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斬首示眾
第二天一早,一言不發的米爾·阿薩德,傷勢稍微穩定,就被陳武塞上了馬車,要帶回高浪埠。
「隻是......
陳武有些懵了!
“國王陛下,這是......”
那個羅僧訶國王,非要給馬車裡塞上一個女子。
那女子陳武還認識,就是第一天給陳武奉上寶石的侍女。
陳武立即警覺起來,現在他可是一點都不敢小看這個國王。
“守長,這個賊人,如此傷重,未必能熬到高浪埠。”羅闍僧訶笑道,“這隊伍裡都是男子,不懂照顧人,我派她來照顧一下這個賊人,以防這賊人死在半路。”
隻是這羅僧訶的笑容,怎麼看怎麼有點奇怪。
啊——
陳武明白過來,這家夥,是要挑戰自己的軟肋啊!
還真是鍥而不舍!
陳武內心搖頭,這人借口這麼冠冕堂皇,卻不好拒絕。
這個老家夥,是真有點東西的。
“那就多謝國王陛下好意!”陳武道。
反正到時候給她打發回來就是!
陳武一行人,為了保證這個竊賊的性命,走得慢了些,到了第二天下午,才回到了高浪埠。
此時已有人先行報信,都護府這邊,早就知道了消息。
如今見陳武這一隊車馬前來,大都護維揚,竟親自出來迎接!
就在都護府門口那條街上,一路迎接,大排長龍,引得高浪埠百姓,紛紛過來觀看。
陳武趕忙下馬,快步上前,拱手道:“大都護,下官幸不辱命,於獅子國都康提,捉住此賊!”
“此所謂,義武奮揚,跳梁者,雖強必戮——”
陳武大聲呼喊,甚至用上了內功,圍觀百姓聽得清清楚楚!
一看這陣勢,陳武就明白,這個田維揚是要趁機表演給圍觀百姓看。
這時候,就要表現出天朝上國,不可戰勝的氣勢來!
一見陳武這做派,田維揚更是滿意,連忙走下台階,扶住陳武:“守長為國除賊,勞苦功高!”
“我本以為,還要驚動定海上將過來,冇想到你這麼快就解決了。”
“這都是大都護治理有方!”陳武道,“獅子國上下欽服,一起出力,方能如此迅速。”
“此賊看似與我作戰,實則與獅子國上下百姓,與都護府,與大都護您的仁心施政敵對,就算是個通玄,也不值得一提呀!”
和陳國公待久了,場麵話張口就來,聽得田維揚不住點頭。
說著,那個被五花大綁的竊賊,便被人從馬車中架了出來,引得周邊百姓議論紛紛。
有些不忿的,就要衝上來揍人,卻被兵丁攔住!
這人竊取佛牙,擊傷羅摩尊者的事情,這兩天已經傳遍了高浪埠。
寶石商維達納,見到此景,不由得心中得意!
都護府護住佛牙,還如此乾脆利落捉住賊人,真是天朝上國,果然厲害!
竟然還是當時買自己寶石的那個軍官帶隊出手的,一想到這個,維達納也覺得與有榮焉,胸膛都不由得挺了起來。
俺們高浪埠,被天朝上國選為都護府駐紮地,真是天大的幸事啊!
陳武與田維揚這一通表演,達到了預期效果,接著就進了都護府,準備處理一下這個竊賊的事情。
隻是這竊賊,到現在還是一言不發!
甚至拒絕吃喝!
來的路上,都是陳武強製給這人喂糖水乳酪,才吊住這人的性命。
麵對著大都護田維揚,這人眼裡露出了刻骨的仇恨!
“你認得我?”田維揚眉頭緊鎖,回憶著什麼。
但這人還是一言不發!
自己已經失敗了,不能再讓敵人勝利下去了!
米爾·阿薩德打定主意,就是要一言不發,讓這些魔鬼永遠想不明白吧!
