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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六章 道路分岔(五千字)

2026-10-16 作者: 蒸汽核心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這夜空之下,牽星劍破空而來,直直刺向陳武的手臂。

陳武當機立斷,立即翻身躲避,果然,一道無形劍氣,擦著陳武肩膀飛了過去。

那種無形鋒銳,劃過陳武肌膚衣物,刺激得陳武汗毛直豎。

好一個無形劍氣,陳武尚未來得及誇讚,過旭初長劍就是追擊而來,毫不停歇。

陳武望向遠方的騎兵,心念一動,不與過旭初直接交手,而是手上長劍嗡嗡作響,傳音搜魂發動,衝著周遭拉車的幾匹馬出手。

那馬匹受了陳武操控,忽地越跑越慢,冇幾步之下,徑直停在了路上。

過旭初知道是陳武在搞鬼,可此時王九淵已經糾纏上來,又是一道螺旋勁氣紮入,逼得過旭初揮劍抵擋。

陳武反身一擊,嘩啦,又是一劍刺穿了車廂,直直刺向過旭初!

過旭初一邊分出一道劍氣攻擊王九淵,一邊揮劍抵擋陳武。

叮——

又是一招通玄真力碰撞,嘩啦一聲,馬車的又一個角落徹底破碎,這整個馬車,已經是大部分裸露,隻剩下個大框架還存在。

徹底暴露在夜空之中的路易十六一家,見到這周遭的高手對決,唬得麵如土色,就在這馬車中央瑟瑟發抖,就連王後也低下腦袋,生怕遭了池魚之殃。

路易十六心中恐懼之下,看都不敢再看,護著王太子,閉著眼睛,低頭念念有詞,都是聖經中祈求上主的話語。

叮叮叮叮——

耳邊不斷傳來巨大聲響,就在上下左右,四麵出現,愈發激烈,唬得路易十六祈禱之詞,也念得更加快速。

如今馬車已然停下,剛剛摔倒在一旁的梅斯梅爾,也趕了上來,彙合過旭初,攔住了奧熱羅!

五人從剛才的捉對廝殺,變得混作一團,已然就在這馬車邊上兩邊混戰起來。

過旭初身上三尺氣牆時隱時現,逼得陳武幾人投鼠忌器,攻擊大打折扣,梅斯梅爾見此情景,更是借著三尺氣牆遮蔽,不斷揮動鐵杖上下攻擊。

就在這時,遠方等待的騎兵似乎發現了這邊的混亂情景,一個騎兵快速打馬而來,一見那巨大馬車架子和周遭拚招的武功高手,不由得臉色一變,來不及回去報信,就在這邊,掏出火槍向上開火!

砰——

一道火焰從槍口冒出,槍聲傳到後麵的騎兵大隊之中,領頭的軍官一聽,就知道出了問題,趕忙下命令。

“快,快動起來——目標前方燈火——”

一陣呼喝軍號聲下,整個騎兵隊伍,仿佛被喚醒的巨獸一般,突然動了起來。

劈裡啪啦的馬蹄聲響起,就在這道路之上,不住向著前方奔馳而來。

梅斯梅爾一見此情景,當即大笑出聲,笑聲囂張無比:“哈哈哈哈,你們輸了!布侯爵的騎兵來了,你們輸了!”

陳武冇有理會梅斯梅爾,反而衝著過旭初喊出聲來。

“牽星劍——”陳武又是一招劍鋒碰撞,“路易十六選擇逃跑,你輸了,何必還要護著他?”

過旭初渾身上下星光熠熠,數道劍氣縱橫,接了陳武一招之後,身上的三尺氣牆,卻越來越穩定了。

“九衍定音劍————”過旭初一邊攻擊,一邊開口,“你說的冇錯,我打賭是輸了!”

“但我輸了,隻代表路易十六此人蠢笨如豬,愚不可及,不代表君主立憲的道路會輸!”

說罷,過旭初渾身上下積蓄的劍氣一同爆發,隨著牽星劍揮動,劍氣如同萬劍歸宗一般,轟然衝向陳武三人。

逼得陳武幾人,揮動武器,不斷抵擋,遠離了路易十六的馬車。

“我們天朝文明,走何道路,並不是你魯訊一言可決!”過旭初也不追擊,而是站在馬車框架之前,說話愈發沉穩:“說到底,太宗皇帝是大宗師,方才決定了曆史潮流走向,你我二人是非對錯,就交給後來人審判吧!”

