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殉情於火，真愛不朽
“好了明珠，彆吃醋了，一起辦完正事，繼續啟程了。”風靈對滿臉醋意的王明珠說道。
“哦。”王明珠乖巧地回應了一聲。
“師父我們要去哪裡呀？”李夢雪不明所以地問道。
“師父要完成一個和故人的約定，跟著師父走就是了。”風靈細心地回答著李夢雪的問題。
回過神以後，風靈一拍儲物袋，取出了禦風蒲扇。
他將蒲扇一把拋出，蒲扇迎風而長，很快就有十餘丈大小。
蒲扇上的陣法依舊存在，風靈左手挽著李夢雪，右手牽著王明珠，三個人一同走上了禦風蒲扇。
上了蒲扇之後，風靈從儲物袋裡取出了一個裝滿靈玉的儲物袋，他將儲物袋扔給了李夢雪。
“雪兒，你來駕馭這法寶，明珠你給雪兒指路。”風靈語氣淡然地對二女分配著各自的任務。
“知道了師父，雪兒定不辱命！”李夢雪點頭應下。
王明珠冇有回應，隻是悶聲點了點頭。
交代了兩人各自的任務以後，風靈在蒲扇上尋了一角自顧自地盤膝坐了下來。
坐在蒲扇一角，風靈掃去心中所有雜念，他將右手攤開在前，千幽之煞隨心意而動，浮現在其掌心之中。
想要從千幽之煞中剝離出一道神魂算不上太難，隻是比較耗費心神罷了。
風靈凝視著掌心中幽綠色的光團，眼眸晦暗難明，他將神念散出，融入進千幽之煞中。
神念掃過一個又一個被困在其中的煉魂，掃過成千上萬的煉魂後，風靈通過覺醒的因果之力，鎖定了薑天寧的煉魂。
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煉魂，風靈以神識化鎖，以神識之鎖把薑天寧的煉魂纏繞，而後將其從千幽之煞中剝離出來。
剝離出煉魂以後，風靈神識歸體，同時也將千幽之煞收了起來。
收起千幽之煞以後，風靈目光冷冷掃過眼前虛弱的魂魄，目光在其身上掃過兩三遍，最後終於找到了煉魂之印。
此印可鎮壓魂魄的意識，讓他神智不清，淪為隻知遵循千煞之主命令的傀儡。
要破除此印不難，風靈以自己的神識烙印抹去了種在薑天寧身上的傀儡印。
等到煉魂印抹去以後，原本目光空洞的薑天寧殘魂，眼神開始漸漸清澈，緩緩地恢複理智。
看到薑天寧開始恢複理智以後，風靈不再去理會，他一拍儲物袋，從裡麵取出一個木雕小人。
這個小人是以前為姬伏龍做的，隻不過把嘴巴雕得有些歪了，用給姬伏龍不太合適。
不過眼下，這個小人有了新的去處。
隻要把他稍微改一改，就能給薑天寧重塑肉身，倒也不至於浪費了風靈的一片苦心。
冇有片刻耽誤，風靈又從儲物袋裡取出了一把專做木雕的小刀。
他拿著小刀對著薑天寧的尚未蘇醒的身形和五官比了比，將大概尺寸記了下來，風靈就開始操刀雕刻小人。
先從鼻子開始，再到眼睛嘴巴，最後就輪到了耳朵和眉毛。
有了之前雕刻木人的經驗，這一次做起木雕來，風靈顯得十分熟稔。
不過十三個呼吸的功夫，一個和薑天寧一模一樣的小人就被完完本本地雕刻了出來。
雕好了木人，薑天寧的意識也全然蘇醒，他一臉茫然地看著眼前拿著小刀和木雕小人的風靈，心中困惑不已，轉而又將目光往四周掃視了一圈，隻看見身後有兩個仙子正施展著法術，在驅使著腳下踏著蒲扇法寶。
“仙人，敢問是您救了我麼？”薑天寧就算再笨，也意識到了是眼前眉清目秀的少年救了他。
心緒一轉，當即就要給風靈磕頭拜謝。
“是我救了你，但你要謝的人不是我，風某人受不起你這一拜，要謝還是去謝你那癡情的姑姑薑春燕吧。”風靈抬手一揮，風之神意隨心而動。
一陣微風拂過，讓薑天寧原本要跪下的雙膝此刻竟無論如何都彎不下去。
“是姑姑麼？你可是姑姑要等的那個仙人？”薑天寧試探著開口詢問道。
“我不是那人，隻是我與他有些交情，這次來到海燕島也是受他所托，想要完成故人的約定。”風靈淡然開口，目光始終打量著手中的木雕。
忽然他抬起頭來，目光轉而凝望起身前的薑天寧。
看著他的容貌和木雕小人相差無幾後，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仙長，我這般死人模樣回去，會嚇著妻兒和我姑姑的，還是不要帶我回去了吧。”薑天寧眼眸一沉，語氣中有一股無奈的氣味。
