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小說 > 蒸汽俠客行 > 第四百四十章 拉瓦錫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四百四十章 拉瓦錫

2026-10-16 作者: 蒸汽核心

外交官,這是一個非常獨特的職業。

尤其對於現在的外交官來講,情況非常獨特,和穿越前很不一樣。

穿越前的外交官,是一種比較專業的官僚,而這個時代的外交官,則更像是貴族們的附帶義務,是一種貴族事務。

這個時代還處於貴族秘密外交的時代,外交官首先就帶著先天的貴族要素。

從某種意義上,家底不足的普通人,也乾不了這個活。

因為這個時候,最大的外交對象,就是各國君主和貴族,這些人,絕對是豪奢的代表。

和這些人的私人關係,往往直接決定了這個大使的成色。

想要取悅他們,獲得情報展開外交,就不得不出很多錢,來和這些人社交。

而這些錢,相當多的時候,需要擔任大使的貴族們自己出。

大使作為各國君主的活化身,一開始,擔任這個職務的,多是教會高級主教,後來則是世俗大貴族們。

這些人本身就有大量收入,大使津貼對他們來說,就是個零花錢,遠不足以覆蓋他們開展外交活動的開銷。在巴黎或者維也納這樣富裕城市擔任大使的貴族,很多時候要自己花錢維持體麵。

貴族們之所以搶著擔任大使這個出錢上班的職位,乃是因為大使津貼雖然不多,可是這個職位極受君主重視,會給大使們很高的榮譽和名頭,會讓自己的家族在國內更受重視。

一旦在大使工作期間,乾出成績,很有可能青雲直上,一躍執掌國家大政。

更彆說,君主們後來的賞賜,年金,領地等等,也足以讓大使們回本。

更有甚者,為了給大使們提供資金,一般去上任的大使,君主們都會給一些商業特權,大使們還會進行一些貿易,獲得金錢。

為了讓世子維持大使的體麵,這一趟前來,陳國公早就給世子配好了扈從,連家裡的廚子都給配上了。

如今召開宴會,正是要用上的時候。

如今的大順駐巴黎大使館,乃是一座叫做夏羅斯特府邸的超級建築,原本是第二代夏羅斯特公爵建造的官邸。

這座官邸建造大約二十年後,大順正式開始下西洋,向法蘭西派駐常設使節。

這座公爵官邸,就被大順人看中買下,改建之後,成了大順駐法蘭西大使館。

既然底子是個公爵官邸,自然本身就豪華無比。

原本這座府邸,占地就有0.8公頃,大順占下來之後,又購買了附近的土地,擴充後花園麵積,給裡麵增建了一個大順式的園林。

這園林模仿了甘泉郡王家的問心小築,連問心亭都複刻了一個過來。

住人的建築更是寬闊極了,地上三層,地下一層,建築麵積起碼有個四千八百平米,用來舉辦舞會的舞池,就有足足一百多平米。

但這麼大的房子,麵對這次豪華宴會,也有些捉襟見肘。

畢竟,這次是大順大使亮相的宴會,需要邀請的人非常多,足足有兩百多人,巴黎有頭有臉的人物,基本都被請了過來。

整個大使館一樓的核心舞廳,玻璃畫廊,餐廳全部被打通,二樓的小型沙龍房間也全都利用起來。

為了讓這些客人,有足夠好的體驗,這次還在花園之中,架起了白色頂棚,安排了大量冷餐台和酒水站,擺放了精美的戶外家具,供來賓們交談用餐。

與一般的晚宴不同,這場宴會,從下午就開始了,隻要是過來的賓客,都可以隨意享用精心準備的酒水排場。

樂隊什麼的,更是雇傭了瑪德萊娜手下最頂級的專業舞會團隊,花園舞廳都安排了,音樂一刻都不停息。

第一個來的賓客,正是一位公爵,午飯之後就過來了。

這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正在花園中散步,和世子正在聊著,他看著這個煥然一新的府邸,眼中滿是懷念的神色,他正是第四代夏羅斯特公爵,阿爾芒-約瑟夫·德·貝休恩。

“大使先生,真是好久冇有到這裡來了,這裡還是這麼漂亮。”夏羅斯特公爵道,“我現在覺得,當初將府邸賣給你們大順人,冇有賣錯。”

“公爵先生,非常感謝您的認可。”世子道,“您來的真早啊!”

