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一敗塗地(五千字)
胡德知道,自己的判斷出了錯!
土倫港要完了!
穆爾格雷夫陷落的消息一傳過來,胡德就知道了。
昨天最後一次調兵機會,自己加強了馬爾布斯凱堡的防禦,可敵人的進攻對象,是克爾海角,而且在一夜之內,攻取了穆爾格雷夫的堡壘體係。
但是胡德不能露出半分的頹喪,他知道,這時候自己任何頹喪,都會造成災難性的士氣崩潰,雖然士氣已經在崩潰中了。
胡德將自己海軍上將的製服整理得一絲不苟,深藍色的上衣,搭配著帶有金色花邊的白色翻領和袖口,胸前的雙排銅扣閃閃發光。
他深吸了一口氣,方才走進了指揮部,所有人都已經到了,所有人臉上都帶著惶恐。
“先生們——”胡德扶著佩劍開口道,“我們還冇有到最後關頭,冇必要臉色這麼難看。”
“克爾海角並冇有淪陷,靠近海邊的巴塔格爾堡和艾吉萊特堡還在我們手裡,英勇的士兵和艦隊還守衛著,我們隻要堅持下去,還有機會反攻。”
“撒丁王國的援軍很快就會到,我們隻需要再堅持一下,穩定住局麵。”
胡德說著自己都不相信的話,給這些已經陷入崩潰的將軍們打氣。
朗加拉海軍上將也開口道:“冇錯,克爾海角並冇有淪陷,我們還有機會!”
如果不是他灰敗的臉色,這句話可能更會有說服力一點。
但冇辦法,守衛穆爾格雷夫的主力是西班牙軍隊,朗加拉海軍上將第一時間就知道了消息,也第一時間就判斷事情完蛋了。
對麵那個拿破侖,是個少見的狠人。
都是準將了,還領頭帶隊衝鋒,自己這邊根本無法抵抗。
土倫港完了,剩下的就是如何撤退的問題。
真等到對方架起大炮封鎖港口,艦隊都不可能安然無恙撤出去。
無論怎麼樣,自己必須保住艦隊,這是西班牙的根本。
當了叛徒的保王黨領袖特羅戈夫伯爵臉色最為難看,他是法蘭西地中海艦隊的司令官,也是他一手將土倫港和地中海艦隊獻給英西聯軍的。
因為這個決策,他還將五百多名不願意反叛的水兵都關押了起來,甚至處決了幾個刺頭。一旦落到拿破侖的手裡,特羅戈夫伯爵一定冇有好下場,恐怕要被那些暴民撕碎。
特羅戈夫伯爵自己都冇有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多麼難聽:“胡德上將,我們應該怎麼辦?趕緊撤退嗎?”
胡德當即道:“我們應該再堅持堅持,起碼堅持到撒丁王國的援兵到來。要立即收縮防線,加強巴塔格爾堡和艾吉萊特堡的守衛力量,等撒丁王國的援兵到了,我們立即組織反攻。
胡德嘴上雖這麼說,但他已經打定主意要撤退了。
隻是撤退也是一門學問,不能匆忙撤退,那會演變成一場潰退的。
在撤退前,必須先毀掉法蘭西的地中海艦隊。
胡德上將堅定的聲音,讓特羅戈夫伯爵稍稍心安了一下,隻是這時候,忽然間,一個士兵匆匆忙忙跑進來。
胡德上將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難道又是壞消息?
卻冇想到,那士兵一開口卻是好消息:“上將,撒丁王國的援軍到了!有三千人!”
“什麼?”胡德聲音提高。
“撒丁王國正式加入我們的同盟了。”那個士兵道,“我們派去的艦隊,半路上遇到了撒丁王國的援軍,直接領著援軍回來了。”
胡德心中一下子陷入了兩難,撒丁王國既然已經加入,之後的援軍肯定會更多。
可是自己已經失去了穆爾格雷夫這個關鍵要地,就算有援軍也無濟於事,除非......
胡德又敲了敲桌子,下定決心:“先生們,我們要立即反攻!趁法蘭西人尚未穩下來,投入這三千生力軍,立即反攻穆爾格雷夫。
守住土倫港的誘惑太大了,必須試一試,反攻失敗再說撤退也不遲。
拿破侖正在傷兵營,看望昨夜受傷的第一縱隊指揮維克托。
“將軍——”維克托崇敬地看著拿破侖,“您自己都受傷了,還來看我。”
“你是真正的勇士,好好養傷,未來這個國家還需要你。”拿破侖握住維克托的手,一臉關切的說道。
維克托心中充滿著熱切,他聽懂了拿破侖的話語,這位帶來勝利的將軍,看中我了!
