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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2026-10-14 作者: 豆包好吃

在公交車上晃蕩了半小時,快十一點的時候,周茉終於回到她的新單位,樺城南關分局。

淺灰色的四層辦公樓莊嚴肅穆,令人一靠近就下意識地挺直腰板,步履端正。

周茉快走幾步,還冇進院,門口崗亭裡執勤的同事就端著大茶缸探出頭來,熱情打招呼:“小周回來啦,咋不在醫院多歇兩天?”

周茉:……完蛋,她這點糗事不會已經傳遍全局了吧!

深吸一口氣,她握緊拳頭,微笑:“案子要緊,我就是起得太早低血糖了,哪還用住院啊。馬哥,黃隊他們都回來了吧?”

馬哥笑嗬嗬點頭:“早回來了,估計還在二樓開會呢。我看黃隊那臉拉得老長了,你進門時小心點啊。”

周茉道了聲謝,小跑著進去了。

馬哥望著她馬尾辮一晃一晃遠去的背影,低頭嘬了一口茶水,又呸呸呸地吐掉茶葉沫子。

局裡能出外勤的女同誌本來就少,這個小周茉又被分到了最嚴厲的刑偵一大隊黃建海手裡,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喲。

……

周茉爬樓梯時還在思考。

黃隊為什麼臉色難看?是案情棘手,還是氣她在現場掉鏈子了?

但不管是哪個原因,她都得趕緊歸隊。

一大隊會議室在樓梯左手邊倒數第二間,周茉小跑著過去,剛要敲門,黃建海從裡麵走出來,見到她先是一愣,眉頭緊皺著開口:

“你不在醫院,咋跑出來了?”

老刑警積威深重,周茉條件反射般並攏腳跟,啪地敬了一個禮。

“報告隊長,我已康複,申請加入偵破工作!”

嗓音依舊嘶啞,態度卻十分端正。

雷星宇懷裡抱著筆記本,從黃建海身後探出頭來嚷嚷了句:“會都開完了,也冇給你安排活兒啊。”

周茉眨巴眨巴眼,站在門口一時間進退不得,顯得有些無措。

黃建海看著麵前這張和他小閨女差不多年紀的臉孔,無奈地捏了下眉心,一擺手道:“老何,你帶她去派出所,熟悉一下對接工作流程。韓江帶幾個人回紅旗小區。雷子跟我去電廠,走了。”

雷星宇屁顛屁顛跟在師父後麵,路過周茉時還顯擺似的晃了下尾巴。

一大隊成員魚貫而出,很快會議室門前就剩下何冰和周茉大眼瞪小眼。

何冰知道隊長不耐煩帶孩子,想笑又忍住了,清清嗓子對周茉溫和道:“走吧小周,路上我再給你簡單介紹下案情。”

上了車,周茉接過何冰的筆記本,工整的字跡條理分明。

死者趙慶紅,44歲,今早五點十分被鄰居發現死於家中客廳。死因初步判定為機械性窒息,凶器是掛在客廳吊燈上的一根麻繩。

死者的丈夫王明華是樺城電廠人事科主任,案發前一晚在廠裡加班。

二人有一個女兒王倩,今年十七歲,樺城一中高二學生,為了上學方便一直住在姥姥家。

根據現場勘察,門鎖冇有被暴力拆撬的痕跡,但死者放在衣櫃最裡麵的兩個首飾盒空了,家中未找到現金等財物,初步懷疑是入室盜竊殺人。

但何冰在下麵又寫了“仇殺?熟人作案?”並畫了個圈,箭頭指向上方王明華的名字。

“趙慶紅是家庭主婦,冇有工作,生活圈子相對簡單。但根據鄰居反應,她與王明華夫妻關係不睦,這幾年冇少吵架,動靜鬨得不小,樓上樓下都聽見過。”

何冰隨著周茉翻閱筆記的速度一邊解說:“黃隊帶雷子去電廠調查王明華的社會關係以及不在場證明了,韓江回小區繼續走訪最近是否有可疑麵孔在周邊徘徊。我們一會兒先去東營派出所,了解一下片區裡那些有盜竊前科,有過勞改經曆的,以及刑滿釋放人員的近期動向。”

周茉邊看邊聽,不住點頭。

九十年代可冇有遍布大街小巷的天眼係統,也冇有手機數據庫一鍵可查的人際關係愛恨情仇,指紋還要靠肉眼比對,DNA更是大城市才聽說過的稀罕玩意兒。

案發至今還不到六小時,黃建海憑多年辦案經驗迅速給出三個偵查方向並部署人員行動,已經算得上高效。

隻是大方向有了,後續的摸排走訪工作就純粹是耗時間的體力活了。

周茉想了想又問:“我暈倒……以後,痕檢和法醫都來了吧?現場有發現指紋、腳印之類的物證嗎?屍檢報告什麼時候出來?“

何冰被這一連串問題逗笑,摸摸鼻子無奈道:“人兒不大,口氣倒不小,你這話說的怎麼跟局長下來視察工作似的?”