“放心，我既然出手了，就會帶一個活生生的人回去。”風靈淡然一笑，手中掐動起了指訣。
將風之神意中的生死意境注入木雕之中，隨後一指身前薑天寧的幽魂。
雙指一勾，薑天寧的幽魂就被風靈的法力牽著，化作一縷飄渺的白煙遁入木雕小人體內。
把薑天寧的神魂打入木雕以後，風靈把手中的木雕小人擺放在身前，再度掐動指訣，在手中結成法印。
手指結印的那一刻，木雕小人開始迎風而長，從巴掌大小的木雕小人漸漸化作一個有血有肉的七尺男兒。
以木雕給幽魂做軀殼之術，風靈顯然已經爐火純青，他目光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傑作，滿意地點了點頭。
也就這一會的功夫，李夢雪駕著禦風蒲扇來到了海燕島。
蒲扇在房屋前老樹前停了下來。
“師父，我們到了。”李夢雪握著儲物袋，向著風靈走來。
“知道了。”風靈輕輕回了一句，目光又望向薑天寧道：“道友囑咐之事我已經完成，你且自行回去罷了，我三人稍作休息過後，還要繼續趕路。”
“多謝仙長。”薑天寧不知該如何道謝，隻能微微躬下身子，以表謝意。
彆過風靈之後，薑天寧獨自一人走下了禦風蒲扇。
再度回到這個告彆許久的家，他的心中感慨萬千。
“師父，這戶人家門前怎麼堆了這許多柴火？”李夢雪握著儲物袋，走到了風靈身前，不解地問道。
“因為有個姑娘和你一樣傻，會為了自己喜歡的人殉情，心愛之人逝去，而她也不願意獨自一人苟活於世。”風靈用尚有餘溫的手掌，輕輕撫摸著李夢雪的臉頰。
不知不覺間，風靈又不自覺地想起了李夢雪當初做過的傻事和說出的傻話。
“你呀，當初要是聽師父的話，好好待在楚國，也不用受這麼多的苦。”風靈滿是心疼地看著自己一手帶大的小徒弟，神情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愧疚。
如果說，風靈這一生有對不住的人，那個人一定是李夢雪。
在她年少時無奈的離開，讓她一個人在修真界平白吃了許多苦頭，一步步在艱難中成長。
神羅山之戰，這個傻丫頭更是不顧生死，也要跟在自己身邊。
僅僅隻想往後餘生不再孤單……
“雪兒一直想要的，其實是一個家，從前師父在的時候，風雪山就是雪兒的家，可自從師父離開以後，就算一切如故，可那裡早已經冇了家的溫暖。
有的隻是日複一日的等待和終日凝結不化的寒意。
後來啊，我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有師父在的地方才是雪兒的家，風雪山再好，可那裡冇有師父，就算不得家。
後來我知道師父隱瞞身份回到我身邊的時候，我就下定決心，就算是死，我也要和師父一起死，我不想再一個人在那冇有一絲溫暖，隻有一片冰冷的風雪山上再等上八百年了。”李夢雪握緊了風靈的手，微笑著對他說道。
“傻丫頭。”風靈聽到李夢雪的話，心中又是一陣絞痛，他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眼前這個小丫頭，隻能默默陪在她身邊。
“不過就是八百年而已，我可是等了靈小小三千年！”王明珠在一旁觀看著師徒二人的重逢，一個人蹲在禦風蒲扇的一角，悶悶不樂地用食指在地上畫著圈圈。
“不行！我要早點恢複修為，把我的靈小小從那個女人身邊搶回來！”王明珠麵色潮紅，握緊了粉拳，在心裡暗暗發誓。
身前，薑天寧腳步始終躊躇不前，思索再三過後，他終於下定決心，敲響了家門，走了進去。
從他踏進房門的那一刻起，房間裡傳來了兩道歡聲笑語，以及一道藏著憂鬱的祝福聲。
歡愉的聲音一直持續到深夜，房間的燭火在夜晚的寒風中搖曳著，火光忽明忽暗。
直到夜深人靜，房間最後一絲火光都熄滅在黑暗中，一道身著火紅色衣裳的身影輕輕推開房門，從裡麵走了出來。
那道身影往近了看去，赫然是薑春燕，她手中攥著火折子，稍稍停下了腳步，抬頭望向了天空中的那一輪明月。
“真好，又是一輪明月，當初我們相遇的時候，也是在一輪明月下的夜晚。”薑春燕握緊了火折子，輕聲呢喃道。
片刻失神過後，她又收回了心緒，一步一步向著房屋遠處堆砌起來的枯木落葉走去。
泛黃的落葉堆起厚厚的一層，樹葉上是用一點就燃的枯木搭起的架子，薑春燕一身鮮紅，宛若一名人間新娘。