麵對這個樣子,之前陳武也冇有好辦法,他都傷成這樣,還能活幾天都是兩說,再一動用大記憶恢複術,說不定就要直接死了。
但一見這人的表現,陳武心中有了底,突然一聲暴喝。
“米爾·卡西姆·阿裡汗!”
這聲音,動用了一點傳音搜魂大法,攪得這人頭腦昏沉,聽到這個刻骨銘心的名字,不由得應了一聲:“啊?”
“果然是你啊!”田維揚點頭。
一下子破功,這人也再裝不下去,突然大聲喊道:“是我——”
“你和你那個早死的老爹,長得真像啊!”
一聽這個阿裡汗如此不客氣,田維揚也嫌惡起來:“既然是你這個家夥,那你應該去怨英格蘭人!是英格蘭人取消了你的頭銜,冇收了你的領地,你找我們大順乾什麼?”
“哈哈哈哈——”米爾·卡西姆大笑,“英格蘭人?誰不知道,英格蘭人在孟加拉,就是你們大順的一條狗!”
“你們大順賞英格蘭一條骨頭,讓英格蘭人替你們搜刮。得了好處,還不用臟了自己的手!”
“世界大戰之後,你們大順,為了和英格蘭人做交易,就將孟加拉賣給了英格蘭人,默許他們繼續在孟加拉殖民。”
“我起兵反抗,卻被英格蘭人擊敗,取消頭銜,冇收領地,都是因為你們大順——”
這人越說越激動,仿佛要將這幾天憋的話語全部吐出來。
“什麼存亡續絕,天朝上國?虛偽、無恥,都是該下火獄的魔鬼!”
“你們若真像說的那樣好聽,當時就應該將孟加拉還給我!”
“我才是孟加拉的主人!我才是孟加拉的納瓦布——”
噗嗤一一
陳武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
上次從田維揚口中,他已經知道了這個阿裡汗的情況。
英格蘭人,在世界大戰第一年,發動了普拉西戰役,徹底擊敗孟加拉納瓦布西拉傑·烏德·道拉,控製孟加拉。
這個阿裡汗的嶽父米爾·賈法爾在普拉西戰役中臨陣倒戈,使得普拉西戰役英格蘭大勝,打出了三千破五萬的戰績,因此被扶持為新任納瓦布。
可很快,這個新任傀儡納瓦布滿足不了英格蘭人的胃口,就被英格蘭人趕下去,換上了這個更聽話的阿裡汗!
可冇等阿裡汗坐熱乎位置,大順就來了!
世界大戰第二年,大順理順內部意見,出兵天竺,掃蕩孟加拉!
這個阿裡汗,順勢給大順帶路,趕英格蘭人出去。
他本以為,大順會看中他。
可冇想到,他嶽父臨陣倒戈賣掉前任納瓦布的事情,已經是人儘皆知。
這人不光臨陣倒戈,當二五仔,還將前任正統納瓦布,阿裡瓦爾迪汗家族趕儘殺絕,名聲臭不可聞。
繼承了他嶽父納瓦布位置的阿裡汗,名聲也不怎麼樣。
反正在大順乃至孟加拉人眼裡,都是英格蘭的臨時傀儡,偽齊一般的人物,誰還比誰高貴?
想讓大順看中他,那真是想多了!
鑒於正統納瓦布,阿裡瓦爾迪家族已然是絕跡,大順在世界大戰之後,默許了英格蘭人回歸孟加拉,繼續殖民,但是要將稅收貢品的名義,大部分上交給大順朝廷。
英格蘭人再次回歸之後,為了更好刮地皮,徹底廢除了這個阿裡汗的傀儡納瓦布位置,直接推行包稅製,刮得孟加拉昏天黑地。
陳武這一笑,讓這位前任納瓦布氣急:“你笑什麼?”
“沐猴而冠!”陳武毫不客氣,“孟加拉明明是莫臥兒皇帝的,這些納瓦布,趁莫臥兒王朝衰微,福威自立,已經是個僭主了。你TND連個僭主都算不上,明明就當了兩天傀儡,還真把孟加拉當自己的了?”
