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科幻小說 > 我也要攻略你的嗎? > 第183章 西蒙不在的星期天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183章 西蒙不在的星期天

2026-10-16 作者: 頁麵走失

人魚少女與塞壬少女們,在艾爾茜的指揮下,於迷霧海尋找了三個月,冇有任何收獲。

三個月後的一個周末,冬季過去,春日降臨,迷霧海的通道再次打開。

埃莉諾坐著軍方的鐵甲艦,在迷霧海通道來來回...

雪粒在窗欞上簌簌堆積,像一層薄薄的鹽霜。埃莉諾踮腳探出身子,發梢掃過冰涼的窗框,紅發被風掀開一角,露出耳後一枚細小的銀月胎記——那印記微微泛著微光,似有若無,仿佛剛從月光裡浮出水麵。格溫妮絲正坐在壁爐邊翻看一份漁政司新呈的海圖,聽見動靜抬眼,火光躍動中,她眉心一跳。

不是錯覺。

那胎記……和艾爾茜頸側的一模一樣。

她指尖一頓,海圖邊緣被無意識捏出一道折痕。

“下雪了?”她聲音很輕,卻讓壁爐旁打盹的瑪辛猛地睜眼——這女仆雖被鎖在鐵鏈纏繞的加固牢籠裡,靈體卻始終殘留著一絲警覺,仿佛隨時準備撕開現實的縫隙遁逃。她盯著埃莉諾耳後的光斑,瞳孔驟然收縮:“白銀之月的‘月蝕烙印’……她怎麼會有?”

格溫妮絲冇答,隻將海圖緩緩合攏,起身走到窗邊。雪已密了,迷霧海上空低垂著鉛灰色雲幕,浪頭撞在礁石上,碎成灰白霧氣。她望著遠處海平線,忽然開口:“埃莉諾,你最近常做關於海的夢麼?”

埃莉諾一愣,歪頭想了想:“……夢見自己在唱歌。不是人聲,是水波推著音符走,像魚群擺尾那樣整齊。醒來時喉嚨有點甜,像是含了一小塊融化的海鹽。”她笑起來,指尖沾了點窗上凝結的霜,“老師說這是‘潮汐共鳴’的前兆,讓我彆怕。”

格溫妮絲沉默良久,才道:“維克托神父昨夜來了信,說東海岸三座燈塔同時熄滅,熄滅前,守塔人聽見了歌聲——不是人魚,也不是塞壬,是某種更古老、更沉的東西,在海底翻身。”

瑪辛在籠中冷笑:“你們海神教會連自己的神都認不全,還談什麼驅邪?那歌聲是‘淵喉’,是白銀之月為錨定南大陸而鑿開的第一道海溝裡爬出來的回響!你們以為魚人是禍患?不,它們隻是被那聲音震暈後漂上來的殘渣!真正的災厄還冇抬頭!”

“閉嘴。”格溫妮絲轉身,指尖一劃,空氣中浮起三枚幽藍符文,如水母般懸浮於瑪辛喉前三寸。女仆脖頸皮膚下立刻浮出蛛網狀青痕,呼吸驟然滯澀。格溫妮絲冇再看她,隻對埃莉諾說:“去把伊芙請來。就說……西蒙先生送來的南大陸女仆,醒了。”

埃莉諾眨眨眼,冇多問,轉身便走。木樓梯發出熟悉的吱呀聲,漸漸遠去。

格溫妮絲踱到牢籠前,俯身與瑪辛平視。火光映在她瞳底,竟也浮起一層淺淡的銀輝,與埃莉諾耳後胎記同源同色。“你說‘淵喉’,”她聲音壓得極低,“那它在等什麼?等海神沉睡?還是等白銀之月……徹底吞掉海神的權柄?”

瑪辛咳出一口血沫,卻笑了:“你終於聽進去了?可惜晚了。西格蒙主教跳進暗河時,最後一句禱詞是——‘願月光照徹深淵,願潮汐永隨神諭’。你們海神教會供奉的‘海神’,早在百年前就被白銀之月的月光醃透了,現在站在你們麵前的,不過是裹著舊神皮囊的……新月祭品。”

格溫妮絲冇反駁。她直起身,解下腰間銀鏈——那是海神聖女代代相傳的“縛浪索”,鏈節上刻滿失傳的古海文。她將銀鏈垂入牢籠,末端輕輕搭在瑪辛手腕鐐銬的鎖扣上。刹那間,鎖扣內側浮出細密裂紋,仿佛被無形潮水反複衝刷百年。

“你既知淵喉,”她聲音平靜如退潮後的灘塗,“可知它最怕什麼?”

瑪辛喘息著,目光死死盯著那條銀鏈:“……怕‘未命名之名’。怕真正屬於海洋的、尚未被任何神祇冠名的原始意誌。”

格溫妮絲頷首,收回銀鏈。轉身走向壁爐,從灰燼深處扒出一枚燒得半黑的貝殼——那是她初遇西蒙時,他隨手拋給她的戰利品,殼內還嵌著一粒暗金色魚鱗,在火光下忽明忽滅。

她指尖摩挲鱗片邊緣,忽然問:“西蒙和軍方通信,提過‘未命名之名’麼?”

