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努力賣國
冬日的京師,天空總是顯得灰蒙蒙的。
即便今夜是個無月之夜,這天上的星光,依舊看不到幾顆。
一輛馬車正從陳國公府門口離開,在街巷之上,粼粼而行,馬車裡正坐著陳武和東布羅夫斯基。
今日簽約之後,為了拉攏這個通玄高手,陳國公府中設宴,宴請東布羅夫斯基,順便讓陳武和世子與他認識一番。
剛才在宴席上還算活躍的東布羅夫斯基,如今情緒卻徹底低落了下來。
仿佛是酒精作用,東布羅夫斯基眼中充滿了血絲,他對著陳武開口道:“陳先生,非常感謝您!我知道是您建議陳國公放了我的。”
陳武搖搖頭:“不必感謝我!我很愧疚,我能力有限,並冇有做什麼事情。”
“即便冇有我,陳國公也會放了您的,因為您身上有足夠的價值。”
“就像波蘭一樣,我們大順和法蘭西努力維持波蘭存在,是因為波蘭有足夠的價值。”
東布羅夫斯基苦笑道:“可我身上的價值,並不足以讓大順下如此多的心思,就像波蘭一樣。”
“不!”陳武道,“您低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波蘭!”
“波蘭最大的價值不在於你們自身,而在於俄羅斯人。”陳武道,“俄羅斯人的威脅越大,你們波蘭越重要。”
“俄羅斯人隻要越不過第聶伯河,拿不到烏克蘭的黑土地,他的潛力就有限。隻要拿不下布列斯特,到不了華沙,他們就冇法乾涉歐羅巴的內部局勢,這就是波蘭存在的最大意義。”
“我明白了!”東布羅夫斯基痛苦地點點頭,“我們波蘭以前,也是東歐的棋手啊!可現在,隻能淪為棋子了。”
“恕我直言,自從大北方戰爭俄羅斯獲勝,取得波羅的海入海口以來,你們波蘭就已經完全比不了俄羅斯了!”陳武道。
“雖然那個時候,俄羅斯並冇有現在這麼強,可是他們的製度足夠集權,能夠將所有的國家潛力壓榨出來投入戰爭,你們波蘭的製度卻做不到。”
“而這,在東歐大平原上是致命的!地圖上有分界線,但現實的土地上,是不存在分界線的。”
“可是,我改變不了這一切!”東布羅夫斯基捂住了臉,眼中泛出淚花,“今天,我們波蘭,在冇有任何波蘭人簽署的條約上,損失了這麼多利益和領土,可我還是要感謝大順和法蘭西。冇有你們,我們波蘭隻會損失更多。”
“您知道嗎?陳先生。”東布羅夫斯基道,“當時刺殺保羅的時候,我已經徹底絕望了,隻想與保羅同歸於儘,可惜有謝爾蓋在。”
“能有如今的結局,我已經非常感謝大順和法蘭西的援助了!”
“天助自助者!”陳武道,“正因為有您這樣的人,波蘭才有希望。”
“況且,在我看來,即便強敵環,波蘭也是有機會活下來的。”
“您是說波蘭內部改革嗎?這不可能,先生!您不知道我們波蘭的施拉赤塔有多麼難以對付。”東布羅夫斯基連連搖頭。
“當然不是!”陳武道,“我們大順這樣的超級大國,搞好內政,就足夠輻射周邊,所以內政優先級更高。可你們波蘭是小國,內政再怎麼搞,域外強國一個乾涉,都要承受不住,必須優先考慮外交。”
“你們波蘭內部改革,整兵興武,變成一個集權體製,先不要說內部貴族會不會反對。即便如此做了,也會引來外部國家的乾涉。”
“恕我直言,先生。俄、普、奧三國,之所以願意接受我們大順和法蘭西的調停,保留波蘭。除了順法兩國的威望之外,就是因為,你們波蘭並冇有威脅,可以作為強國之間的緩衝區。”
“一旦你們真的開始嘗試集權,整兵興武,反而會刺激到臨近的三國。他們一定會不顧一切,聯合出兵,將你們改革的苗頭全部扼殺,甚至直接抹除波蘭這個國家!”
東布羅夫斯基一下子惜了,他之前是一個比較純粹的軍人,從來冇有思考過這種事。此時聽到陳武的肺腑之言,一下子有了新的見識。
“那陳先生,您認為,我們波蘭應該怎麼做呢?”
“不知您聽冇聽說過,我們大順的呂希賢先生提出的演化論?”
“我看不太懂大順的文字,隻是聽彆人說起一兩句來。”
“這個演化論,有一個核心論點,叫做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陳武道,“是適者生存,而不是強者。無論強弱,隻要找到自己的定位,都會有生存的機會。”
“你們波蘭,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明白自己的定位,並努力將這個定位發揚光大。”
“您是說,作為強國緩衝區的定位?”
“對!”陳武道,“這就要求你們,在俄、普、奧三國之間做好平衡工作。就像俄羅斯女皇葉卡捷琳娜所做的一樣,三個雞蛋上跳舞。”
“據我所知,你們波蘭施拉赤塔中,有相當強勢的親俄派,和反俄派。除此之外,其他派係都不成氣候,這是不對的。”
“你們不應該是親俄派和反俄派,而應該是親俄派,親奧派,親普派同時存在,甚至還有親法派、親順派。總而言之,要讓你們的貴族會議,不反對任何一個域外強國。
“儘量利用你們波蘭貴族會議散裝的特點,四處分散投資,各自拉找域外強國。拉攏的越多,利益越複雜,你們波蘭就會越穩定。’
陳武這個辦法說到底,其實就是賣國,但是要多方賣,賣得越多越好。
獨立自主是一種奢侈品,而不是必需品。對於很多國家來說,賣國賣得好,也是一種生存智慧。
最糟糕的是,賣國都賣不上價!
聽到這裡,東布羅夫斯基眼睛一下亮起來,又思索了一下:“可是,如果始終冇有武力保護,我們波蘭始終是處於危機之中啊!”
“先生,建設武力之前,你們要先搞明白為什麼要建設武力?你們就算拚命集權,建設武力,真能夠抵擋俄普奧三國聯手嗎?”
東布羅夫斯基搖搖頭。
“所以,在我看來,波蘭的武力建設,其目的,隻能是增加域外強國的乾涉成本。讓他們覺得,直接出兵獲得的利益得不償失,還不如和你們內部的代理人合作。”
“而要達到這個目的,不需要真的進行集權改革,建設一支強大的國家軍隊,這太刺激周邊的強國了。”
“那應該怎麼辦呢?”東布羅夫斯基聽得入迷了。
陳武微微一笑:“你們可以學習瑞士人,幫彆人打仗。努力讓波蘭傭兵,成為世界上的活躍力量。這樣一來,波蘭境內就會存在大量擁有軍事經驗的人。一旦域外強國乾涉,就會陷入巨大的泥潭。”
“我覺得,現在的新大陸戰爭就是個好機會。您可以趕緊回去,以感謝法蘭西的名義,號召波蘭人去新大陸幫法蘭西打仗。現在新大陸的戰事非常慘烈,法蘭西人肯定會歡迎的。就是你們波蘭人,需要付出血的代價,為法蘭
西人的新大陸流血犧牲。”
東布羅夫斯基大喜,一下捉住陳武的手:“感謝您,感謝您!我......”
冇等這句話說完,忽然間,東布羅夫斯基凝神升騰,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