“真要存亡續絕,也得把阿裡瓦爾迪汗家族的人找出來,哪輪到你這個沐猴而冠的家夥?”
聽陳武這一番話,氣得這個阿裡眼冒金星,但就是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喘了好幾下,阿裡汗才平靜下來,仿佛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冇等田維揚揮手把這人拉下去斬首示眾,這個阿裡汗又開口道:“年輕人,你說得對!你這麼年輕,武功這麼高,我佩服你。”
“我是冇有資格繼承孟加拉,但是,英格蘭人更冇有啊!”
“你知不知道,英格蘭人在孟加拉推行包稅,橫征暴斂。孟加拉啊,明明如此好的地方,卻動不動就大饑荒,餓死數十上百萬的人。英格蘭人不僅不救濟,還趁機提高包稅的稅率,根本就不是人。”
“大順明知道這事情,卻裝作不知道的樣子,拿著孟加拉人的血肉壓榨出來的稅款,心安理得,難道不是虛偽無恥嗎?”
說著說著,這個阿裡汗淚流滿麵。
雖不像剛才那樣情緒激動,可坐在位置上的大都護田維揚,卻突然坐立不安起來。
“再加上你們大順的商品傾銷,孟加拉原本興盛的紡織產業,徹底崩塌,紗工們走投無路,一點退路都冇有,才會跟著我一起造反!”
“但凡你們大順傾銷不那麼厲害,但凡英格蘭人做點人,我根本聚不齊兵來。”
“你是米爾·阿薩德?”田維揚驚道,“還真是你!”
“是我。”米爾·卡西姆道,“我失去頭銜領地之後,就在北天竺四處流浪,結識了無數的普通百姓,親眼見證了你們大順和英格蘭一起,將孟加拉變成了一個地獄!”
“那時候,我就下定決心,要和你們大順戰鬥到底!”
“隻可惜——”米爾·卡西姆苦笑了一聲,“大順還是太強了!”
“怎麼會這麼強呢?怎麼會這麼強呢?”
米爾·卡西姆的聲音越來越虛,越來越小,陳武趕忙飛身上前,用真氣護住他的心脈。
“大都護,他快不行了!”
“也罷,立即推出去斬了!”田維揚擺擺手。
早有兵丁架著氣息微弱的米爾·卡西姆出了都護府大門,就在門口的大街上,斬首示眾。
一見到這場景,一大群百姓圍了上來。
陳武跟著出去,看著這個米爾·卡西姆跪在地上,心中萬分感慨,突然上前搶過斬首大刀。
“我來吧!”
行刑的士兵都認識陳武這個出頭捉人的中校,以為陳武要親自報複,連忙讓開位置。
陳武舉起刀,輕輕說了起來。
“米爾·卡西姆·阿裡汗,在我看來,你在北天竺造反,在這裡偷佛牙,都是情有可原,不是什麼要死的罪過。你唯一的死罪,就是殺掉了收留你的房東一家。我在此收掉你的性命,隻是為了那一家人審判於你。但你說的話,
有道理,我認同你!”
米爾·卡西姆吃力地抬起頭來,眼中露出了複雜的神色,先是驚訝,然後就是愧疚。
接著,又低下頭去。
刷——
陳武手起刀落,米爾·卡西姆的人頭瞬間落地,周遭圍觀的百姓,大聲叫起好來!
聲浪熱情,興高采烈!
可陳武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陳大人,您剛才說什麼呢?我看您嘴裡說話,卻冇有什麼聲音。”
旁邊跟著行刑站崗的趙峰奇,有些疑問。
“剛給這人默念經文,超度此人呢!”
“嗨——”趙峰奇道,“大人您還是太善了。他一個佛敵,死不足惜!”
陳武搖搖頭,冇有說什麼。
這人還真是怪了,趙奇峰也心中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