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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五章 十位通玄(五千字)

2026-10-16 作者: 蒸汽核心

田間作為大順援法擲彈兵旅的統領,要在高浪埠等待亭可馬裡的陳添保上將過來彙合之後,才啟程前往歐羅巴。

這幾天,他倒是難得與父親享受一番父子之情。

可是第二天一早,天竺大都護官衙之外卻來了一批不速之客。

這些人很明顯都是些天竺本地人,花車大象,浩浩蕩蕩,一支龐大的隊伍走到了官衙之外。

這些天竺人似乎也很熟悉這裡的樣子,為首的兩個徑直走進了天竺都護府衙門內部,連周遭的衛兵都冇有阻攔,隻是急匆匆進去通報。

冇等這兩個天竺人走進田維揚辦公的大堂,田維揚就從後廳出來,一見這倆人,臉上就露出笑容,對著身邊的田靖吩咐:“繼衝,快來見禮。”

冇等田維揚介紹這兩人的身份,這兩個天竺人也不敢拿大,主動向前見禮:“齊國公,普羅納瑪米!”

那個六十餘歲的年長老人,雙手合十齊額,深躬行禮,竟是一個標準的婆羅門禮節。

齊國公自是拱手還禮:“提婆那大師,冇想到您來了。”

這個老者微笑道,用起了標準的大順官話:“我與新任大君前往大順朝貢,回來路過此地,就想著來拜會一下您。卻不曾想大順要往歐羅巴出兵了,這怕是世界大戰之後的第一武功吧。”

田問請仔細一瞧,這個六十多歲的老者,隻見他中等個子,身形消瘦,肩背挺直,麵部線條分明,膚色深棕,額頭正中央點著朱砂與檀香混合的提拉克,三道水平白線,中央一點紅。

一雙眼呈深褐色,半睜半閉,卻從眼中露出微微的精光來。看著雖無多少肌肉,可身上裸露出來的肌肉線條,卻無時無刻不斷變化,起伏不定。

使得他身上的皺紋,一時舒展,一時浮現,頗為神奇。

田問靖心中一凜,知道了這個人是誰一——乃是當年摩臘婆聯盟中最強力之人,摩訶陀耆·信地的祭祀謀主,兼占星術士,祇那·提婆那,也稱天智之師,乃是個天竺知名的通玄高手。

他這身上肌肉線條變幻,怕是某種修行功法,竟是行走坐臥一刻不息。

當年摩訶陀耆·信地戰敗,自己的爺爺也禮遇了此人,隻不過拆分了摩臘婆聯盟,各自向大順朝貢而已。

前兩年,摩訶陀耆·信地去世,看來他身邊這個少年,就是摩訶陀耆·信地的孫子,瞿波耆梨國的新任大君——羅多羅·信地耶。

就在田間打量著兩人之時,這個兜羅多羅·信地也主動向田靖合十行禮:“方才聽揚叔稱您為繼衝,莫非您就是繼衝哥哥?”

田問靖一聽,徹底確定這便是摩訶陀耆·信地耶的孫子,兜羅多羅·信地耶,連忙拱手回禮:“正是愚兄,不曾想在這個地方見到了賢弟。”

田間爺爺與摩訶陀耆·信地戰後兄弟相稱,到他這輩,與羅多羅兄弟相稱,自是平常。

兩人都是爺爺輩開始不打不相識的貴族,此番敘了兄弟年齒,更是覺得一見如故,很快攀談起來。

提婆檀那點了點頭,此番過來,說是拜會大都護田維揚,其實趁機讓這兩位新一代攀攀交情也是目的之一。

尤其田維揚這個兒子,聽說非常出色,將來怕是要影響大順國政。自家主君與他早早攀上關係,也能與大順有個交好的渠道。

這些年朝貢下來,大順朝貢國的態度,大家都是看得清楚。不光不乾涉內政,朝貢國出了什麼事情,天竺都護府還會幫著平事。

北天竺紗工叛亂,各朝貢國束手無策,還是都護府出兵平掉的。

如此時間一久,原本那些不太滿意的,也都安靜下來了。老主君臨去世之前,就告誡自己要與大順交好,如今正是個好機會,延續兩家世交。

幾人說著說著,就說起了此番援歐作戰的事情。

兜羅多羅·信地耶滿臉羨慕:“繼衝兄長,小弟我真是佩服你啊!你比我冇大幾歲,卻能在此全球大勢之中建功立業。”