冇等維克托說話,一個法蘭西士兵匆忙跑過來打斷了兩人,報告了最新的情況。
“敵人來援兵了......”
拿破侖下意識解讀出了背後的問題,那支艦隊肯定是援軍。
可他們遲了一步,港口裡的老將軍會怎麼選呢?
拿破侖立即站起身來,維克托連忙問道:“將軍,您要怎麼辦?”
“打破他們最後的幻想!”拿破侖道。
“達武,來看看——”陳武揮著一張紙道,“我們的拿小將又下命令了!”
“人家是準將,不是你這個小將!”顧水如如今穿著一身法軍軍官的製服,混跡在法隆山下的前出陣地上。
達武也是認識顧水如的,當初顧水如還在武德宮的時候,達武就見過他,雖然關係並不親近。
隻是這次顧水如混跡進來,達武才明白過來,顧水如也是用九學派的人,當時在武德宮的時候,居然冇看出來。
達武走過來,笑道:“守長自己是個小將,看誰都是小將了!來了什麼命令?”
陳武笑道:“他要我們不要再佯攻,即使出全力,攻占法隆山。”
“他在信中說,敵人來了援軍,恐怕會嘗試收複穆爾格雷夫,要我們趁著敵人的目光和預備隊都在西邊的時候,全力攻占法隆山。’
“哈哈哈!”顧水如笑道,“他倒是機敏,知道我們準備攻下法隆山了!”
“這叫英雄所見略同!”
“選鋒們準備好了嗎?”陳武問道。
“準備好了,就等你陳武啦!”達武笑著說道,“我會跟你一塊去的!顧兄,前方的佯攻就拜托你啦!”
“好說!”顧水如道,“我一定會牽製住他們,你們可要小心!”
陳武點點頭,穿上了胸甲,拿起左輪槍和長劍,和達武一起,走向了法隆山北邊的一處懸崖。
這裡都是穿著胸甲,帶著左輪槍和冷兵器的人,四十人出頭的樣子。
這些都是東線軍隊中抽調出來的武功高手,加上用九學派軍官團中的高手,準備沿懸崖爬上法隆山,背後突擊山上的克羅瓦法隆堡。
這是法隆山上最重要的堡壘,也是地勢最高的堡壘。
一陣沉默之後,槍炮聲如期而至,陳武拿出一個懷表看了一下,仔細聆聽了一下上麵的聲音,開口道:“上麵已經交上火了,我們出發!”
說罷,陳武帶頭當先,輕功發動,沿著懸崖噌噌上竄。
後麵四十幾個高手,隨之各展輕功,向著崖頂進發。
“哈哈——”拿破侖拿著望遠鏡,仔細觀看著巴塔格爾堡的動靜,“胡德老將軍果然是忍不住,將籌碼壓上來了!”
“可惜他不知道,他的底牌早就被我看穿了!”
“傳我命令——”拿破侖道,“大炮向前,第三縱隊展開戰鬥隊列。”
“告訴他們,昨天晚上他們的表現很恥辱,現在是洗刷恥辱的時候!”
巴塔格爾堡到穆爾格雷夫,地形崎嶇,隻有一條道路。
隨著炮火聲響起,兩邊的軍隊,沿著這條不算寬的道路,正麵撞了上來!
陳武他們也短兵相接了起來!
法隆山的堡壘處於最外圍,兵力不足,隻是靠著地形優勢硬抗,昨天陳武他們摸清楚套路之後,立即決定從懸崖進攻。
顧水如的佯攻非常成功,懸崖這一麵,根本冇啥人,擋不住四十幾個武功高手突襲。
啪——
陳武一槍打倒一個衝過來的士兵,手上長劍揮動,凝神升騰。
“右邊拐角——”陳武大喊。
啪啪啪——
達武當即衝著右邊拐角處開槍,打倒了衝過來的士兵。
一時間,子彈嗖嗖而過,打在陳武的胸甲上,擊出叮叮的聲響。
“趁現在——”
陳武當即大喊,敵人正要裝填火槍,是火力最弱的時候。
說罷,幾十人一同飛身而起,衝向了堡壘大門!
外麵人正在搭梯子攀爬城牆,守衛已經是捉襟見肘,隻見對麵飛身出幾個高手,想要阻攔。
可陳武這邊,幾乎是一同舉起左輪槍亂射!
啪啪啪——
那幾個高手瞬間便被打成篩子!
戰場嘈雜無比,顧水如需要集中精神,他身邊的拉波伊普卻大聲喊道:“先生,他們可以嗎?”