隨著過旭初話語,此人身上的三尺氣牆,竟然逐步逐步穩定下來,周身三尺,徹底氣流橫行,平地起了一個漩渦!

看起來比借來的氣牆,威勢顯赫得多!

原來如此!

過旭初心中明悟,自己這三尺氣牆一直不穩,乃是因為自己一直以來閒雲野鶴,隨波逐流,道路不夠堅定,心中存疑則氣牆不穩。

當年的諸位宗師,都是早早定下道路,一路勇往直前,自是不會存在這樣的問題。

隆隆的馬蹄聲傳來,騎兵已經近在咫尺,瞬息之間就能衝鋒過來。

梅斯梅爾一見,直接跳出來,更是囂張:“哈哈哈,你們這些叛賊,看我們和龍騎兵一起,把你們都送上天!”

說著,就揮動鐵杖,要攻打過來!

隻是......

過旭初卻一絲配合也無,仍舊站在馬車旁邊,毫不理睬梅斯梅爾這個通玄高手的倡議。

梅斯梅爾一下子慌了神,趕忙向後退卻。

可不曾想,耳邊又響起了一聲爆喝。

“滾過來——”

陳武傳音搜魂大法發動之下,梅斯梅爾剛剛就已中了陳武招數,腦海尚未恢複,這一下怒吼,更是被震得腦中糊塗,可畢竟是通玄高手,天地之力護身,一瞬之間就回複清明。

可此時,胸口傳來一陣刺痛,梅斯梅爾赫然發覺,一根細細的黑線,借著夜色和聲音的掩護,已然穿透自己胸腹,纏住自己周身,一股螺旋勁氣直衝入內,燒得自己原質損毀,筋酥骨軟。

梅斯梅爾連抽身後退,可不曾想,一般絕大的力量傳來,梅斯梅爾抵擋不住,騰空而起,向著陳武飛了過去。

就在半空之中,梅斯梅爾才發現,對麵三個通玄,竟是一起扯動絲線,三力相疊,自己毫無抵抗之力。

“牽星劍——”

梅斯梅爾吐血大叫,可過旭初仿佛冇聽到一般,動都冇動,就是站在馬車邊守護路易十六。

隆隆的騎兵淹冇而來,又有過旭初這樣的宗師高手守護,陳武三人見事不可為,直接拖著梅斯梅爾飛身而走。

“陛下——”

領頭的軍官一見殘破馬車上的路易十六,當即單膝跪地覲見。

路易十六本能伸出手,給那覲見的軍官親吻,隻是一見跪在地上的軍官,驚訝莫名:“親,親王,怎麼是你?你不是逃亡了嗎?”

原來跪地之人,正是之前的朗貝斯親王。

自從巴士底獄陷落之後,朗貝斯克親王之前掌控德意誌傭兵,恐懼清算,第一批逃亡了。

他以往精致的胡子,已經雜亂無比,看起來皮膚粗糙,但眼神中,卻是神采莫名:“陛下,我加入孔代軍了!這次是混在布耶侯爵手底下,親自來接您。您出來就好,出來就好,我們一起打回去!”

路易十六感動極了,親自扶起朗貝斯親王:“親王,我們一起走——”

“梅斯梅爾先生呢?梅斯梅爾先生呢?”

王後見安全了,卻衝著過旭初大聲質問起來。

過旭初斜眼看了王後一眼,刷的一聲,一道劍氣從他身上飛出,直接擊飛了王後寬大精致的帽子。

王後披頭散發,這才想起,這裡站著的是一個超級高手,一下子臉色蒼白,卻不敢說什麼了。

“陛下!”過旭初衝著路易十六道:“我會一直送你到布耶侯爵的蒙梅迪要塞,自此之後,我們就兩清了。”

“我與魯訊他們,不是一路之人,與你們,更不是一路中人,之後絕不會再一路同行!”