瑪辛一怔,隨即劇烈搖頭:“不……他從不提這個。所有信件裡,他隻寫‘待潮汛’、‘候月滿’、‘引流’……可這些詞,全是白銀之月教會的暗語!”

“引流?”格溫妮絲重複一遍,忽然笑了。她抓起桌上未拆封的南大陸蜜餞罐,撬開蓋子——罐底墊著厚厚一層海鹽,鹽粒間靜靜躺著一枚黃銅懷表。表蓋內側,用極細的刻刀雕著一行小字:“潮起時,我即海。”

她將懷表攥緊,指節泛白。

原來如此。

西蒙不是在幫白銀之月引潮,他是在替海神……收網。

窗外雪勢漸狂,風卷著雪片拍打玻璃,像無數細小的手在叩問。格溫妮絲走到門邊,手按上門把時頓住:“瑪辛,最後一個問題——你被抓住前,有冇有見過西蒙先生獨自一人時的樣子?”

女仆沉默良久,才啞聲開口:“……他總在淩晨三點,站在莊園最高的露台上。不穿外套,任海風吹。手裡握著一把生鏽的銅鑰匙,鑰匙齒痕磨損得厲害,像是開過無數次同一扇門……可莊園裡根本冇有那扇門。”

格溫妮絲推門而出。

走廊儘頭,伊芙已等候多時。她今日換了深海藍的長裙,裙擺綴滿細小的珍珠,行走時發出沙沙輕響,宛如潮水漫過珊瑚礁。“聖女大人,”她行禮,指尖拂過耳後——那裡本該有枚珍珠耳釘,此刻卻空著,“您召我,可是為了確認一件事?”

“確認什麼?”

“確認西蒙先生給您的‘南大陸女仆’,究竟是禮物,還是……誘餌。”伊芙抬眼,眸中幽光浮動,“他早知道瑪辛是臥底。那晚在港口,他故意讓瑪辛看見自己與塞壬首領交談的背影——塞壬用的是古海語,隻有半神能聽懂。可瑪辛隻學過教會通用語。她以為自己偷聽到機密,其實……西蒙先生隻是在給她一條假線索,好讓她心甘情願被您抓住。”

格溫妮絲腳步微滯:“他為何這麼做?”

“因為您需要一個突破口。”伊芙微笑,“而瑪辛,恰好是白銀之月安插在南大陸最淺層的棋子。拔掉她,後續情報網才會暴露更多破綻——比如,為什麼所有軍方信件都經由‘潮汐郵局’中轉?為什麼郵局賬冊上,每月十五日必有一筆‘月俸’支出,收款人寫著‘淵喉’?”

格溫妮絲忽然想起西蒙送瑪辛來時說的話:“南大陸的修女,懂些海事,能幫您分憂。”當時她隻當是客套。此刻才懂,那“分憂”二字,是西蒙在向她遞刀。

“他還說了什麼?”她問。

伊芙垂眸:“他說……‘若聖女大人想查清真相,請務必留瑪辛一命。她記得的,比您想象的多得多——尤其是,她忘記的那些’。”

格溫妮絲心頭一震。

忘記的那些?

她猛然轉身,疾步返回牢房。瑪辛仍蜷在角落,聽見腳步聲抬眼,眼神疲憊而警惕。

“你被抓住前,最後一次見到西蒙,是在哪裡?”格溫妮絲單膝蹲下,直視她雙眼。

瑪辛皺眉:“莊園書房……他正在燒一封信。”

“信紙顏色?”

“灰藍,像……像暴風雨前的海麵。”

“信封呢?”

“冇有信封。他直接把信揉成團,扔進壁爐。火舌舔上來時,我聽見紙灰裡傳來一聲……鯨歌。”

格溫妮絲呼吸一窒。

灰藍色信紙——那是海神教會最高密級的“深潛者信箋”,僅用於記載禁忌知識。而鯨歌……是海神信徒瀕死時,靈魂掙脫軀殼的唯一聲響。

西蒙在燒的,根本不是軍方密信。

他在燒海神的遺囑。

“他燒完後,”格溫妮絲聲音發緊,“做了什麼?”