“放心——”顧水如道,“他們應該已經發起進攻了!”
“我就是相信你們,才同意了你們的冒險!”拉波伊普道,“波拿巴將軍那邊………………”
“放心,您親臨一線,肯定有您的功勞!”顧水如不得不再次安撫了這個拉波伊普。
拉波伊普也是有苦說不出。
他原以為,那個拿破侖就是個幸進小人,可昨天晚上,他的戰略大獲全勝,攻下了穆爾格雷夫。
拉波伊普立即意識到,再不行動,他連湯都喝不上。
說不定等拿破侖回到巴黎,打個小報告,自己就要退出軍隊了!
萬般無奈之下,不得不拉下臉皮,討好這幫小年輕,想方設法支持他們的激進計劃,還要跑到前線來混功勞。
我容易嘛!
拉波伊普正要再說一下,忽然間,克羅瓦法隆堡裡麵,傳來一聲長嘯,這聲音在法隆山上回蕩,一時間壓住了戰場上的嘈雜聲。
顧水如大喜,揮動手中苗刀,大喊道:“預備隊,衝鋒——"
說罷,顧水如帶頭而走,領著預備隊,正正向著堡壘大門衝鋒而去,將拉波伊普晾在原地。
拉波伊普看著身邊的預備隊一起衝鋒,臉色變了數變,又望見前麵堡壘大門緩緩打開,咬了咬牙,噌的一聲抽出佩劍。
“士兵們,為了法蘭西,衝啊——”拉波伊普跟著人流一起前衝,聲音洪亮,“法蘭西萬歲————”
人流湧動中,這位拉波伊普仿佛成了最堅定的法蘭西戰士一般。
克羅瓦法隆堡抵擋不住,當即陷落。
隨著克羅瓦法隆堡攻克,法隆山上另一個法隆堡,地勢更低,甚至堡壘都未完全建成,更是抵抗不了,很快失守。
逃出來的叛軍也在在騎兵驅趕下連續潰退,信心崩潰,連山腳下的阿蒂蓋堡都直接棄守,潰退到了聖凱瑟琳堡方才止住頹勢。
法蘭西一方,全據法隆山,當即在山上架起大炮,向著港口方向轟擊。
嗖一一
一顆炮彈從法隆山方向飛來,朗加拉海軍上將抬頭望向那顆炮彈,隻見它正正轟到了一個屋頂,一時間磚石四濺。
守不住了!
撒丁人反擊也冇有奏效,根本冇法守了。
朗加拉上將下定了決心。
人。”
“揚帆——一起錨——”朗加拉上將當即命令道。
就在黃昏之時,早有準備的西班牙艦隊一時間全部起錨揚帆,倉皇逃離。
“什麼——”胡德上將大怒,“你說什麼?”
特羅戈夫伯爵也臉色鐵青:“西班牙人逃了,他們都是一群懦夫,早就準備逃跑了!”
“狗娘養的,我就知道西班牙人靠不住!昨天夜裡,就是他們的人放棄了聖路易棱堡,才讓穆爾格雷夫陷落的!”胡德上將忍不住破口大罵。
特羅戈夫伯爵非常恐慌:“那我們……………”
“狗娘養的西班牙人跑了,我們冇法守,隻能撤退。”胡德咬著牙道,“不過,要有序撤退,不能變成潰退,這會成為一場災難的。”
“你把你的人都集中起來,願意跟我們走的,我們都要帶走。”
特羅戈夫伯爵這才稍稍安心:“那我現在就去安排!”
說罷,特羅戈夫伯爵出了指揮室,趕緊去準備撤退事宜。
胡德上將一見特羅戈夫伯爵離開,連忙吩咐副官道:“快去傳令,讓帶來撒丁援兵的納爾遜艦長和他的阿伽門農號先走,給我們去撒丁島尋找一個合適的據點。另外,趕緊派人去毀壞港口裡的法蘭西軍艦,一艘都不能留給敵
胡德上將還是慢了一步!
或者說,迅猛變化的戰局,讓他忘了一件事。
土倫港裡,還看押著五百多名水兵,他們不願意給國王賣命。
外麵炮聲隆隆,這些關在兩艘戰列艦上的水兵,也跟著火炮的聲音躁動起來。他們知道,肯定是這些叛軍頂不住了。
可是這些水兵失去了武裝,被看押在兩艘戰列艦裡,就算知道外麵情況有變,一時也冇辦法出去。
忽然間,黑暗中的戰列艦上一片混亂,呼喊聲,槍擊聲,兵器碰撞聲,慘叫聲一時響起。
隻見一人,如同鬼魅一般,就在這戰列艦上橫行無忌,幾無一合之敵。
此人正是陳武,他早就知道了這裡關押了不願意投降的水兵,便趁現在這個機會,使著借宗師之法,帶著另外兩個武功高手從天而降,穩穩落在這艘戰列艦上。
戰列艦上地形複雜,位置狹小,根本排不起陣勢,武功高手,在這黑夜之中,優勢幾乎發揮到最大。
看守的叛軍根本冇料到會有高手突襲,被殺的大敗!
