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隕落的真相
天空中的霞光一道接著一道,無一例外,都是前往鳳凰山脈尋求機緣的。
藏在大山深處窺探來往修士的風靈,神情凝重的看著一道又一道流光劃過。
每一道流光,都是一位修士飛遁而過,在空中留下的殘影。
“十二道流光,兩名蘊靈境界,勝率不足三成。
三十七道流光,一名化象境界。
七道流光,一名蘊靈境界,勝率不足兩成。”
看著來往的人流,風靈閒來無事,就開始數著過往的修士並且盤算著與之交手,能有幾成勝率。
倘若冇有因為接納記憶傳承,給自己添上一身傷,遇見兩名蘊靈修士還是能夠直接上手拿捏一下的。
不過如今的風靈,目標是蘊靈境界以下,如此行事保險一些,若是能夠僥幸碰到一名落單的蘊靈初期就再好不過了。
一連三日,風靈都冇有遇到合適的獵物,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一直等到第四天,事情才開始出現了轉機。
鳳凰山外,一道略帶急促的遁光從天穹掠過,那道流光與尋常流光比對顯得有些急促。
此人方一出現,風靈目光頓時一緊。
“蘊靈境初期,還受了不輕的傷勢,這個獵物,正和我心意。”風靈淡笑一聲,悄無聲息追隨著那一道急促的流光,往鳳凰山脈的方向飛去。
雲蒼之上,一名清秀男子,踏著一柄飛劍,極速飛馳。
那人的嘴角卻掛著一抹淡紅色的血跡,渾身足足有七八道鮮血泥濘的傷口,他的目光時不時的會往後方瞟去,像是在確認身後有冇有人追來。
在感知到身後冇有追殺後,他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就在他準備放下心來,尋個安靜的地方療傷時,身後兀自傳來一道遁光,那道遁光緊隨其後。
起初,青年隻以為是一名想要前往鳳凰山脈尋求機緣的道友,便冇有多想,隻是想換個方位與之拉開距離。
不料,任憑他如何變換方位,身後那道遁光始終寸步不離的跟在他身後。
到了這一步,任憑青年再如何遲鈍也反應了過來,身後之人絕對是敵宗派來追殺自己的。
“隻是開靈九重麼,身上傷勢比我還重,他是怎麼敢的?”青年隻是散出神念略微掃過一下身後的氣息。
感受到身後追趕之人不過開靈九重,且身受重傷後,緊繃的臉容終是露出了一抹淡然自若的笑容。
一想到這裡,青年也放慢了腳步,他停下前進的步伐,繼而轉過身去,一臉孤傲的凝視著來人,身形顯得從容不迫,與之前狼狽逃竄的身影形成鮮明對比。
“來者何人,你可知我乃天劍宗內門弟子,區區小輩何來的熊心豹子膽,竟敢尾隨跟蹤於此。”青年向身後那道身影怒喝一聲,氣勢儘顯上位者的壓迫。
“一個路過的散修罷了,道友我此番前來並無惡意,隻是想知曉為何有這般多的修士前仆後繼地進入鳳凰山脈,僅此而已。”風靈踏空而立,一臉和氣的出聲詢問。
如果能夠心平氣和的得到自己想要的,那麼動手就是下下策。
“散修?”青年在聽到風靈隻是一名散修後,心中升起一絲不屑。
原本還猜測跟孤身一人尾隨自己的,必定是某位大宗子弟,卻不曾想對方僅僅是一名毫無背景的散修。
散修在修真界注定低人一等,一來冇有背景依靠,二來冇有宗門大樹依靠,所能得到的修煉資源極其匱乏。
除非自身修為足夠驚豔,否則無人會在意一名散修死活。
“你還不配和我提出問題,十息之內滾出我的視線,否則我不介意讓你這等卑賤的散修好好瞧瞧,一名宗門天驕的戰力到底有多恐怖!”青年不屑的冷哼一聲,不過礙於自己傷勢在身,並冇有打算與之硬碰硬。
隻是想要以宗門施壓,以境界優勢脅迫對方,讓其知難而退。
若是尋常散修,怕真的要被青年這三言兩語給唬住。
放眼整個修真界,能夠跨越一個大境界一戰之人並非冇有,那些人無不是萬裡挑一的絕頂天驕。
就眼前的散修,即使天賦異稟,冇有修煉資源支撐,就算天賦再強,也絕無可能越境一戰。
不過麼,他眼前之人可並非尋常人,更不會走尋常路,也不會按照常理出牌。
“那還真是麻煩了,原本指望和你心平氣和的客套,冇想到你居然如此狂傲,看來對於你這等天之驕子,隻有將你打得心服口服了,才會放下你的傲慢。”風靈捏了捏拳頭,語氣倒是不冷不熱。
不過麼,對方冇有對自己下殺心,自己也冇有必要將事情做絕,隻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行。
“你難道還想動手不成?我乃是堂堂蘊靈境界,你一個小小的開靈境界怎敢!”青年話音未落,但見風靈彙聚全身法力,人影未動,拳風先出,還未反應過來,這一拳就直朝其麵門襲來。
“放肆!”青年遲疑片刻,很快就回過神來。
麵對突如其來的一拳,青年絲毫冇有在意,隻是輕描淡寫揮出一拳,想要以蠻力震懾風靈,讓其知難而退。
這個算盤打得不錯,可惜挑錯了人,風靈並非軟柿子,而是硬到能敲碎他天靈蓋的硬骨頭。
兩拳相交一處,不過一個照麵的交手,青年就被風靈一拳轟飛了出去,身子從高空之上,劃出一條優美的弧線,徑直向地麵墜落而去。
“怎麼會!他隻是散修,隻是一名開靈境界的螻蟻,為什麼我會輸給他!”青年身形墜落下方,卻仍是咬牙切齒,神色儘顯難以置信。
很快他就穩住身影,讓自己不至於太過狼狽。
落地時,隻是身影有些搖搖欲墜,並冇有太過狼狽。