“哈哈哈——”夏羅斯特公爵笑道,“我真的很想來看看,大使您之前冇有舉辦歡迎宴會,我一直很著急啊!”

“我當年就是出生在這座官邸裡,後來才搬出去的。”

“啊,是我們的疏忽——”陳武趕緊補充,“公爵,您以後可以常來,我們這裡隨時歡迎您的到來。”

“這就不用了。”夏羅斯特公爵搖頭道,“我現在並不常住巴黎,恐怕來不了幾次了。”

“等我的下一代,他們都冇住過這個房子,冇什麼感情,更不會想著來看看了。”夏羅斯特公爵語氣愈發地蕭索。

陳武正要說點什麼安慰一下,夏羅斯特公爵道:“說來也奇怪,我年輕的時候,也不怎麼懷念這個房子。隻是人一老,就有點懷念過去。”

“公爵,人類都是用力前行,卻一直回到來時的地方。”陳武道。

聽到陳武這句話,夏羅斯特公爵眼前一亮,嘴裡重複了兩下:“說得好啊!陳先生。冇想到您不光武功高強,能和東布羅夫斯基一起退敵,文學素養也如此高,真不愧是征服了混沌的男人。”

“哈哈哈——”陳武道,“謝謝您的誇獎!”

之前為了給東布羅夫斯基造勢,陳武和東布羅夫斯基一起退敵的事跡,已經通過報紙四處傳播,看來這個公爵也看了相關文章。

“公爵,還有點事,就不多陪您了。”

“年輕人,你去吧!我這個老頭子就先隨便走走!”

隨著時間推移,賓客們逐漸到場。

陳武的熟人們也陸續到來,比如拉格朗日。

今天他精神頭極好,穿一身盛裝,看起來就像個蝴蝶一樣。

“拉格朗日院士!”陳武直接用官話打招呼道,“您今天實在是很英俊啊!”

“守長——”拉格朗日毫不客氣,“我可是聽說你們要上演《大玉兒傳奇》,今天要是演垮了,我是一點情麵都不會留的!”

“正要請您好好點評一下!”陳武笑道,“有任何問題,您儘管提!”

“哈哈哈——”拉格朗日笑道,“守長你不知道,科學院其他人知道我拿到了這張請柬,都羨慕極了!拉瓦錫先生都說起怪話了!”

“他又說什麼了?”

“他說你一點都不尊重他!”

“拉瓦錫先生這麼想來嗎?”

“現在誰不想來啊!”拉格朗日笑道,“你搞的這麼滿城風雨,巴黎現在人人都想來。”

“可我們不是給他發了請柬嗎?”陳武道,“我記得,還是拜托您帶過去的。”

“哈哈哈——”拉格朗日笑道,“所以我拿出你給拉瓦錫先生的請柬之後,他立即就說起你的好話了。”

“拉瓦錫先生還冇到嗎?”

陳武正要回答,一個五十多歲男人挽著一個女子走了過來。

拉格朗日一挑眉:“拉瓦錫先生,這邊——”

拉瓦錫加快腳步走了過來:“日安,拉格朗日先生!這位是......”

拉瓦錫看向了陳武:“你先彆說,我來猜一猜,是不是混沌征服者陳武先生?”

好家夥——

這外號是越來越玄了!

對這個上了教科書的著名學者,陳武仔細打量了一下。

隻見他的服飾主色調是黑色,黑色上衣剪裁合體,襯得人沉穩而嚴謹,下身是黑色筒褲、黑色長襪和黑色皮鞋。然而這一身莊重的黑色,卻被手腕和脖子處露出的白色花邊襯衣領飾巧妙打破,顯示出精致的品位來。

不僅如此,他還戴了假發,撲了粉,整個人精致極了。身邊跟著的夫人,也珠光寶氣的。

陳武點點頭:“日安,拉瓦錫先生!日安,夫人!我就是陳武。”

“你最近在巴黎,名聲很響啊!”拉瓦錫笑道,“我還真以為,你不給我發請柬了。”

“您這樣名聲赫赫的人物,我們怎麼可能錯過?您能來,是我們的榮幸。”陳武笑道,“正好,我有件事,想向您打聽一下呢!”

“您說。”

“我之前聽說,巴黎城外的稅牆,是您提議修的,這是真的嗎?”

“是的!”拉瓦錫點點頭,漫不經心道,“我是經過精密計算的,建一道稅牆,是最經濟的辦法。”

我去,是這個問題嘛!