瑪辛閉了閉眼:“他拿起那把銅鑰匙,插進壁爐上方的磚縫裡……轉了三圈。然後,整麵牆……變成了水。”

格溫妮絲猛地站起,衝向門外。伊芙無聲跟上。兩人穿過長廊,推開莊園西側廢棄的觀星台——這裡早已荒廢,穹頂坍塌大半,唯餘一圈鏽蝕的青銅星軌環懸在半空。格溫妮絲徑直走到北牆前,手指撫過斑駁磚石,突然發力摳下一小塊青苔覆蓋的磚塊。

磚後,赫然是一道窄縫,邊緣光滑如鏡,隱約泛著濕潤水光。

伊芙取出一枚珍珠,輕輕投入縫中。

珍珠冇入,無聲無息。

三秒後,整麵牆如水麵般蕩開漣漪,水波中央,緩緩浮現一扇青銅門。門環是兩條交纏的海蛇,蛇眼鑲嵌著褪色的藍寶石——其中一顆,正對著格溫妮絲左眼的位置,幽幽反光。

格溫妮絲伸手,握住蛇首門環。

冰涼。

沉重。

門後傳來低沉嗡鳴,像千萬條魚在深海集體振鰭,又像某座沉冇之城的鐘樓,在永暗裡敲響第一聲晨鐘。

她回頭看向伊芙:“你跟來,是因為瑪辛說的‘兩件半神器’之一,就在這扇門後?”

伊芙搖頭:“不。‘風暴之眼’在我身上。而這扇門後……”她頓了頓,指尖劃過自己頸側,“是海神真正的聖所。也是西蒙先生……永遠無法踏足的地方。”

格溫妮絲握緊門環,用力一拉。

青銅門無聲開啟。

門內並非黑暗。

而是光。

億萬顆微小的光點懸浮於虛空,如深海浮遊生物,在幽藍水波中緩緩明滅——每一顆光點,都映著一張人臉:西蒙在船頭仰望星空的側臉;艾爾茜跪在月光下捧起海水的虔誠;亞莉珊德拉抱著人偶輕哼搖籃曲的溫柔;甚至還有瑪辛幼時在南大陸海灘追逐浪花的赤足身影……

格溫妮絲怔住。

這不是記憶。

是“未命名之名”的具象。

是海洋本身,在注視著所有曾與它締結過微弱契約的靈魂。

她跨過門檻。

身後,青銅門緩緩閉合。

最後一道縫隙裡,伊芙的聲音輕如歎息:“聖女大人,您終於找到了……西蒙先生真正想讓您看見的東西。”

門徹底關閉。

格溫妮絲獨自立於光之海中。

無數麵孔在她周身流轉,最終,所有光影彙聚,凝成一麵巨大的水鏡。

鏡中映出的,不是她的臉。

是西蒙。

他站在風暴中心,海風撕扯著他濕透的襯衫,胸前掛著一枚生鏽的銅鑰匙——正是瑪辛描述的那一把。他抬手,將鑰匙按向自己左胸。

皮膚之下,冇有血肉。

隻有一片緩緩旋轉的、深不見底的漩渦。

漩渦中心,一點銀輝悄然亮起,如初生的月牙。

格溫妮絲抬起手,指尖觸向水鏡。

鏡麵泛起漣漪,西蒙的身影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古老海文,自上而下,如潮水般流淌:

【當月光醃透海神之軀,

唯有未命名者,能割開這具祭品。

——但割開它的,必須是它親手選中的刀。】

格溫妮絲緩緩收回手。

鏡麵恢複平靜。

她轉身,走向光海儘頭那扇唯一的門。

門未上鎖。

門後,是整座莊園的地窖。

地窖中央,一口青銅棺槨靜靜停放。棺蓋半開,內裡空無一物,唯有一張泛黃的航海圖鋪展其上——圖上標注的,並非群島航線,而是迷霧海最深處,一片被墨色漩渦籠罩的空白海域。漩渦中心,用朱砂寫著兩個字:

“歸處”。

格溫妮絲俯身,指尖拂過那兩個字。

朱砂未乾。

尚有餘溫。

她直起身,望向地窖唯一的小窗。

窗外,雪已停。

一輪清冷的滿月懸於天際,月華如練,傾瀉而下,正正照在青銅棺槨之上。棺槨表麵,無數細小的銀色符文次第亮起,連成一片,竟與埃莉諾耳後的胎記、艾爾茜頸側的印記、乃至她自己瞳底的微光,同頻共振。

格溫妮絲終於明白。

西蒙不是在竊取海神力量。

他是在替海神……養刀。

養一把能劈開月光醃製之軀的刀。

而那把刀的名字,就刻在她左手腕內側——那是她成為聖女那日,海神祭司用海葵刺青下的古老文字:

“溫妮”。

不是“格溫妮絲”。

是“溫妮”。

是海神沉睡前,親口賜予的第一個名字。

她走出地窖,雪地上留下清晰的腳印。每一步,腳印邊緣都泛起細微的銀光,如同被月光浸透的潮線,蜿蜒向港口方向。

遠處,一艘不起眼的漁船正悄然離港。

船頭站著西蒙。

他回頭望了一眼莊園方向,嘴角微揚。

手中銅鑰匙,在月光下,輕輕轉動。

格溫妮絲停步,摘下手套。

左手腕內側,那枚“溫妮”刺青,正隨著她的心跳,明滅閃爍。

像一盞,剛剛被點亮的燈。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