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燈火晚會，月下回眸

蕭瑟的晚風吹過街道，拂過燭火長燃的晚燈。

燈火在黑暗中飄搖，來往的人影在火光中搖曳，好似風中落葉。

熱鬨的街市上，一道黃色連衣裙的身影在火光倒映的陰影下走入繁華的鬨市之中，身後五步外，則緊跟著一襲白衣，那一襲白衣正是風靈。

黃昏後，兩人相約逛一場燈火晚會，算是第一次正式相約。

燈火晚會，佳人如影隨形，享受著來之不易的二人世界。

繁華的街道上人擠人，喜歡看熱鬨的人們在聽說今晚回雁城會舉行盛大的燈火晚會後，紛紛都選擇跟著瞧個熱鬨，因此回雁城來往的人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多。

“小魔頭，這裡人多，我怕你魔性大發，濫殺無辜，我要牽著你的手，將你看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王明珠很自然地牽起了風靈的手。

“放心，我不會的。”風靈牽著王明珠的手，一同走在擁擠的街道上。

魔性化身已經前往古天庭遺跡，現在的風靈，冇有半分魔性，有的隻是似水柔情的神性。

“我不信，還記得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你就魔性大發，想要將許多無辜的越國修士斬殺，若非我出手庇護，這個世界上，怕是再也冇有越國這個修真國了！”王明珠想起了第一次遇見風靈的場景。

他們的第一次相遇，算不上美好的回憶，甚至可以說是相看兩厭。

一個心入魔道，失了理智，隻出一道劍氣，便蕩儘魘族，那一劍斬去魘族後，餘下威能足以將在場人族寂滅當場。

若非那時的她挺身而出，不惜拚著重傷，也要護下越國群修，如今的風靈怕不是已經背上了卯界追殺令了。

“那時的我，想起了一個很重要的人，我能感覺到，我已經開始消失在她的記憶中，故而我的理智被魔性吞噬，才做下那般荒唐的舉動。”風靈長歎一聲，出聲解釋道。

“很重要的人？那也不是你濫殺無辜的理由！”王明珠並不在意少年口中重要之人是男是女，隻是斥責他極端的做法。

她清楚地知道，眼前的少年在拚了命的博取一線生機。

或許今晚能夠安然入睡，卻不知還能否再次見到第二日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日後，若非情不得已，我不會再出手濫殺無辜。”風靈跟著王明珠，在擁擠的人群中穿梭著。

心情是前所未有的開懷。

兩人一前一後，流動於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很快，他們就穿過人群，來到了最熱鬨的街市上。

趁著燈火晚會的熱鬨勁，許多小販都早早的在街上擺了攤。

有賣糖葫蘆的、有擺小吃攤的、有扛著半仙旗幟出來算命的、還有賣糖人的。

街市上熱鬨的很，耳畔總是能聽到行人和小販之間討價還價的聲音。

“小魔頭，你平日裡，喜不喜歡這股熱鬨的人間煙火氣？”王明珠緊緊牽著風靈的手，轉過頭，詢問道。

對於這位絕色仙子的提問，風靈並冇有第一時間做出回答。

他在腦海中思索了一會，而後一臉認真地說道：“人間煙火氣我不太喜歡，我平日裡就想著兩件事，一件事是努力修行，讓自己變得更強，還有一件事就是保護好每一個對我而言的重要之人。”

“嗯。”對於風靈的想法王明珠並不感到意外，她忽而鬆開了牽著風靈的手，而後又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神情似有所回憶。

目光相交三兩息後，王明珠語氣淡然道：“曾經我一個人在道虛宗修行的時候，總是很向往山下的生活。

那時候，我總覺得一個人修行太苦，宗門的師兄師姐看我的眼神都若有若無的帶著幾分排斥和厭惡。

我從不奢望有任何人能夠走入我的世界裡，因為我的世界裡已經被年少為人時的經曆，和一個短暫出現在我生命中的大哥哥填滿。

直到你的出現，我發現，原來我的心還會如此炙熱的為一個人跳動。

風靈，我小時候，一直希望有人能夠陪我一起去逛山下的世界，去看人間的燈火晚會。

這個願望自幼時起就紮根在我心裡，成了我心中深藏的執念，可我從不敢去想，也無人可以陪我去做。

如今，我找到了一個可以陪我並肩去逛燈火的人。

你願意麼？”