陳武不由得無語,想了想,開口道:“拉瓦錫先生,您就冇想過,建了這道牆,對您本人的名聲會不會有影響呢?”

“我可是聽說,巴黎上下的人,對這道牆很不滿呢。”

“這我真冇想到!”拉瓦錫一聽,臉上有些苦惱,“我隻是提出了一個最有效率的方式呀!”

“我真的冇有想到,大家會這麼反感這道牆。”

好家夥——

陳武哭笑不得。

這個拉瓦錫,還真是有些科學家的直性子,完全冇考慮過這個稅牆杵在那裡,對人心理上的壓迫程度有多大。

簡直就是活靶子呀!

是個人都能拿這個攻擊他!

陳武搖搖頭:“好吧!拉瓦錫先生,事情已經這個樣子了,您想過用什麼辦法彌補一下嗎?”

“彌補?”拉瓦錫有點奇怪,“為什麼要彌補?”

他的語氣裡隻有一種純粹的困惑,像是無法理解陳武的意思。

“陳先生,您聽我說。我計算過,如果不修這道牆,我們需要在巴黎周圍設至少四十六個常設稅卡,每個稅卡需要十二到十五名稅吏輪班,還要加上巡邏隊、稽查員、文書——您算算,那是多少人?八百人,至少八百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比劃著。

“這筆錢從哪裡來?最終還是從稅收裡出。也就是說,為了查走私,我們得先花一大筆錢養查走私的人,最後轉了一圈,負擔還是落在民眾頭上。”

拉瓦錫頓了頓:“可我修這道牆呢?一次性的投入,每個關卡隻需要很少的人手。整體算下來,冇幾年就能回本。

“我真的是在為這個國家省錢。”

他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無奈。

“至於大家反感......我也聽說了,說這牆像監獄,說我們把巴黎圍起來了。可您想想,哪個國家的首都冇有稅關?隻是人家用的是看不見的稅卡,我用的是看得見的牆罷了。”

“再說了,這牆又不是我一個人修的。可不知道為什麼,罵名全落在我一個人頭上。”

“您說,這公平嗎?”

“這不是成了,乾得越多,委屈越大了嗎?”

“親愛的!”拉瓦錫的妻子安慰道,“那都是些無知的民眾亂說話,你做的是對的。”

陳武心中搖頭,這個拉瓦錫夫婦,還真是有些不清。

拉格朗日接過話頭。

“守長,彆聽他訴苦。”拉格朗日道,“他要是真覺得委屈,當初就不會花五十萬裡弗爾買那個包稅官的位子。”

拉瓦錫臉色微微一變:“拉格朗日——”

“怎麼,我說錯了?”拉格朗日笑眯眯地看著他,“為了那五十萬裡弗爾,巴黎就有了那道‘拉瓦錫之牆'。”

拉瓦錫連忙爭辯:“不是”拉瓦錫之牆”,是包稅總會的牆!”

“民眾可不管這個。”拉格朗日笑道,“他們隻知道,那個天天在科學院做實驗的拉瓦錫先生,給他們修了一道城牆,把巴黎圍起來了。”

拉瓦錫愣了一下,隨即哭笑不得地搖頭:“你——你這是幫我說話,還是在拆我的台?”

“當然是在幫你。”拉格朗日一本正經地說,“我在幫您解釋,尊敬的拉瓦錫先生,您修那堵牆,不是因為您想圍住巴黎,而是因為您想讓您那五十萬裡弗爾早點回本。這個理由比‘為了國家省錢'好多了,至少大家能理解。”

“守長,你說是不是?”

陳武一聽,忍不住笑了。

看來這兩人關係很好,拉格朗日都這麼直言不諱了。

“好吧,我承認,錢的事情我確實想過。”拉瓦錫語氣裡帶著點無奈,“但你們也得承認,那堵牆,確實是效率最高的辦法。

陳武點點頭道:“拉瓦錫先生,您說的對。可是,這個世界,不是隻用效率就能算清楚的。”

“很多時候,局部的最優效率,並不是全局的最優效率。”

拉格朗日聽了,若有所思:“守長,你說的話很有些數學上的深意啊!怪不得德卿會看上你。”

“我可是聽說,德卿的混沌理論,也受了你的啟發。

“僥幸,僥幸!”陳武拱拱手,一臉不在乎。

“哈哈哈——”拉瓦錫感慨道,“年輕真好啊!”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