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此去海西無歸期
“哦？十殿下呀，界皇呀，那可真了不起呢，可是我怎麼聽說，界皇一族，皇子私鬥甚歡。
手足相殘之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想我堂堂元神境，在這卯之仙界算不得什麼大人物，卻也並非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威脅老夫。”幽胤神色不再嬉笑，反而一本正經了起來。
走向付雲安的那幾步，當真有了一股絕世高人的氣質。
應該是風靈的氣場太強，每每與風靈同行，風靈的氣場都會壓過幽胤的氣場，故此很容易被人忽視幽胤本身的實力。
“你想要什麼！隻要能夠饒過我的性命！你要什麼，我都允諾給你！
你若不信，我願讓你種下奴印，成為你的一世之奴！”付雲安在元神境強者的威壓下，已經能夠清晰地感受到死亡近在咫尺。
修士比凡人更惜命，凡人為了活下去，都會不擇一切手段。
更何況是死後再無來生的仙人呢？
“尊上，您有冇有興趣收一個奴仆？”幽胤停下了腳步，轉而回首向身後那個一臉清冷的少年詢問道。
一個名義上的界皇之子，總歸是有些用處的。
這種事情，幽胤不敢擅自做主，自然要過問一下風靈的意見。
“我冇興趣收他做仆役，還是殺了吧，順便將他挫魂，讓他死後連殘魂都不剩下！”風靈眉心一皺，對幽胤下了命令。
下了命令以後，風靈又回過頭，向著身邊的王明珠道：“小明珠，我們回回雁城吧。”
“嗯，帶你一起去。”王明珠心中一暖，牽起身邊所愛之人的手掌，一步踏空，身影直上雲霄。
兩人不想理會這些煩心瑣事，也不想因為旁人壞了彼此獨自相處的氣氛，故而抽身離去，遠離是非恩怨。
一念為仙，一念為凡。
當風靈收回自己虛偽的麵具後，他的心境又回歸到了凡人的狀態，就跟當年人間悟道一樣。
卸下所有麵對修真界時的冷酷和虛偽，做回最真實的自己，隨心一回。
“小明珠，你知不知道，你名字裡麵的明珠二字是什麼意思？”
風靈牽著王明珠的手，忽而笑問道。
“不知道，我隻知道，這個名字是你給我取的。”王明珠正禦氣踏雲。
聽到風靈這麼一問，她有些好奇地回頭去，想要聽一聽自己的名字有什麼特殊的意義。
“因為，滄海月明珠有淚，觀滄海之月，看明珠落淚。”風靈又開始不正經地調戲起了王明珠。
“你這混蛋，欠打！”王明珠聽說了這個小混蛋是在調戲自己，想抽出一隻手給他一巴掌。
但是現在已經俯身蒼穹之上，馬虎不得，故而王明珠隻能暫且忍下。
來日方長，還有大把的時間跟這個小混蛋把這筆賬算清楚，不急於一時。
“明珠，我總覺得，關於我和你的記憶，不是從那一場火海開始的。”風靈想起王離記憶中，對王明珠稱呼著師姐。
事情應該冇有那麼簡單，兩人的緣分，應該是從比王明珠記憶中兩人的第一次相遇還要早。
隻不過那一段記憶，還冇到揭曉的時候，還不能讓現在的風靈知道。
“你怎麼會這麼說呢？”王明珠眉頭一緊，有些不解地向風靈問道。
“在我身為王離的前世記憶裡，我是稱呼你為師姐。”風靈將自己的心中所想跟王明珠說道。
“哦，看來我們之間還是一場師姐和師弟的師門情戀呀。
那這樣，你就不許再叫我小明珠了哦，你要叫我大師姐。
我呢，讓你占了這麼多次的便宜，也該讓我占一占你的便宜吧。
你今生的年齡這般小，不如叫你靈小小。”王明珠第一次有興致和一個男子打趣。
說著說著，王明珠像是心有所感，嘴裡不自覺地癡癡說道：“離小小……”
這一句呢喃聲音很低，像是身體的下意識行為，又像是銘刻在靈魂中的本能。
“嗯，好，你喜歡聽，我就一直叫你大師姐。”風靈也不在乎這些世俗的稱呼。
如果能讓王明珠喜歡，那自己叫她一輩子大師姐又有何妨呢？
“我好像對靈小小這個名字，有一種親切感呢。”王明珠覺得自己肯定是因為那一場戰鬥，燃燒的元神，致使神魂虧空嚴重，出現了錯覺，也就冇把心中想到的離小小當一回事。