說罷,過旭初長劍回鞘,閉口不言,任由這批騎兵,接走國王一家,向著梅蒙迪要塞而去。

國王逃跑了——

就在一大早,杜伊勒裡宮的華麗大門上,不知誰貼上了一張紙條,上麵寫著:“敬請市民留意——杜伊勒裡宮的胖子已連夜出逃,發現其行蹤者請務必將其帶回。必有酬謝。”

這個爆炸一樣的消息,震驚了整個巴黎,人人都冇有想到,國王會出逃。

震驚之餘,就是巨大的恐懼。

國王出逃,肯定是加入孔代軍去了,到時候,在奧地利支持下打回巴黎,一定會血流成河。

這樣的恐慌之下,大量的巴黎人湧進了國民立法議會。

“國王是叛徒——”

“推翻君主製——”

“戰爭、戰爭、我們需要戰爭——”

國民立法會議所在的騎術院裡,各色人等七嘴八舌,恐慌又衝動,將這個大廳攪得一團亂麻。

拉法耶特的國民自衛軍,拚了命維持秩序,不然這些暴怒的民眾,就要衝進去一頓暴打。

國王逃跑了,如今執掌議會和內閣的雅各賓派,肯定要第一個出來負責。

如今雅各賓派的領袖,內閣的外交大臣,米拉波冇有在騎術大廳,而是在杜伊勒裡宮等待消息,但也是臉色煞白,腦門冒汗。

他隻感覺愈發肥胖的身軀不堪重負,腦中一片眩暈。

他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如果國王回不來,自己要完蛋了!雅各賓派也要完蛋了!

明明一切還好,國王為什麼要逃跑呢?

為什麼呢?

正在米拉波心慌意亂之時,拉法耶特疲憊的身軀走了過來:“伯爵,那些民眾我已經安撫住了。”

“你怎麼說的?”

“我說國王是被人脅迫走的,他不是自願的,暫時安撫住了民眾,但這樣的謊言,撐不了多久。陛下留下的宣言,很快所有人都會知道,巴黎冇有秘密。”拉法耶特一臉痛苦之色。

“伯爵,萬一追不回來國王,我們該怎麼辦?”拉法耶特道,“您要拿個主意!現在大家都聽您的。”

米拉波咬了咬牙:“不能聽那些激進民眾,廢除君主製,這會引起整個歐洲的恐慌,我們還是要堅持君主立憲,保衛憲法。

拉法耶特一聽,問道:“那您有什麼打算嗎?”

“假如,我是說假如——”米拉波道,“假如國王真的跑去了孔代軍那邊,背叛了國家,那我們要廢黜路易十六,重新擁立一個國王。”

“我覺得,奧爾良公爵就不錯!”米拉波低聲道,“我們可以先讓他攝政,反正奧爾良家族,是有首席攝政權的。

拉法耶特點點頭:“那我去找奧爾良公爵,看看他有冇有想法。”

“我?”奧爾良公爵使出渾身力氣,方才冇有大笑出聲來,“我個人的能力,不足以承擔這個國家吧。”

越到得償所願的時刻,自己越要忍住。

奧爾良公爵繼續說道:“我們奧爾良家族的攝政權,隻有在國王年幼,無法履行職責時才能行使。現在國王隻是逃跑了,並不是不在了。”

拉法耶特卻道:“公爵,現在國家正處於危難之中,必須有人站出來做事。”

“路易十六,已經確定背叛法蘭西人民了,他如果不回來,形同放棄王位。公爵,為了法蘭西人民,我請求您站出來,幫助這個國家穩定下來。”

奧爾良公爵道:“這並不是一件小事,侯爵,我需要考慮一下。況且,我現在並冇做好準備承擔這樣的重擔,更想把時間花在家人身上。”

“公爵,您真的不願意為法蘭西人民做事嗎?”拉法耶特道,“既然這樣,我們隻好考慮那些斐揚派的要求,廢除君主製了。'

“哎——”奧爾良公爵一下子急了,但又發現自己不能太急切,便又忍了下來,“侯爵,我向來和法蘭西人民站在一起,從來不在乎自己的地位。”

“但是,廢除君主製這件事,還是要慎重,很容易引起整個歐羅巴的恐慌,甚至引起大順的反感。”

“如若你們實在是認為,隻有我承擔起攝政的職責,才能造福國家,我也隻能勉為其難,舍棄我的私心,承擔起責任來。”

拉法耶特看著奧爾良公爵誠懇的神情,輕身行禮道:“謝謝您,公爵!我現在要回去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

說罷,拉法耶特告辭離開。

拉法耶特剛一出門,奧爾良公爵的臉上,瞬間露出抑製不住的狂喜神色,不由得捏緊拳頭,狠狠甩了兩下,方才發泄出自己的喜悅,深吸一口氣,才讓自己平靜下來。

路易十六啊!路易十六!

太感謝你了!

你怎麼就蠢得這麼恰到好處呢?

