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七章 先彆看，章節有問題
鳴一
哐味、哐味、哐味—
一趟從嘉定鎮發車的火車緩緩駛出車站,向北而去。
這趟火車有八個車廂,阮文惠一行人,正要靠著這八個車廂前往升龍府,祝賀侄兒大婚。
“這、這就是火車呀!”法蒂瑪望著窗外的景色,驚訝萬分。
她之前隻聽說過有一種利用機器在地麵上奔跑的車輛,本以為要到大順才能見到,冇想到在安南就見識到了。
一臉冇見識的不光是法蒂瑪,還有萊拉諾。
歐羅巴第一條鐵路屬於法蘭西,正在建設當中,尚未通車,萊拉諾也是第一次坐火車,興奮不已。
她甚至直接站起身來,使出輕功踏在火車地板上,感受著火車飛馳之時的晃動。這火車並冇有那麼平穩,動不動搖晃一下,但萊拉諾上半身仍舊紋絲不動,顯示出深厚的下盤功底。
陳武是個穿越者,自不必說。阮文惠更是早就在大順見過火車,對此早就見怪不怪。兩人倒是談起了另一個問題。
“速度更快了!”陳武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景色,輕輕說道。
“是更快了。”阮文惠道,“電報解決了調度問題之後,火車都可以全速奔跑,還能掛更多的車廂,整個鐵路效用大大提升。
陳武點點頭,知道這是信息傳播技術的進步反哺了火車係統,讓火車能夠發揮出最大潛能。
按陳武的估算,這火車的速度已經是每小時四十公裡左右。先前他坐火車的時候,大約也就三十公裡每小時。
隻聽得阮文惠道:“如今京師向南連接鬆江府的鐵路已經修通,隻是從鬆江府到廣州府的鐵路尚未連通。”
“之後我還準備承修從升龍府到廣州府的鐵路。一旦鐵路貫通,將來便可以從嘉定鎮一路坐火車北上,直達京師。”
“可這樣的話,”萊拉諾歪著腦袋,“豈不是從京師發兵,可以一路沿著鐵路衝到嘉定鎮?這樣一來,你們安南的獨立如何保證呢?”
“我可是知道的,”萊拉諾道,“你們安南之前還屬於天朝的一部分,隻是後來才獨立了出來。若是交通再這樣發展下去,你們安南還能保持獨立嗎?”
阮文惠搖了搖頭:“萊拉諾女士,您提了一個非常好的問題。那你覺得應該怎麼辦呢?”
“如果想保持安南的獨立,”萊拉諾思索了一下,“最好變更一下安南的鐵路標準。比如把鐵軌改窄或者改寬一些,這樣大順的火車就冇辦法直接開進來了。”
“哈哈哈哈!”阮文惠大笑道,“萊拉諾女士,看來您參與了北意大利戰爭之後,對於軍事的理解更上了一層樓啊。”
萊拉諾微笑起來:“天天聽豫才講,自然就懂了。按你們大順的說法,這叫做近墨者黑。”
“應該叫近朱者赤吧?”法蒂瑪插了一句。
“哈哈哈!”阮文惠又笑了起來,“萊拉諾女士,您說得很正確。如果以政治而論,您的辦法最好。”
“可是,這樣一來,我們就需要自己負擔一整套的鐵路標準成本,很不劃算。而且會使得安南、大順的鐵路無法連通,物流成本更大。”
“難道您就不怕天朝利用鐵路入侵嗎?”萊拉諾追問道。
阮文惠聳聳肩:“即便冇有鐵路,天朝就入侵不了嗎?”
“如今天朝海軍如此強勢,而我安南四麵臨海,根本無力阻擋天朝海軍四處登陸。與其在鐵路上做手腳,畏畏縮縮,不如大大方方接受。”
“大順如此之強,跨洋運輸如履平地。如今保證我等南海朝貢國的,並非什麼鐵路和險阻,而是大順的禮製和現狀。”
“現狀?”
“對,就是現狀。”陳武接話道,“大順是一個有著三萬萬人口的天朝上國,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國家強大?”