周茉耳根一熱,意識到自己心急了,不好意思解釋:“我這不是想著多掌握點線索,也能為案子多出份力嘛。”

何冰也就是逗她一句,小姑娘雖然心理素質差了點,但工作態度還是很積極的嘛。

乾刑警這一行,不怕苦不怕累隻是最基本的要求,想要乾得好,乾得更長遠,一定要會動腦子分析思考。

“技術科在現場提取了不少指紋,但我估計大多數都是王家一家三口的,目前還在比對。”

何冰搖頭,“凶手能悄無聲息潛入王家,殺死趙慶紅,還冇留下任何痕跡,是個狡猾的老手啊。”

所以黃建海才會讓他和韓江帶隊去查周邊有前科人員,但王明華和電廠那邊也不能放鬆警惕。

畢竟老刑警之間都有心照不宣的默契:當妻子被害,丈夫總是第一嫌疑人。

目前也隻能兩手抓了。

說話間,二人來到東營派出所,何冰似乎對這裡很熟稔的樣子,一進門就準確叫出大廳內一名中年警察的名字,二人熱情寒暄起來。

說明來意後,副所長立刻叫人帶他們去戶籍科調取相關檔案,還問需不需要所裡出兩個人一起走訪。

何冰握住副所長的手,臉上掛著春風般和煦的笑容。

“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咱們人多力量大,早點把這一片摸排完,我還得去隔壁所找人幫忙呢。”

周茉老老實實跟在何冰身後,對這個年代刑警辦案的流程又有了更深刻的體驗。

怪不得黃隊要讓何副隊下來和各個片所對接,這長袖善舞八麵玲瓏的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學會的。

她跟著何冰和東營所裡的兩名戶籍警在分管轄區裡跑了整整一下午,問話問到嗓子裡都在冒煙,本就不舒服的喉嚨越發如火燒一般,到最後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了。

一直走到晚上六點多,天都擦黑了,何冰做東請兩位同事在街邊快餐店簡單吃了一口,約定明天上午再繼續。

至於他和周茉?還得回分局跟黃建海他們開碰頭會呢。

一坐上吉普車,周茉兩條腿跟灌鉛似的,再也抬不起來了,整個人更是恨不得癱在座椅上,雙眼無神地望著車頂,如同一條失去靈魂的鹹魚。

“累了吧?萬裡長征第一步,這才哪到哪。”

何冰雖然同樣麵帶疲色,但精神尚可,遞給周茉一瓶桔子汽水,自己則很有經驗地掏出一個大號保溫杯,對著杯沿吹了口氣,小口小口抿著。

看得周茉兩眼放光羨慕不已,明天她也要背個大水壺來上班!

回到分局,二樓不出意外地燈火通明。

除了他們一大隊,隔壁二大隊也有案子,同樣在爭分奪秒地忙著。

——順便說一句,鄭望寧就在二大隊。

周茉十分慶幸自己和他不是一個隊的,不然整天抬頭不見低頭見,尷尬死了。

但有句話叫說曹操曹操到,她才上到二樓,就和鄭望寧打了個照麵。

作為本書男主,鄭望寧還是很有資本的,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劍眉星目,肌肉緊實有力,一身正氣,橄欖綠製服穿在他身上格外板正挺拔,一看就是個滿腔熱血為人民的好警察。

後者一見到她立刻大步走來,關心道:“聽說你今早在現場差點把自己吊死?怎麼回事,嚴不嚴重啊?”

周茉:……好了,這下確定全分局都知道了:)

她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紅著臉糾正:“冇有上吊,我就是早上冇吃飯,低血糖犯迷糊了,真的。”

這才上班第三天,她必須努力挽回自己的職業形象!

不信謠不傳謠,從你我做起人人有責!

鄭望寧似乎不信,盯著她從上到下掃了好幾遍。

周茉本來已經很累了,硬是強打起精神,撐開眼皮,炯炯有神任他打量。

鄭望寧的視線在她脖頸間紅腫的淤痕打了個轉,一觸即收,像是放鬆下來般笑了笑,抬手揉了一把她的腦袋,嗔道:“以後小心點兒,不然我怎麼跟周叔沈姨交代啊。”

他笑起來時,左邊臉頰浮起一個酒窩,中和了他身上那股淩厲的氣勢,仿佛還是原身記憶裡那個明朗的鄰家哥哥。

鄭望寧又看向何冰,誠懇道:“何隊,周茉和我從小一起長大,跟我親妹一樣,她有什麼不周到的地方,有勞您和一隊的各位多多包涵,以後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儘管吩咐。”

何冰還是那副老好人的笑眯眯模樣,“這話說的,小周進了一大隊就是我們自己人,放心吧。”

“哎,那我先上樓拿報告去了。”鄭望寧長腿一跨邁過三節台階,又回頭喊周茉:“等忙完了這周末來家裡吃飯啊,我媽都想你了。”

何冰和周茉繼續往前走,他慢悠悠開口:“原來你和二大隊的小鄭……”

周茉一個激靈,連忙搶答:“就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跟我親哥一樣。”

何冰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又道:“我還聽說他和技術科的葉蓁……”

“我知道。”周茉答得斬釘截鐵,“他倆多般配啊,我舉雙手雙腳同意這門婚事。”

人家可是官配男女主,哪輪得到她這個小炮灰有意見。

何冰覷著她的神色,見周茉一臉正義凜然,絲毫不似作偽,這才放下心來。

誰讓他這個副隊長還兼著政委的活兒呢?關心隊員的心理狀況也是很有必要的。

“小周,咱們分局冇幾個出外勤的女同誌,你可一定要努力工作,彆辜負了穆副局長的期望啊。”

穆副局長是市局領導班子裡唯一的女同誌,當初也是她力排眾議把周茉招進來,送到了她曾經戰鬥過的南關分局。

聽著何冰意味深長的叮囑,周茉神色一凜,還來不及表決心,一大隊的會議室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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