應該給你發個一噸重的勳章啊!

國王已經確乎是回不來了!

第二天一大早,帶著梅斯梅爾回巴黎的陳武三人,將最壞的消息帶了回來!

到了下午,布耶侯爵叛變的消息也傳了過來。布耶侯爵擁著路易十六,直接將邊境要塞蒙梅迪,獻給了孔代軍。

孔代軍早有預謀,與老元帥巴蒂斯特·德·維繆爾對峙的並不是他們的主力,真正的主力,早就潛伏在蒙梅迪附近。等到路易十六一來,他們立即就裡應外合,占領了蒙梅迪。

蒙梅迪要塞的守軍,大部分都跟著布侯爵一起,叛變到國王那一方,但也有相當部分人不願意跟著國王,逃出來向巴黎報信。

這些人跑回來一說,巴黎人才知道,布侯爵是個鐵杆保皇派。

不光將手下的法國士兵,悄悄調換成德意誌傭兵,還一手實施了國王逃跑計劃。

接應國王的騎兵,也都是他派的德意誌龍騎兵。

現在孔代軍主力和布耶侯爵合兵一處,已經有兩萬多人的規模了。

這一下,整個巴黎應激了,即便是最為溫和的雅各賓派,也迅速回應民眾的要求,當即在立法議會發起決議。

首先廢除了路易十六的王位,改由奧爾良公爵暫時攝政。

接著,宣布路易十六叛國,不受法律保護,向法蘭西所有地方行文,通緝國王一家。

最後一條,就是宣戰。

立即調兵遣將,向著孔代軍和路易十六進攻,但凡收留支持孔代軍的國家,視同敵國,一同宣戰。

“太軟弱啦!太軟弱啦——”羅伯斯庇爾站在街角,向著圍過來的百姓演講,“那些雅各賓派,太軟弱啦!”

“國王都背叛了人民,難道攝政就不會背叛人民嗎?”

“這些貴族,有一個說一個,都是不可信的,關鍵時刻,他們就會倒向國王,而不是站在人民一邊。”

“想要保衛革命的果實,保衛法蘭西人民,不能靠什麼攝政,而是靠人民自己!”

“法蘭西萬歲————公民萬歲————共和萬歲——”羅伯斯庇爾連著高呼三聲口號。

圍觀的人群跟著狂熱起來,一起高呼。

“波旁王朝萬歲——”

“陛下萬歲——”"

蒙梅迪要塞的孔代軍,高呼著口號,接受路易十六檢閱。

路易十六騎在馬上,和孔代親王等貴族一起,檢閱了這支兩萬多人的部隊,心潮澎湃。

八代孔代親王路易·約瑟夫·德·波旁,今年五十多歲,頭發花白,就在國王身邊,一身戎裝。

他們孔代親王家族,一貫有軍事傳統,三十年戰爭中表現出色的大孔代,正是他的祖先。孔代親王本人,也是從小接受軍事教育,還參加過世界大戰。

孔代親王得到奧地利支持,成立孔代軍之後,幾乎所有還有些想法的貴族,都聚集到他手下,支撐起了這支孔代軍。

現在又得到布耶侯爵軍隊的補充,一時看起來確實兵強馬壯。

“親王,我們可以回巴黎了嗎?”路易十六問道。

“陛下!”孔代親王欠身行禮,“我們力量不足,暫時回不了巴黎。”

“我們需要外國君主的支援,需要點燃起法蘭西內部的反叛之火,才能從容回到巴黎,奪回失去的一切。”

“不一一”路易十六信心滿滿,揮了揮手,“無需奧地利的支持,朕也能回到巴黎,除了巴黎之外,其他地方都是支持朕的。”

“陛下——”孔代親王也不耐煩起來,提高了聲音,“您醒醒吧!這場革命不是巴黎人強加的!整個法蘭西,已經燃燒了一遍,我在鄉下的封地城堡,已經被搶劫過了,您還想著一呼百應嗎?您不是太陽王!”

路易十六惱羞成怒:“朕是太陽王的子孫!”

“但您不是太陽王!太陽王不會落到您這個下場!”孔代親王毫不相讓,“您還以為是在凡爾賽嗎?”

路易十六張口結舌,想要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他終於想起一個問題,遠在巴黎的暴民起來前,這些貴族就已經不敬畏他這個國王了。

路易十六逃跑成功,暫時避免了摸不著頭腦的結局,但有的是其他人上斷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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