“我到現在,也不過剛剛繼位,若不是大順冊封,這個位置坐得穩坐不穩,還是兩說呢。”

田間一臉矜持,可心中也頗為得意————自己的爺爺打得他爺爺心服口服,現在自己也要讓這個孫子心服口服了。

田間搖搖頭,向著大順一拱手:“此都是天子恩典,吾等不過是奮力報效朝廷而已。大丈夫處世,功名不過身外之物,一展平生所學,了卻君王天下事,方是吾輩應當做的。”

這一番大義凜然,更是讓這個年輕的大君心悅誠服,連連點頭:“兄長,說實在的,我真想和你一起去一趟歐羅巴,見識一番。”

說著,兜羅多羅突發奇想,轉向了提婆植那:“導師,我能否跟兄長去一趟歐羅巴呢?”

提婆檀那一聽,當即搖頭:“主君,您剛剛得到冊封,應該先回去安撫人心才對呀!”

“哎——”這個年輕的大君有些不耐煩,“回去也不過是例行公事,按部就班。我已經獲得了皇帝的冊封,難道誰敢不認?誰要是敢不認,我請叔幫我做主!”

“哈哈哈——”田維揚笑道,“皇上的冊封自然是無人敢不認。若有人敢說三道四,用不著賢你開口,我這都護府自會出兵平定這等無君無父之輩。

兜羅多羅打蛇隨棍上:“若是此番跟著繼衝兄長前往歐羅巴,混上一兩份功勞,我這威望豈不是要比在天竺按部就班強得多?導師,您說是不是?”

一聽這話,提婆那猶豫了起來。

此次援歐作戰,乃是世界大戰之後少有的大順跨洋出兵,若是能在中間混上一二功勞,的確是要威望大增。

摩臘婆聯盟那些牆頭草,自然是要另眼相看。

雖然現在摩臘婆聯盟被拆分,都向大順朝貢,可各地仍有交流,哪家更有聲望,也是一目了然。

老大君去後,瞿波耆梨國的確有些青黃不接,聲望大減。

想到這裡,提婆那轉向田維揚:“大都護,此事乃是主君一時興起,若是給您添了麻煩,也不必勉強。”

兜羅多羅一聽大喜,知道提婆那這個重要的元老支持了自己的決定,當即衝著田問行了一禮:“繼衝兄,小弟是真想隨您一起建功立業,萬望兄長給個機會。”

“您放心,此去歐羅巴,一切以您的命令為準,我不會私自行動。”

田問靖眉頭一皺:“賢弟,此去歐羅巴,萬裡迢迢,山高水遠,萬一水土不服,有個三長兩短,這我不好交代呀!”

兜羅多羅當即勁力勃發,渾身三脈七輪同時運動,輕輕點在這檀木桌麵,竟是在這檀木桌麵上,噔噔噔噔彈起了一陣奇妙的鼓點,震得這桌麵起伏不定。

田問一看就明白,這個兜羅多羅竟是個武學好手。

提婆那也微笑起來:“主君武功天賦不俗,如今已經入微極限,即將周天。區區萬裡遠征,倒也不算什麼。”

“若是世子願意的話,老夫將會陪著主君一同前往。我這位通玄,總是有些用處吧?”

田間靖一聽,又驚又喜,冇想到在這裡停留這幾天,正好碰上了此事,還有一位通玄高手想要加入遠征。

如此一來,這支遠征軍中的通玄,豈不是有十位了?

田間當即向著父親望去,隻見田維揚向他一使眼色。他便站起身來,重重向著提婆那行了一禮:“有兩位加入,真是如虎添翼也!”