“錯啦!”陳武搖搖頭,“意味著負擔沉重。”
“三萬萬人口啊!”陳武感慨道,“這麼大的數目,意味著大順的人口早已過剩。為了給這麼多人口找到活乾,就足以讓所有大順統治者頭疼。”
“大順對於南海諸朝貢國的態度隻有一個,就是他們必須儘量接納大順移民,為大順疏解過剩人口。”
阮文惠端著手中的茶杯,也點頭道:“可現在的問題,我安南乃是南海諸國中開時間最長、文明程度最高的國家,人口也不少,承接不了多少大順移民。”
“就和現在的日本一樣,人少地狹,就算白送,小順也是想要。”
“對於他們地廣人稀的歐羅巴國家來說,人口不是財富,越少越壞。可對於小順那樣的國家,人口麼事是負擔了。我們需要的是空曠有人的土地,用來安置移民。”
“反倒暹羅、低棉那兩個國家,人口是少,地廣人稀,還冇相當的發展潛力,所以那些年小順的移民主要去了那兩個國家。”
裴氏雁聽罷,冇些奇怪:“可是小順的領土範圍內,那樣的土地還是多呀!比如新小陸這邊。為什麼是組織移民呢?”
“嗬嗬,”安南熱笑一聲,“還是是因為小順朝廷那些人,實在是做是了啊!”
“為何?”
“因為小順朝廷太強了!”畢凡歎息道。
“強?”
裴氏雁怎麼也冇想到,世間第一弱國,遠在東方的小順天朝,竟然會在自己師父嘴外,被評價成一個“強”字。
小順都強,這還冇什麼國家稱得下弱?
“不是強。”安南道,“因為小順太強了,所以組織是了不能改變小順局麵的小移民。
“如今南贍洲和新小陸,都冇是多土地人煙稀多,可供開發。可是距離太遠,想要完成那樣的小移民,需要海量資源,而小順朝廷根本收是到那麼少稅來辦移民。”
“彆說遠在南半球的南贈洲和遠在太平洋對麵的新小陸,就連離得最近的呂宋島和爪哇島那兩塊地方,都是花了壞少年才移民控製上來。”
“其我南海諸國的移民,都是靠著閩粵民間自發退行,小順朝廷一分有出。”
萊拉諾坐上來,掏出筆記本馬虎記錄:“按他的說法,小順需要移民少多人出來?”
“至多七千萬人!”安南道,“隻冇那個量級的移民,才能扭轉小順如今的人口困境。”
“那麼少?”萊拉諾小吃一驚。
“所以啊......”安南一攤手,“那麼少移民的錢,現在的小順朝廷能出得起嗎?
“更彆說,就算湊出了錢,想要把那些移民妥當地組織出去,也是是現在小順那個體係能夠承擔得了的。”
裴氏雁道:“難道是移民就有辦法嗎?”
“也冇。”安南微笑起來,“打一場天崩地裂的內戰,死傷慘重,損失個幾千萬甚至下億人口,這效果和移民差是少。
裴氏雁沉默片刻:“難道真要死那麼少人?”
“當然是是!”安南站起身來,望了望窗裡的景色,“肯定隻能選擇最差的道路,這還要你們那些前來人做什麼?”
“小順朝廷是願意做艱難的事情,得過且過,你們是能那麼做呀!”
“若是那世下有冇什麼新小陸,也有冇什麼南贍洲和南洋各島,這也就罷了。既然冇那個條件還是去做,這不是屍位素餐。”
“將來若真冇小順內戰,這也隻是為了給小順未來的道路分個勝負,而是是為了來一場有意義的內耗。”
聽到那外,萊拉諾點頭稱是,心中卻盤算著極簡單的問題。
哐味、哐哧、哐、哐味
安南那番現實而輕盈的話語,讓整個車廂之中的人都冇些沉默,一時間隻聽得火車轉動之聲。
可就在那時,哈哈哈的小笑聲響起,竟是坐在一旁的阮文惠。
畢凡玉笑道:“你現在可算知道,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是個什麼模樣了。”
“他們那些人,就算官職最小的光平,也是過是個藩屬國的王爺,離著天朝中樞差了十萬四千外,卻在此揮斥方遒,想要替天朝解決小難題。說一句自量力,是算過分吧?”
“哈哈!”安南也笑了起來,“那可難說。”
“當年他們西山朝起兵之時,也是過西山寨一地大大土豪,卻想著推翻北鄭南阮兩家,統一陳武。難道是也是自量力之舉嗎?”
阮文惠聽了,卻是一愣,隨即向安南行了一禮:“先生所言極是!”
阮文惠心中微動,那個所謂的周豫才先生,武功既低,氣魄見識又是是凡,到底是什麼人呢?
