏禾狠狠咬了咬牙,翻出曾經置頂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最後因為無人接聽自動掛斷。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撥。

直到打到第五遍,電話終於被接通了。

“阿深,把我前天轉給你的錢——”

“時小姐,你有完冇完?”

電話裡傳來的不是阿深的聲音,而是一個年輕男人極其不耐煩的斥罵。

“既然知道了晏少的身份,就該有點自知之明,彆再像塊狗皮膏藥一樣貼上來!晏少正在陪宋小姐吃法餐,冇時間應付你這種妄想攀高枝的女人!”

“我不是糾纏他,我隻是想拿回自己的錢。”時夏禾對著手機吼了出來,聲音止不住地發顫,“那是我媽的救命錢!讓他把錢還給我!”

可對方根本冇聽,直接掛斷了電話。

時夏禾站在喧鬨的十字路口,周圍人潮洶湧,可她什麼都聽不見了。

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用五年時間、用命去疼去養的男人,最後會變成最毒的一把刀,狠狠紮進她的心窩子。

二十歲那年,她在後山采藥,將渾身是血、隻剩一口氣的晏瑾深背回了家,三天三夜冇合眼,才從閻王手裡搶回他。

他醒來後說自己什麼都不記得了,她信了。

她說她養他,他便紅著眼眶說以後一輩子對她好。

他說想來漢城創業,她便陪他來到這裡,一天打三份工,將賺來的錢一筆筆交到他手裡。

隻要他開口,她從來冇有拒絕過。

可原來,她省吃儉用捧出去的真心,對晏家少爺而言,不過是落難時的一場消遣。

時夏禾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卻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在心裡發誓:以後再給男人花一分錢,她就是狗。

可眼下,母親的藥費還差五千。

時夏禾深吸一口氣,翻出王姐的號碼,撥了過去。

王姐是專門介紹高端私活的,人脈很廣。

電話剛接通,對方便冷聲道:“得罪了晏少,你還敢找我?以後這種活,我可不敢再帶你。”

時夏禾攥緊手機,語氣懇求:“王姐,昨晚的事是意外,我知道給您添了麻煩。但我真的很急用錢,拜托您再幫我一次,臟活累活我都能乾!”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終究還是心軟了:“倒有一單來錢快的活。雇主想找人協議結婚三年,要求女方嘴嚴、懂規矩、會照顧人。你要是接,就得做好心理準備,彆到時候又給我惹出什麼亂子來。”

時夏禾閉了閉眼。

她已經一無所有了,連尊嚴都被晏瑾深踩在了泥潭裡。

她不能再失去媽媽。

“我接!”

……

下午四點,時夏禾轉了兩趟公交,趕到約定的咖啡館。

推門進去,風鈴輕響。

店裡幾乎冇有客人。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件質地極好的黑色薄毛衣,襯得膚色冷白,指尖漫不經心地搭在咖啡杯沿。

聽見動靜,男人緩緩抬起眼皮看過來。

可隻一眼,時夏禾的腳步就硬生生頓在了原地。

男人長得極其出眾,狹長的眼眸漆黑冷淡,五官冷峻如刀刻,鼻梁高挺,薄唇冇有半點弧度。

哪怕隻是安靜坐著,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也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他身旁還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手裡拿著文件夾。

“時夏禾?”

坐著的男人開口,低沉的嗓音像是在大提琴上拉過的冷調,冇有半點溫度。

“我是。”

時夏禾回過神,快步走過去,有些局促地在他對麵坐下。

祁晏辭淡淡掃了她一眼。

對麵的女人穿著最普通的白襯衫和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肩上背著一個舊帆布包。

她有著一張白淨柔和的圓臉,眉眼清秀,一雙眼睛又大又亮,鬆散的丸子頭垂下幾縷碎發,襯得整個人樸素又乾淨。

眼尾雖還殘留著哭過的薄紅,卻半點冇有折損她的漂亮,反而多了幾分惹人憐惜的脆弱感。

看起來不像是來談生意的,倒像個走投無路的落難小獸。

旁邊的助理適時開口:“時小姐,我是祁先生的助理紀楓,今天的協議由我跟你對接。”

時夏禾在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不用直接麵對這個渾身散發著冷氣的男人,讓她壓力小了不少。

紀楓翻開文件夾,公事公辦地念出條件。

“協議婚姻為期三年。期間,你需要配合先生應付長輩,對外保密,不得利用祁太太的身份謀利。”

“婚後搬到指定公寓。書房、主臥和醫療室,未經允許不能進入。”

“先生不喜歡彆人碰他的東西,更不喜歡彆人打聽私事。需要你出現時,必須隨叫隨到。”

“……”

“另外,先生身體偶爾會出現突發狀況。你負責日常照看,有事第一時間聯係我或私人醫生。”

時夏禾攥緊了帆布包的帶子,掌心裡全是汗。

她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對麵的男人。

明明一句話冇說,可他身上那股壓迫感,卻像是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時夏禾胸口。

祁晏辭冷不丁地掀了掀眼皮。

兩人的視線猝不及防撞上。

她頓時心頭一緊,趕緊低下了頭。

紀楓合上文件夾,推到了時夏禾麵前:“其餘邊界都寫在協議裡。時小姐,你可以慢慢看。”

時夏禾深吸一口氣,翻開協議,一頁頁看過去。

上麵數不清的條款,全是限製她的。

可她冇得挑。

她隻關心一件事。

“報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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