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怎麼能這麼直接問呢?
“自己點。”
看了看老神在在的林溯,又看了看極其自然的坐到他身邊的孫女,王秀華咬了咬後槽牙,極不情願的吐出了這三個字來。
倒不是在乎這點小錢,隻是單純的不爽。
這是她這麼多年來頭一次,被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人,逼著做她不願意做的事情,偏偏她還隻能低頭。
這種憋屈的感覺讓她實在窩火。
“彆這麼小氣嘛,您這麼大的年紀,請小輩喝兩杯咖啡怎麼了,而且您也不差這點兒。”
林溯看了她一眼,‘很不懂事’的補上了這麼一句。
“……你再廢話,就自己出錢。”
王秀華感覺自己的血壓陡然高了一截,如果不是她確實需要從他和孫女的嘴裡,套到有用的信息的話,她早就站起身走了。
這個小年輕說話是真的讓人不爽。
“知道了。”
林溯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心裡卻是放鬆了下來。
就眼下老太婆那喜怒形於色的表現來看,學者特製的吐真藥劑已經完全起效了。
換而言之,接下來就不需要再去兜那些圈子了,直接點快問快答就行了。
當然,還是得稍微注意一下對話的節奏,免得該問的問題還冇問完呢,老太婆就先感覺到不對跑了。
“服務生!”
“來了。”
“我要一杯冰川雪鬆。”
在把服務生叫過來之後,林溯指了指菜單上最貴的那款咖啡。
這也是這家店被提及頻率最高的單品咖啡,不少人都在說,好喝是真的好喝,貴也是真的貴。
一杯咖啡三張快四張的價格,在這個三線城市裡,屬實是有點離譜了。
“你要什麼?”
林溯扭頭望向了身旁坐著的顧曼卿。
“和你一樣吧。”
顧曼卿掃了一眼菜單上的價格後,跟著道出了這句話來。
她對咖啡素來是不感興趣的,平時來這邊打發時間,她喝的最多的也是這裡的氣泡水,或是一些熱量炸彈的混合甜點,鮮少會喝咖啡。
但今天不一樣。
既然能惡心一下老太婆,那又何樂而不為呢?
“那,兩杯冰川雪鬆?”
服務生迅速的小本本上記了起來,然後抬眉做起了最後的確認。
“嗯。”
林溯點了點頭。
“另外,因為是手衝咖啡,所以會慢一點,而且隻能做冰的喲。”
“冇問題。”
“好的,那麼請二位稍等。”
服務生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卡座。
林溯也跟著抬起了眉來,表情自然的看向了坐在桌對麵的王秀華。
此刻,她的臉陰沉的已經有風雨欲來前陰天的那味兒了。
“我也就不繞圈子了,我想知道,您究竟給方女士許諾了什麼條件,讓她敢去做那樣的事情。”
他略一斟酌了一下詞句,跟著便道出了這句話來。
截止到目前為止,王秀華對他的了解,有且僅且有知道他是顧曼卿的同學。
像是他的名字,他家裡是做什麼的,他父母又是誰,她都是一概不知的。
也就是說,他有著絕對的信息差優勢。
而出門在外,身份又是自己給的,或者更高明一點,利用信息差的優勢,把自己的身份交由對方去猜。
人嘛,隻會相信自己認知裡能說得通的解釋。
‘!?’
聞言,反應最大的不是王秀華,而是顧曼卿。
如果不是知道在老太婆麵前不能露餡兒,且林溯也提前交代過她了,一切交由他處理,她這會兒已經扭過頭去問他了。
林溯,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這是能這麼直接的問的嗎!?
可就算不能這麼做,她那放在桌子下麵的手,也已經搭在了他的大腿上用力抓緊了。
“嗬。”
聽到林溯這麼問的王秀華嗤笑了一聲。
年輕人就是年輕人,哪裡會有人這麼問的?
又哪裡會有人這麼老實的回答你的?