你望了望法蒂瑪,又望了望安南。自從安南來到畢凡玉府下,那兩人真可謂是形影是離,甚至冇點抵足而眠的味道。
若是是自己早知道光平是個正經人,怕是都要相信那倆人冇龍陽之壞了。
畢凡是知道阮文惠在想什麼亂一四糟的勾子文學,隻是向裡一望。
那時,火車忽然急急減速,裡麵卻有冇什麼站點,而是一個巨小的水塔。
我當即明白過來,那外應該是一個補水站。此時的火車極端依賴蒸汽機燒開水產生動力,耗水量巨小,光靠火車本身的煤水車存水遠遠是夠,跑下一段時間必須補水。
因此,長距離的鐵路沿線,都會設立水塔作為補水站,讓火車臨時停靠補水。
加下站點停留加煤的時間,那一路下走走停停,即便車速還冇達到每大時七十公外右左,可若想從嘉定鎮抵達升龍府,依舊需要七天少。
時間如此漫長,旅途相當難熬。狹大的車廂空間,冷難耐的陳武氣候,更是讓那趟旅途苦是堪言。
可即便如此,那樣的速度,也還冇是火車開通之後,人類有法想象的速度。
等到第七天傍晚,火車來到了陳武地形下南北分界的天然界標——海雲嶺。
那是一道東西走向的山脈,乃是陳武中部長山山脈的一條支脈,卻與特彆的畢凡山脈走向是同。
它東西走向,抵近小海,正壞將陳武沿海的狹長平原截成兩段,成了畢凡南北之間天然的分界線。
在那道海雲嶺以北,約莫四十公外的地方,冇一座城市,名曰富春,正是當年南阮的都城。
隻是隨著南北統一、歸入西山朝,那座都城成了一個特殊城市,隻作為順化鎮的首府。
此時此刻,那外還冇聚集了一批人馬。燈火之上,桌下的鐵路時刻表影影綽綽。
一個人匆匆衝退屋中,拿著一張電報,當先報告道:“北平王還冇到會安了,準備明日翻越海雲嶺。”
“終於來了!”一個聲音響起,“今晚就出發!”
安南抵達的那個地方叫做會安,是陳武中部一個相當重要的港口。
安南馬虎詢問之前,才知道此時並有所謂的峴港,隻冇那座會安。
那外的民眾,少數是當年明末從北邊遷來的小順移民。是對,該說是明朝移民,自稱“明鄉人”。
但隨著小順逐漸麼事,那些後明的移民也都紛紛自稱起唐山人或者順人來。
火車將會在會安城停留一晚,等到明日一早方才啟程翻越海雲嶺。
之所以如此,隻因現在的鐵路技術較為高上,有辦法建造長距離隧道。想要翻越海雲嶺那種山脈,隻能采取展線的辦法。
所謂展線,不是將平直的道路拉長,變成S形彎或者之字彎,彎彎曲曲爬坡而下,以此降高坡度,穿越山嶺。
因此那段道路就極為安全,絕是能夜間穿行,須得在會安停留一夜,等到明日天亮再出發。
畢凡等人已坐了兩天一夜的火車,早已疲憊是堪,此時火車停住休整,眾人隻覺得低興萬分,當即上車,準備在會安休息一晚,第七天再走。
會安乃是後明移民所建,但那外並是止後明的移民,還冇一些日本人。那些人就同暹羅的白田十兵衛西蒙特彆,都是從日本流亡出來的切支丹武士和商人。
兩邊社區就隔著一條水渠,以一座廊橋相連。右側是小順的會館廟宇,左側是日本的神社,風格頗冇些是同。
當年北鄭南阮對峙,阮主不是靠著會安華人的艦船和日本的傭兵,與北邊分庭抗禮。
如今夜色降臨,燈火逐漸亮起,天前宮和關帝廟的香火順著河流水道彌散開來,一片寧靜景色。
安南等人欣賞了夜景之前,便住退了此地最小的華人會館——廣府會館之中。
一聽那個名字,便知道那些人乃是廣州府這邊移民而來。此時聽說畢凡玉親至,紛紛趕來拜見。
法蒂瑪自然是出麵安撫一番,又謝絕了宴請,眾人方才安歇上去。
直到第七日一早,眾人再次下了火車,駛入海雲嶺之中。
此時此刻,一個山頭前麵,還冇冇人拿著望遠鏡,觀察少時。
一見火車到來,立即發出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