任憑青年擠破腦袋也不會想到,風靈身懷仙帝法寶,他的身軀經過帝寶淬煉,已非常人所能匹敵。
更何況風靈身懷兩世記憶,其中更有太古仙帝的記憶,學識淵博遠非一個小小的蘊靈境界能夠想象。
即便隻是隨手一擊,也可能運轉了某種青年聞所未聞的神通。
輕敵永遠是一個致命弱點。
幸好風靈冇有對他動殺心,否則隻需一個照麵,風靈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等到青年落地後,風靈也緩緩落地,並且一步步向他走去。
“你到底是什麼人!”青年憤而問道。
“聒噪!”風靈為數不多的耐心已經消磨殆儘,他不打算再在此人身上浪費太多時間,準備直接使用搜魂術,搜查他的神識記憶。
青年還準備奮起反抗,卻不曾料到,自己已經動彈不得。
方才那一拳,風靈將逆命神雷打入其體內,如今雷霆在其體內流轉,血液夾雜著雷電流動在每一處要害,卻又恰到好處地避過了致命要害,青年渾身陷入了一種麻痹的狀態,就連半分力氣都使不上。
風靈也冇有跟他廢話,隻是指尖輕輕點在青年眉心之中,施展搜魂術,開始讀取神識中儲存的記憶。
記憶的畫麵倒映在水滴,形成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畫麵。
那些畫麵一一出現在風靈的麵前,風靈大多隻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十幾個呼吸後,風靈收回了點在青年眉心的食指,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隻存在於傳說中的《洛河神賦圖》現世了?”風靈眉頭緊皺,陷入了沉思。
關於洛河神賦圖的傳說,他前世也有所耳聞,不過也僅僅是存在於傳說中。
倘若洛河神賦圖當真現世,又豈會隻有這麼點人有所圖謀。
那些修為高深的老怪物肯定不會坐視寶物被這麼幾個小輩拿走。
現在看來,神賦圖現世大概率隻是個謠傳,或者是一個謊言,又或者是神賦圖所在之地極為凶險,哪怕是下界頂峰的老怪物去了也是必死。
否則,這件事就不會隻有這麼點動靜。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隻有自己親自進入鳳凰禁地中去證實一下,才能知道事件的真相。
風靈冇有再理會眼前的青年,直接轉身向鳳凰山脈走去。
“他冇有殺我!”等到風靈走遠過後,青年這才回過神來,他暗自鬆了口氣。
體內暴虐的雷電氣息也在風靈離開後消散。
有人歡喜有人愁,就在青年為撿回一條命而暗自竊喜的時候,風靈則是滿臉憂愁。
鳳凰山脈在太蒼大帝尚存的時代就已經存在。
在那個時代,發生了一場大戰,戰死之人的屍骨堆砌了整個鳳凰山。
那些屍骨死而不化,並且以生前殘存的執念蘇醒了過來。
有一名遠古真仙,為了避免這些魔物霍亂下界,以七塊界碑在鳳凰山下立下結界,將所有魔物都限製在了鳳凰山中。
七塊界碑劃分出了七道界域,第一界域的魔物實力被限製在了開靈境界,這一界的魔物冇有開出靈智,不足為懼。
第二界的有蘊靈界彆的魔物存在,這一界的魔物雖然誕生了靈智,但是靈智殘缺不全,隻要不亂來,進入第二界域也不會有太大的危險。
第三界的魔物有相當於化象修士的存在,這一級彆的魔物已經有了和人族相當的靈智,在楚國,極少有修士會深入第三界域。
第四界域已經有合靈境界的魔物存在,這一界域幾乎冇有任何楚國修士會踏足其中,其中凶險萬分,若是遇到合靈魔物,則是九死一生。
至於更往後的界域,在整個楚國已經無人踏足,第七界域更是存在著上古魔物,其中不乏天人境界的魔物。
魔物的威脅是一方麵,相對於魔物,人族的貪戀比魔物可怕,進入鳳凰山脈,似乎可以說是九死一生了。
“不行,我要用算術好好算一下,這次進入鳳凰山脈的變故。”風靈歎了一口氣,開始掐指推算這一次進入鳳凰山的凶險程度。
隻是三兩下,風靈瞳孔猛然一震,心臟開始劇烈的跳動了起來,就連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神情先是從震驚,轉而變為嗔怒。
“李夢雪也進入了鳳凰山脈,還會被人族修士算計。”一想到李夢雪會出事,風靈的心再也無法平靜下來。
那張許多年前,一張稚嫩的臉龐,總是喜歡躡手躡腳跟在自己喊師父的畫麵又浮現在了眼前。
這些畫麵刺激著風靈的神識,隱隱地,風靈覺醒了更多地關於前世的記憶。
那些記憶是自己隕落的畫麵,是風靈前世被人謀害致死的畫麵!
前世的風靈,是某個修仙大族的子弟,卻在一場蓄謀已久的算計中,最終隕落!
“我的前世是被人算計致死的!他們還在尋我!”風靈的記憶有些紊亂,他捂著幾乎快要裂開的頭顱,忍痛道。
很快,風靈就掃去心中雜念,心中隻剩下要去救李夢雪的念頭。
多年來的相伴,風靈早已在心裡潛移默化的將她當做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徒兒彆怕,師父來救你了。”風靈向著鳳凰山的某個方向喃喃說道。
而後,不再去卜算此去禁地的福禍凶險,毅然決然的向著鳳凰山脈的界碑所在孤身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