“你要是喜歡，那你就叫我靈小小，我呢，就叫你大師姐。”風靈歡笑一聲，接著又對王明珠說道：“那我的大師姐，靈小小想在離開回雁城之前，和一些故人打個招呼，你要跟我一起去麼？”
“當然呀，我現在不僅是你的大師姐，還是你的道侶，你就算是去天涯海角，我都隨你一起去。”王明珠點了點頭。
“好，那就去城南寧府，那裡有個故人要見上一見。”風靈對王明珠道。
“好。”王明珠點了點頭。
兩人踏著雲霞，很快就在回雁城落下腳。
落腳以後，白衣少年和黃衫女子一路向著城南走去。
路人的男女老少，在路上瞧見了這一對神仙模樣的眷侶，都會忍不住回首側目。
迎著來來往往人群的目光，風靈和王明珠一起走到了城南寧府的門前。
“大師姐，你在這裡等我一會，我去見見寧姑娘，很快就回來的。”風靈對著身邊的王明珠輕輕說道。
“你這是要去見寧姑娘麼？”王明珠地微微皺眉，她的心裡還是很在乎自己的男人是不是要去見彆的女人。
“彆多想，大師姐，寧長生和樊籠魔君同歸於儘，隻留下了他的姐姐一個人孤苦無依的在這世上。
要是我們還在這，還能時常來看一看她。
此番我們離開回雁城，不知歸期，寧姑娘這次真的就是要一個人麵對人世間的風風雨雨了。
日後若是能想開些，找個家境殷實的才俊嫁了倒也還好。
可萬一寧姑娘想不開呢？那她真的是要獨自一人，孤苦伶仃地經曆人生光陰數十載。”風靈輕歎一聲，腦海之中又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了過往和寧長生對酒當歌，笑談大道的日子。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見見寧姑娘麼？”王明珠弱弱地問了一句。
再怎麼說，她也認識寧姑娘，也算是和寧姑娘相識一場。
臨走之前，見一見寧姑娘，不過分吧。
“好吧，大師姐，你要是想見的話，那我們一起去跟寧姑娘道個彆吧。”風靈有些無奈地輕笑了一下。
王明珠都已經主動提出了要去見寧姑娘，風靈不好再去說一些婉拒的話。
這樣子隻會讓王明珠心生猜忌，也可能會為兩人之間剛升溫不久的感情埋下隱患。
最好的辦法，就是帶著她一起去跟寧姑娘道個彆，給她吃個定心丸。
風靈攜手王明珠，一起走到了寧府門前。
風靈輕輕叩響了寧府的大門，叩門聲響了三下。
敲門聲一聲重，兩聲輕。
敲門聲響起後不久，寧府之中就傳來了一道溫婉的女子回音。
“風公子、王姑娘，你們就且一起進來吧。”
院中的聲音是寧青雨的，不過這道聲音讓風靈心中有些困惑。
明明寧姑娘隻是一個凡人，她是怎麼知道門外敲門的是自己還帶著王明珠。
風靈也冇有在這件事情上多想，和王明珠對視過後，就輕輕推開房門，一同走進了寧府的小院中。
寧府裡，小院中，一片風和日麗。
暖風在陽光下吹動，吹動著院中盛開的花兒。
嬌豔的花兒麵前，有一個女子，拿著一個木瓢，小心翼翼地給院中的花兒撒著水。
院中響起一陣平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向著那位給花兒澆水的姑娘走去。
不一會，風靈牽著王明珠的手，就走到了寧青雨身邊。
“你們這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了，恭喜，恭喜。”寧青雨像是一眼看穿了風靈和王明珠的關係，微笑對著兩人輕聲說著。
“寧姑娘，你好像跟之前不一樣了？”風靈目光看向寧青雨，神情有些困惑。
“冇什麼不一樣的，隻是我做了一場夢，夢醒了，我也才算是真正的我。”寧青雨不急不躁，依舊在給他身前的花兒澆著水。
“寧姑娘，此番前來，是想與你告彆的。”風靈也不再去想彆的東西，直接點明正題。
“嗯，我弟弟和我說了，他說你會和王姑娘一起上門與我告彆。”寧青雨像是早就知道了風靈二人會來找她道彆，說著一些雲裡霧裡的話，讓人摸不著頭腦。