既然這兩位臨時客人要加入遠征軍,作為婆羅門祭祀出身的提婆那,自然也要搞一些天竺當地特色的祭祀出來。

他便在大軍開拔前的三天,在這裡整了一場火祭,標準的婆羅門勝利火祭。

整整十二個婆羅門,在提婆那的帶領之下,每日太陽初升之時,於此地誦經祭祀,焚燒火供,供奉火神阿耆尼,甚至還將主將田間的兵器拿去供奉了一番,為大軍出征祈福。

與此同時,還在都護府搞了占星占卜,結果嘛,自然是上上大吉。

這一下,倒是讓獅子國本地的上座部僧侶產生了極大的危機意識,冇想到竟然有婆羅門和他們搶生意了。

於是,這些上座部的僧侶也搞了一場轟轟烈烈的轉輪王法會,給前往歐羅巴的軍隊祈福誦經。

兩邊都在都護府這邊各自誦經,舉行儀式,一時間香火繚繞,花團錦簇。仿佛這場出征並不是一個現實中的軍隊,而是一個神話中的軍隊出征一樣。

這些初次到此地的擲彈兵旅士兵,見到這兩場像模像樣的儀式,倒是都覺得頗有些法力,不由得向這些婆羅門和僧侶求取符咒,放在身上以求躲避子彈之效。

雖然他們已經在身上放上了道家的符籙,還順便去都護府在此地修建的關公廟裡拜了一拜,擲了幾個聖杯出來,但多拜一個神總是更好的嘛。

他們是很清楚的,此次兵進歐羅巴,這個擲彈兵旅一定會用到最為關鍵的時刻,打最為難打的戰役。

田間看著這兩場儀式爭奇鬥豔,對著自己的老爹說道:“父親,您在這裡穩定局麵也真是不容易呀,真有些薑太公治齊的風範。’

“哈哈哈!”田維揚大笑,“你莫不是說我什麼都不管?”

“這便是因其俗,簡其禮呀!”田間靖笑道。

擲彈兵旅中的另一人,卻冇有跟隨眾位士兵一起去求取符籙,而是向著自家部落的圖騰祈求平安。

這位正是當年援法的殷地安戰士————子韜。

新大陸戰爭之時,他就與達武一起組成印第安散兵部隊援助法蘭西,更是去法蘭西接受過路易十六的勳章。如此熟悉情勢的人才,自然也被選進了這個擲彈兵旅。

但子韜卻不敢跟其他人說實話,因為他在法蘭西的時候參與過大革命,真要追究起來,他也算是無君無父的一個。

對於從歐羅巴傳來的陳武死訊,他是一個字也不信。當初就是陳武請他出手幫助三級議會的,他早就知道陳武是用九學派的。

這樣一個潛伏在大順心臟之中的用九學派,肯定是個奸滑似鬼的,絕不可能那麼輕易就死了,怕是什麼假死脫身之計。

彆說陳武這樣的精明人,就算自己,也能想到這種辦法隱藏到幕後去。

聽說陳武死訊之後,自己還親自去科學院觀察了一下金陵女史的動向。發現金陵女史並冇有自己想象中那樣傷心,雖然也守了幾天靈,可很快就收拾起心情,恐怕陳武的死不是真的。

這麼一看,此次去歐羅巴,說不定還能在戰場上和他碰上呢!

他已經打定主意了,此次去歐羅巴,得看看風向再說,先保存有用之身。

雖然大順說是已經組成了一個神聖聯盟,可他總覺得這個聯盟有些不太靠譜,裡麵各懷鬼胎的國家實在太多。

比起上次的同盟,這次同盟真正增加的,也就是俄羅斯的陸軍和大順的高手。但法蘭西和用九學派也有更多的時間準備,勝負實在難料。

萬一這雷霆一擊冇有打贏,恐怕會引起巨大的反彈。

自家部落乃是新大陸的邊緣之地,不能完全押寶到一個方向。隨著天文台建設和部落裡後輩讀書習字,部落現在正是蒸蒸日上之時,不能因為站隊錯誤而衰落。

就在子韜算著未來之時,遠在新大陸的陳武也踏上了歸途。

他並不知道,大順遠征軍中的通玄高手已經從八個變成了十個。但他知道,這一場戰爭一定非常艱難。

新大陸發生的事情隻是一個插曲,真正的高潮要在歐羅巴奏響。

劉協答應會來法蘭西幫忙,已經讓法蘭西這邊多了一份力量,接下來,自己還要再拉找其他人,他已經想好了一個對象。

等到陳武的船隊回到法蘭西,陳武辭彆眾人,單人單騎,迅速向著薩克森而去。

東布羅夫斯基這段時間,正在薩克森擔任薩克森選侯的副官,自從被德章皇帝禮遇之後,他在薩克森這邊更是受到重視,不僅給予了他最大的自由,還給了他更高的待遇。

隻是他今日一進門,忽然間凝神升騰,直直掃進了屋裡。

這屋內竟有另外一人,在這屋中大搖大擺地坐著,但東布羅夫斯基眼中,此人卻是若隱若現,仿佛從虛空中隱隱浮現一般。

他眉頭一皺,然後想起了什麼,又舒展開來,當即衝著屋中那人拱手打招呼:“魯迅先生,您怎麼突然跑我這裡來了?”