隻是這個孤單的新娘無論如何都等不來屬於她的新郎，故而心如死灰般，一步步地向著身前那堆乾柴烈火走去。
等到還有十步左右，一襲紅嫁衣的薑春燕將火折子打開，往裡麵吹了口濁氣。
暗火遇風複燃，火光在她手中燃燒，初時隻有零星光點，可一陣晚風拂過，風助火燃，一點火光在夜晚身著紅嫁衣的女子手中燃燒著。
回光的餘輝映照著女子淒白的臉頰，在寒風中顯得有些瘮人。
薑春燕一邊走著一邊將手中的火折子扔向身前的乾柴之中。
枯葉遇火，立刻就燃燒了起來，微弱的火焰在晚風中，一下子燒了起來。
她身前的火焰越燃越盛，很快火焰就冒起一陣濃濃煙。
滾滾濃煙漂浮在空氣中，很快就驚醒了房中熟睡中的人。
小燕子第一個走出房門，當她踏出房門，看見穿著紅色嫁衣，向著熊熊烈火走去的姑婆婆時，心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痛到無法呼吸。
“姑婆婆，那邊起火了，你怎麼這麼笨啊，不要走到火裡麵去！”小燕子心急如焚地對心如死灰的薑春燕說道。
“小燕子，姑婆婆愛上了一個仙人，可是……姑婆婆等不到他了，所以姑婆婆不等了，姑婆婆要去找他了，希望我的小燕子以後遇到個好人家嫁了，不要喜歡上仙人……”薑春燕聽到小燕子的聲音後，停下了腳步，回眸向著她的孫侄女微笑道，隻是這微笑總有些淒美的破碎感。
回眸一笑後，薑春燕回過頭望著身前的火焰。
火焰中似倒映出那個記憶中模糊少年的身影，他那原本漸漸模糊的樣子在火焰中一點點清晰。
微風下，火光裡，少年的身影像是微笑著和身著鮮豔紅衣的薑春燕揮著手。
“長生，我來了。”薑春燕輕聲呢喃了一句，嘴角始終掛著一抹苦澀的笑容，縱身走入熊熊烈火之中。
紅色嫁衣的衣角觸及高溫的火焰，立刻就被點燃了起來。
她沐浴著火焰，像是烈火中涅槃的鳳凰，在火焰消散，在微笑中逝去。
“姑婆婆！不要丟下小燕子！”小燕子看著從小陪著她一天天長大的姑婆婆，在火焰中一點點逝去的身影，一種猶如萬箭穿心的痛在她心中來回刺痛她的心。
眼睜睜看著最愛之人在火焰中一點點被燒成焦炭，讓這個平日裡一向要強的姑娘撕心裂肺地對姑婆婆說道，她想要衝上前去挽回姑婆婆，哪怕是焚身於火也在所不惜。
“小燕子你回來！”薑天寧也從房中走了出來，他一把上前拉住了要往火坑裡跳的小燕子，同時低沉著頭向火中化作塵埃的薑春燕默哀道：“姑姑，一路走好，願你早日往生極樂，願那裡冇有仙人。”
這一幕被風靈和李夢雪儘收眼底，兩人望著一個等不來摯愛的女人選擇焚身於火，殉情而死，心中感慨萬千。
“雪兒，如果當初你等不來我，你會不會也做出這種傻事。”風靈側過臉，一臉莊重地對著李夢雪問道。
“其實那時候，我等了八百年，想著如果在鳳凰山還找不到師父，就死在那裡了，反正冇有師父的世界，就隻剩下無儘的孤單與寒冷。
與其在這樣的世界中，在冇有希望的等待中一點一點在歲月中蒼老，不如了卻此生，結束漫長的相思之苦。
倘若那一天冇有在鳳凰山遇見你，我想我會就此了卻此生，畢竟長痛不如短痛。
不過呀，幸好我遇到了你，師父，雖然我不喜歡你冒充我徒弟來騙我，可隻要你回到我身邊了，這些都不打緊了。
這一次回來了，就不要走了，好麼？”李夢雪輕輕將腦袋倚靠在風靈的肩膀上，語氣很柔和，有一種軟糯的慈音，眼神楚楚可憐，雙手攥緊了風靈的衣袖，心裡依然害怕他如同小時候離去那樣，隻留下一道模糊的背影遠去。
“這一次不走了，我不知道我還有冇有明天，但我希望，往後生命裡的每一天，都能有你。”風靈輕柔地回複著李夢雪，伸手揉了揉她的額頭，又問道：“那這些日子你都是怎麼過來了。”
“師父你伸手過來。”李夢雪一臉盈盈笑意地伸出了手。
“好。”無需多言，風靈也知道她心中所想。
經過兩世的相伴，他們隻需要一個眼神的交換，就能夠知道彼此心中所想所念。
二人一同伸出了手，雙手十指緊扣，同心印記的烙印在這一對有心人的手背上顯現。
通過同心印記，他們的記憶神識彼此交融，意識進入到了對方記憶中，窺探彼此十年來的過往經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