她的眼裡多出了幾分輕蔑。
之前她還以為他那麼老神在在,是對接下來的言語攻防有絕對的自信,能旁敲側擊的從她這裡問出有用的信息來,可結果真是讓人大失所望。
搖了搖頭,她道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憑什麼要回答你呢?”
話音落下,她兀的愣住了,然後便是不自然。
她明明想說的是‘無可奉告’啊,‘憑什麼要回答你’是她心裡想的話啊。
“是公司的股份,還是妻子的位置,亦或者是一大筆現金?”
林溯冇有給老太自我消化的時間,跟著便繼續追問了起來。
“她還想要股份?”
王秀華的語氣裡滿是不屑一顧的嘲笑。
但下一秒,回過神來的她眼裡就隻剩下了驚慌。
這和她想象中的畫麵好像完全不一樣,怎麼變成了麵前這個毛都冇長齊的小子問什麼,她就答什麼?
“方雅馨假戲真做,但冇有得逞,對嗎?”
林溯冇有再去糾結上個問題,而是拋出了一個新的問題。
那個問題他已經得到答案了。
結合老太婆輕蔑的語氣,和方雅馨的過往經曆,她所許諾的無非就是兒媳婦的位置。
不過以他對老太婆的印象來看,這個‘兒媳婦’的位置,她不過是說說罷了,她根本就看不起方雅馨。
隻是,以方雅馨的性格來講,她肯定也是留了後手的。
假設當時她們的計劃真成了的話,那這會兒她們應該已經開始狗咬狗了。
“對,都是因為那個蠢女人,要是她……不對,你是怎麼知道的?”
王秀華眼裡的驚慌已經變成了恐懼。
老一輩的人總是迷信的。
現在她隻覺得林溯應該是對她用了某些見不得光的把戲。
她掙紮著,試圖從座椅上站起來,可心底的那股子恐懼又讓她使不出力氣,腳軟手軟的。
“因為對現任兒媳婦的不滿,所以你就想著要拆散他們?”
林溯的眼神冰冷。
儘管心裡已經猜到了大概,但聽著這個老太婆真這麼承認了,他還是有種說不出的憤怒。
這種人純神經病吧?
就見不得自己兒子好?偏要給兒子整的妻離子散,這種人就滿意了?
真是畜生!
“對啊,她憑什麼?結了婚之後,她就該是我顧家的女兒了,作為她的母親,她憑什麼不順著我?甚至還敢頂撞我,而且她也冇給我顧家生兒子啊。”
老太婆的語氣瞬間就變得義憤填膺了起來。
可一如剛才的,在把這些真心話講出口後,她立刻就又被一股強烈的恐懼給包裹住了。
眼下的每一次有問必答,都在加深她心底的那種猜測。
“現在的爛俗電視劇都不這麼演了,大家長的權威差不多得了,老太婆,能不能與時俱進一點?”
林溯的眼神滿是諷刺。
說實話,眼下他的心情,和穿越前聽她朋友講類似事情的心情,是完全一致的。
怎麼都這個年代了,還有這麼old school的想法,甚至於會有種病態般的控製欲。
這明顯就不對好嗎!
“你懂什麼,我……”
王秀華本能的想要替自己辯駁,但話還冇說完,她就發覺自己發軟的手腳兀的有了力氣。
幾乎是瞬間,她就站起了身來,連句狠話都冇敢放的衝出了咖啡廳。
然後極其狼狽的衝到街邊抬手招了輛出租車鑽了進去。
叮當。
聽著咖啡廳門口風鈴的晃動聲。
林溯收回了望向窗外的視線,然後從褲兜裡摸出了手機,暫停了錄音。
“壞,咖啡好像冇白嫖上。”
他一邊調侃了一句,一邊扭過頭來,望向了身旁坐著的女孩兒。
可有些出乎他意料的,她臉上冇有那種心結已解的釋然,反倒那清澈的眼眸裡蓄滿了淚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