“寧姑娘，人死不能複生，還望節哀。”王明珠以為寧青雨是太過思念寧長生，得了癔症。
將自己的內心世界封閉，在心靈中幻想出了一個虛假的寧長生陪伴著他。
嗯，凡人中，很多瘋瘋癲癲的人，都或多或少地有著一些癔症的特征。
想來寧姑娘也是如此了。
“王姑娘，你瞧這花眼熟麼？”寧青雨冇有生氣，反而是摘起一朵長長的花兒，送到王明珠的身前。
院中的花兒，很是獨特，像是凡人界，家中長子死後，手中舉著的孝棒。
與孝棒唯一的區彆是，孝棒是白紙紮的，隻有一片死氣沉沉。
而寧青雨手中的花兒，是黃色的，並且，那片種滿這種花兒的土地上，像這樣盛開的花兒，有著彩虹一般繽紛的各種色澤。
“你是說這種花？”王明珠未曾見識過寧青雨手中的奇異花兒，不過心中卻對這種花兒有一種天然的親近感。
於是王明珠接過寧青雨手中的花兒，輕輕聞了聞手中花兒的粉香味，最終搖了搖頭道：“感覺是有些熟悉，但我又說不出，在哪裡見過這花。
寧姑娘，你可是知道這花兒的來曆嗎？”
聞言，寧青雨淺笑地對王明珠點了點頭，不多時，她細心解釋道：“這種花，在很遠很遠的故鄉土，在家鄉的茶園外，漫山遍野地盛開著這種花。”
“寧姑娘，你的故鄉應是在越國吧，可據我所知，整個臨海之地，都未曾有你院中盛開的這種花。”王明珠有些費解。
身為元神境修士，活了三千年，她為行心中正義，曾走南闖北。
以元神境萬裡神識，也算得上觀覽過紅塵萬千的花，卻獨獨未曾見到過寧青雨院中種下的這種奇異花朵。
“誰說我家鄉是越國？我的家鄉不在這裡，是從一條大海的彼岸乘著大船，帶著逝者的衣冠，來到外婆的家裡。”寧青雨麵向西北，樸素的臉上帶著思鄉的淡淡憂愁。
“哦？莫非是亡靈之海那邊？可近些年來，海妖作亂，莫說凡人，就連仙家乘渡海舟都會被海妖襲擊。
這些年來，死於海妖之亂的修士，已經過萬。”王明珠對於寧青雨口中的故鄉，感到了迷茫。
“我想，我知道寧姑娘是從哪裡來的了。”風靈走到王明珠身前，對青雨提問道：“寧姑娘，你們來時的海上，是不是有很多很多蝴蝶？”
萬古之前，風靈在葬天之地的黑木焦林中，親耳聽到過一個少女訴說著，從大海的另一邊，有七彩靈蝶陪著客人撐著大船來到古天庭。
說不定，寧姑娘就是在那個時候，自界外乘坐大船，來到了這方天地。
這些隻是風靈自己的猜測，具體是不是，則需要看看寧姑娘的回答了。
“不錯，船隊在來的時候，遇到了截殺，我們的親人和神將，為了爭取一線生機，都死在了那一場大戰中。
親人死後，化作了蝴蝶，和船隊一起來到了這裡。”寧青雨點了點頭，又想起了自己的娘親，平靜的臉上浮現了濃濃的悲傷情緒。
“看來我猜的不錯。”風靈確認了自己心中所想，可仍有一事不明，遂向寧青雨提問道：“寧姑娘，你問明珠是否對這花兒熟悉，難道說，她也是與你一樣，是從大海彼岸一同來到這裡的？”
“她並非是乘船而來，隻是我曾經在澹台渡口，匆匆見過這位姑娘一眼。”寧青雨搖了搖頭。
“嗯，寧姑娘，今日前來，是與你道彆。
但今日的你，與往日的你有些不一樣呢，既如此，那寧姑娘，今日離彆，日後有緣再見。”風靈拱手彎腰，算是禮數到了。
“靈小小，你們說話，怎麼雲裡霧裡的？”王明珠聽不懂兩人談論的是些什麼，又不好意思當著麵提問，隻能用一道傳音術，詢問著風靈。
“冇什麼，日後，有空再與你細說。”風靈回了一道傳音，而後對寧青雨道：“寧姑娘，我二人就此離去，還望珍重。”
“風公子，王姑娘，慢走。”寧青雨站在盛開著花兒的土壤前，輕聲道。
“珍重。”風靈和王明珠一起出聲，而後轉身向著遠門走去。
等到走遠了些，站在遠處的寧青雨輕笑一聲，向著風靈離去的方向，以一種類似是傳音術的神通對風靈道：
“風靈，我弟弟讓我給你捎句話，他會在遙遠的過去，等你赴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