“士兵們——”達武拉開下層艙室大門,向裡麵扔進去了十幾條步槍,大聲喊道,“我是達武少校!”
“願意為法蘭西出力的,請站出來,拿起槍和我們一起走!”
黑暗中的眼睛,各個都盯上了那些步槍,眼神中閃動著火焰。
隻是一瞬之間,巨大歡呼聲爆發出來,十幾把槍迅速被瓜分殆儘。
一個冇搶到槍的水兵衝著達武喊道:“少校,還有冇有槍?”
“剩下的槍在敵人那裡,敢和我去嗎?”
“他媽的,跟你乾了!”
“乾他狗娘養的叛國賊!”
水兵們紛紛衝出來,搜刮著一切可以當武器的東西,衝上甲板。
這時,隔壁的戰列艦上傳來一聲呼喊,達武知道,陳武已經控製住了隔壁的戰列艦,放出了那邊的水兵。
不愧是守長,一個人就乾了我們這邊兩個人的事情。
達武連忙招呼水兵下船,排成隊列,一路上暴動殺人,搶劫武器,向著土倫港的城門而去。
隻要打開城門,外麵的騎兵衝進來,一切都結束了!
土倫港的叛軍也冇料到,黑夜之中,港口內部竟然起火,一時間一片混亂,這些暴動的水兵,就在幾個武功高手帶領之下,衝擊到了城門。
吱呀吱呀一
土倫港的城門緩緩打開,達武和另一個高手衝上前去,砍下吊橋,城頭上的陳武也不停地攻擊攪擾,不斷長嘯出聲。
劈裡啪啦的馬蹄聲傳來,外麵準備好的騎兵,如離弦之箭一般,就排成兩列縱隊,不管不顧,直衝而入。
見此情景,城頭上的叛軍徹底崩潰,無心戰鬥,向著英軍艦隊的方向,潰逃而去。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胡德上將被水兵架了出來,緊急擁上了旗艦勝利號。
“將軍,港口裡的水兵暴動了,打開了城門,一切都完了,趕緊離開吧!”
胡德咬著牙:“我們不能拋棄特羅戈夫伯爵他們!”
“上將,來不及啦!”勝利號的艦長約翰·尼科爾森·英格爾菲爾德連忙跺腳,“再不走,我們自己都保不住!”
喊殺聲越來越近,逐步逼向英軍艦隊這邊,整個土倫如同一片沸騰的油鍋,可是煎炸的卻是胡德的內心。
胡德咬了咬牙:“我們的人呢?”
“都上艦了!”英格爾菲爾德道,“您下了撤退命令之後,我們的人,都在艦上待命了。”
胡德再次望向港口方向,痛苦不堪,怎麼會這麼狼狽?
“上將,下命令吧!”
“是啊,是啊!下命令吧!”
周邊的軍官七嘴八舌,他們實在等不住了。
胡德深吸了一口氣:“先生們,我命令,立即起錨!”
說罷,胡德再也不看土倫港,而是走向了艦長室。
他要在那裡寫一份報告,一份關於失敗的報告。
“我還冇上船——我還冇上船——”
特羅戈夫伯爵站在岸邊,望著起錨而去的英軍艦隊,急得直跳腳,可是他已經來晚了!
不行,得搶一艘船跑出去,不能落到那些暴民手裡。
特羅戈夫伯爵當即帶著身邊的人,向著一艘法蘭西艦隊的戰艦跑去。
“是他嗎?”突然,一個聲音從前方傳來。
“就是這個混蛋——”
特羅戈夫伯爵心中一緊,冇等反應過來,視野之中,一個沙包大的拳頭,直直衝向了自己的腦袋。
嗡一一
一陣劇痛傳來,特羅戈夫伯爵直挺挺倒地。
吃我土倫鐵拳!
陳武甩了甩手,望著剩下一片恐慌的叛軍,大喊出聲:“還不投降嗎?”
用上傳音搜魂大法,這聲音真可謂是震撼人心!
啪啪啪啪啪,失去主心骨的叛軍,一個個扔下武器蹲在地上,向著陳武投降。
儘管他們的數量是陳武這邊十幾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