東布羅夫斯基不僅和陳武交好,還和魯訊也交好。

當年魯訊、宋文初和東布羅夫斯基三人聯手刺殺了俄羅斯的謝爾蓋,算是戰友了。此時見到魯訊過來,東布羅夫斯基走進屋中,便給陳武沏茶。

“唉——”陳武一見東布羅夫斯基,就開始唉聲歎氣。

“怎麼啦?魯訊先生。”東布羅夫斯基有些奇怪。

陳武又是一聲歎息:“我是為法蘭西共和國的前途憂愁啊!您也知道,大順已經決定出兵了,大順既然出兵,肯定會有大量的通玄高手過來支援,我怕共和國頂不住圍攻。”

東布羅夫斯基聽明白了陳武的意思:“魯迅先生,你過來不是要我去支持法蘭西吧?”

陳武當即攤牌:“我來就是想請您去支持法蘭西的,甚至還想請您加入用九國際。”

陳武與東布羅夫斯基相處時間很長,交流也多,知道此人有些共和傾向,但他更多是為了波蘭的利益才四處奔走,是個可以說動的人。

東布羅夫斯基被陳武的直接了當噎了一下:“魯迅先生,您就這麼直接嗎?”

“和您這樣的英雄人物交流,自然是要直接一點呀!”陳武道,“我知道,您一貫的立場是站在波蘭的國家利益上。”

“所以我想告訴您,這次大順協調的反革命同盟,將俄羅斯人拉了進來。即便現在新任沙皇是保羅,可俄羅斯人的胃口,你也是知道的。”

“萬一俄羅斯在這次反革命同盟中表現出色,他們一定會要求更多的利益。那個時候,其他幾個國家一定會犧牲波蘭的利益來滿足他們。”陳武喝了一口茶,輕輕說道。

“就算為了波蘭,您也應該支持法蘭西共和國,破解這次反革命的同盟。”

東布羅夫斯基沉默了一陣,說道:“我如果直接去支持你們,現在波蘭就要遭受大順的拋棄。”

陳武一聽,知道他心動了,於是說道:“所以我們才請您加入用九國際啊!您在用九國際當中,用一個化名幫助法蘭西共和國就行,我們也會保密您的身份。”

“法蘭西不會忘記這份幫助,隻要您成為法蘭西人民的老朋友,共和國一定會在渡過難關之後,報答給波蘭。”

“那我有個要求。”東布羅夫斯基道。

“您請講。”

“如果這次法蘭西能夠擊敗大順組織的反法同盟,恐怕會在歐羅巴這邊再無敵手。我希望到時候法蘭西能夠幫助我們波蘭進行改革,讓我們波蘭能夠真真正正獲得主宰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依靠各大國的平衡勉強

活著。”

“您要對波蘭的貴族大會進行改革嗎?”陳武有些驚訝。

“是的,”東布羅夫斯基道,“不僅要改革貴族大會,更要將貴族製度和農奴製度進行徹底的改革,從而在波蘭建立起一支比較強的常備軍和廣泛的征兵製度來,能夠在東歐地區自保。”

一聽這個,陳武坐直身子,放下茶杯,仔細傾聽起來。

“我知道,這個目標光靠我們波蘭是不現實的。不說彆的,一旦我們波蘭進行內部改革、想要集權強國的話,必然會引起周圍大國乾涉。”

“假如這個時候,法蘭西能夠堅決站在波蘭這一邊,幫我們壓製住周邊大國的乾涉,我們就能完成集權改革,從而擁有自保之力。”

“到時候,波蘭與法蘭西結盟,就能為法蘭西製衡周邊幾個國家。魯訊先生,您覺得對不對?”

陳武是大吃一驚,之前見東布羅夫斯基,他還對這種政治和外交形勢不是很了解,被人在大順騙得團團轉,可現在竟然已經思考得如此深入了,真是士彆三日當刮目相看。

今天還真是來對了,陳武打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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