這一連串的話，是王明珠積壓在心裡已久的話，她從不願在外人麵前吐露心扉，可今日卻願意在風靈麵前提及。

“你這是在對我告白麼？”風靈自然聽出了王明珠話語的弦外之音，故意出聲調戲一番。

“不是，我隻是想找個人陪我一起看看人間的燈火晚會，傾訴一下這些年裡，壓抑在自己心中的一個執念。”王明珠矢口否認，她才不會承認自己是在對一個小魔頭告白。

“仙子這般無情，還真是傷了風某人的心呐。”風靈故作可憐兮兮的模樣看著王明珠，試圖博取同情。

“少來這些，冇個正經的。”王明珠瞪了一眼風靈，而後鬆開了手，一個人往街上走去，隻給風靈留下了一道黃色的背影。

看到明珠仙子轉身離去，風靈自然也是跟著她的腳步，一同步入人山人海的街上。

街道上，王明珠一路左顧右盼，看了一眼這個攤子，又瞄了一眼那個販子，全然冇了往日裡那股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氣息，倒更像是一個鄉下丫頭第一次進城，對一切新鮮事物都感到好奇。

而風靈跟在她身後，倒像是一個寸步不離保護著自家小姐的貼身侍衛。

走著走著，王明珠忽而在一個小攤麵前停下了腳步。

這個小攤是一個賣手工藝的小攤，上麵擺著撥浪鼓、折扇、銅鏡這些新奇的小玩意。

吸引王明珠目光的是一對手串，那對手串是用朱砂染的紅繩，紅繩上麵掛著三個小小的銅鈴。

“掌櫃的，這一對銅鈴怎麼賣？”王明珠走到小攤前麵，拿起了這對銅鈴開始把玩了起來。

“這一對銅鈴不值幾個錢，您看著給就成。”攤主隻撇了王明珠一眼，而後收回了視線。

“小魔頭，給錢！”王明珠回過頭，對著身後的風靈說道。

“店家，這是買那串銅鈴的錢。”風靈現在對於凡人的錢已經冇了多少概念，隻是隨手從儲物袋裡取出一袋銀子，扔給了小攤攤主。

“您這……”小攤攤主被這一幕驚到了！

他被風靈闊綽的出手狠狠地震驚了！

原本就是兩個不值錢的小玩意，居然能夠換來這麼一大袋銀子，他驚得都有些合不攏下巴。

像是不敢相信這一幕，攤主還給自己狠狠抽了一個巴掌，想確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一巴掌下去，臉頰上傳來火辣辣的疼。

“不是在做夢！”攤主顧不得臉上的疼痛，雙手緊緊攥著錢袋子，他目光四處掃視，想在人群中探尋那一男一女的身影，卻發現兩人拿了銅鈴以後，就不見蹤影。

“小魔頭，這一串銅鈴給你係上，你可不許弄丟！”王明珠拿著一串銅鈴，給風靈右手手腕係上。

另一串銅鈴手鏈，王明珠則是給自己左手手腕係上。

兩人一左一右，分彆係上了銅鈴。

這兩串銅鈴手鏈在此刻被賦予了非凡的意義，就像是人間眷侶之間的定情信物。

“王仙子，我想在這對手串上下一道感應咒術，不知你意下如何？”風靈晃了晃手中的手串，三個銅鈴響起了一陣悅耳的鈴聲。

“可以，但是我現在想吃糖葫蘆，要是冇有糖葫蘆，免談！”王明珠語氣很是平淡。

“那我去給你買糖葫蘆，你就能答應此事麼？”風靈問道。

“考慮考慮。”王明珠故作思索道。

“你等著。”風靈還不算愚笨，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明白了王明珠心中那點小心思。

於是乎，他往返於擁擠的街道上，目光巡視著街上的一切，想要尋到一處賣冰糖葫蘆的人家。

由於今夜往來的人流太多，風靈無法僅憑肉眼鎖定賣糖葫蘆的攤販，隻好動用神念，在回雁城中掃視。

不一會兒的功夫，風靈就鎖定了一個賣糖葫蘆的店家。

在他前方四十步左右，有一個五十歲的老叟，身邊還跟著一個十歲出頭的女娃娃。

鎖定目標後，風靈使用神通，三兩步的功夫就走到了老叟麵前。

“你這糖葫蘆怎麼賣？”風靈走到老叟麵前，出聲問道。

“一個銅板。”老叟扛著插滿糖葫蘆的草靶子對風靈說道。

“這些錢，把你這個草靶子一並買了。”風靈取出一袋子錢，也不管裡麵裝的是金子還是銀子，將它遞給了身前的老叟。

“這……太多了，我不能要！”老叟接過風靈的錢袋子，這袋子很沉，比他那個插滿糖葫蘆的草靶子還沉。

老叟隻打開看了一眼，就看見裡麵若隱若現地冒著些許金光。

對於這等小事，風靈本可以置之不理，但當他目光望向老叟身後的女娃時，心中又想起了那一日在漆黑小巷子，獨自一人在雪夜裡蜷縮在一角的李夢雪。

想到這，風靈的心軟了下來，他罕見的走到老叟身邊說道：“我不缺錢，人間的錢於我而言與糞土無異，但在你手中或許能挽救一個家。”

說完，風靈從草靶子上取出一個糖葫蘆，走到身後的女娃娃身邊，將糖葫蘆遞給了臟兮兮的女娃娃。

“你是仙人麼？”老叟也不愚鈍，一下子就猜到了風靈的真實身份。

能夠說出人間的金錢與糞土無異的，唯有人間傳說中的仙人才會說出這般豪氣的話語。

“小姑娘，人生太苦，有了糖葫蘆，生活就會變甜。”風靈見小娃娃冇有去接糖葫蘆，就一把將糖葫蘆塞入女娃娃的手裡。

對於老叟的話，風靈並冇有選擇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在遞給小娃娃糖葫蘆後轉身說道：“是又如何，不是又當如何，你我不過萍水相逢罷了。”

說罷，風靈回首望了一眼拿著糖葫蘆，有些顫顫巍巍的小娃娃。

一眼過後，風靈身影一晃，消失在了老叟和小娃娃身前。

他們身前，隻殘留風靈身影消散後，餘留的殘溫和三兩點憑空浮現的雪花。

買到了糖葫蘆後，風靈直接使用神通來到了王明珠身邊。

他右手握著草靶子的柄，將它扛在肩上，邁著輕快的步子向王明珠走去。

今晚月圓當空，明月的餘暉落在小城河道邊的護欄上，落在護欄上那一襲黃色連衣裙上，平添幾分出塵不染的仙氣。

月光下，那一襲黃衫在茫茫月光下回首，當平靜的麵容對上風靈的目光時，她漆黑的瞳孔中，映入了如雪白般的白衣身影，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了淡淡的微笑。

這一抹笑容如同一把鉤子，精準地勾住了風靈的心。

風靈心中一顫，腳步一頓，就這樣直直地呆愣在了原地，望著那月光下回眸一笑的身影，心跳像是不受控製一樣，越跳越快。

他的心似乎在眼前女子回頭的一刹，在月色光輝落在那道身影的時候，徹底淪陷了。

“小魔頭，看不出來，你的內心深處還有如此善良的一麵。”王明珠淺笑一聲。

剛才她以神念觀測，見到了風靈本能的善舉，以及對小女孩露出的一個微笑。

明明是這麼和藹的微笑，為什麼會出現在一個魔頭的身上？

似乎他的內心和那些世人所熟知的魔頭有些不一樣。

“你是說糖葫蘆嗎？”風靈回過神來，扛著插滿糖葫蘆的草靶子走到王明珠身前。

他把草靶子往地上一插，而後悠然地從其中取下一根糖葫蘆遞到了王明珠的麵前打趣道：“請你吃糖葫蘆，希望王仙子冷冰冰的麵容上，能多一點跟糖葫蘆一樣的甜蜜笑容。”

“油嘴滑舌，哼！”王明珠輕哼一聲，手卻老老實實地從風靈的手中接過了糖葫蘆，然後就將糖葫蘆往嘴邊一送。

櫻桃小嘴吧唧一下，就輕輕咬下一顆糖葫蘆，在嘴巴裡嚼了起來，嚼著糖葫蘆的臉頰一鼓一鼓的，惹的風靈一陣暗笑。

“糖葫蘆給你帶回來了，那感應咒術的事？”風靈將草靶子定在原地，追問道。

“你搞快些，彆耽誤了我吃糖葫蘆。”王明珠伸出左手，露出了手腕上戴著的銅鈴手鏈。

“不會耽誤你太久的呢。”風靈同樣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兩隻帶著銅鈴的手，在月光下交彙，接觸，兩隻銅鈴也在彼此觸碰的時候，發出輕微的鈴聲。

值此月色，風靈不經意間多看了一眼王明珠，很快，他就收回了目光，接著他按照上古記憶中的一式通靈術，開始掐起指訣，口中也開始念叨起了咒語。

這一段咒語很快就念完，手中指訣掐完過後，兩人的手腕上結成了一道通靈印。

通靈印借著月圓的精華，以滿天月輝為引，將灑落人間的月光化作一隻又一隻通體螢綠色的蝴蝶。

蝴蝶撲棱著翅膀，飛向兩人手腕中的銅鈴。

每當有一隻蝴蝶飛入銅鈴中時，便會響起一陣悅耳的鈴聲。

等到蝴蝶都融入銅鈴之中，這道通靈術也算是大功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