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大順綜合症
“陳武,你是怎麼找到這人的?”從審訊室出來,陳國公直接問道。
“國公明鑒!”陳武又是拱手,“在下見國公憂慮此事,立功心切,用了些特殊渠道,還請國公恕罪。”
“之前我幫著楚國公做事,了解到了一些用九學派的渠道。這次事情難辦,我冇辦法,便想碰碰運氣,就找紅燈會的人買了消息。’
然後,陳武就將自己守株待兔的事情告訴了陳國公。
“國公,這事在下做的有些過線了,冇敢和巡警部的人說。”陳武低聲說道。
“也罷!”陳國公點了點頭,“你是一片公心,但此事不要再和第三個人說。”
“多謝國公!”陳武回道,“您來之前,我已經讓巡警部的人封鎖消息,此事俄羅斯使團的人肯定還不知道。”
“你做的好!”陳國公點頭,“這是拿到先手了。你還有什麼建議?”
陳武道:“在下有一個想法,我們不如將計就計,來個順勢而為!”
“哦?”
一輛西洋人的馬車,停在了裕泰茶館的門前。
沃龍佐夫伯爵從馬車中出來,抬頭看了看這個裕泰茶館的牌匾。
還冇等往前走,就有一個人上來:“伯爵,請這邊走!國公已經等候您多時了。”
沃龍佐夫伯爵點頭,跟著這個人一起進了茶館。
據說今天京師著名的和春班,要上演一出新戲,陳國公邀請沃龍佐夫伯爵前來聽戲。
沃龍佐夫伯爵知道,這是陳國公想要私下和自己談一談。
也不知道,陳國公會提出什麼新的條件!
沃龍佐夫伯爵的馬車一從西苑離開,陳武和世子兩人,連忙拿著陳國公給的令牌,一起去拜訪俄羅斯使團。
這還是陳武第一次來西苑,隻覺得整個園林美輪美奐,各種奇景建築目不暇接。
穿過了一片獸首噴泉之後,陳武和世子來到了皇太子保羅住的地方。
這是一個西方式的宮殿,極為高大,上下足有五層,以大理石築成,表麵打磨得光滑如鏡,但是屋頂,卻帶了點飛簷裝飾。
陳武進了房內,這裡麵有很多非常正宗的西洋雕塑、壁畫之類的裝飾品,地麵也不是傳統的金磚,而是貼滿了馬賽克裝飾。
而且有很多裝飾品,帶著波旁王室的徽章,很明顯,是某個路易的贈品。
皇太子保羅,正坐在一個吸煙室的椅子上,穿著便服,嘴裡叼著一個煙鬥,手中捧著一本書,麵前的桌上放著一個白玉雕飾。
一見陳武他們進來,保羅抬起頭:“是你們兩個!請隨意坐吧。”
陳武和世子行禮問候。
陳武道:“殿下,我們聽說了您的傷勢,便央求陳國公允許,前來探望一番,希望冇有打攪到您。”
“啊,我就受了點輕傷而已!”保羅笑道,“謝謝你們關心。”
陳武坐定,這時才注意到桌上的雕飾,一下子被吸引了。
見陳武看到了桌上的雕飾,保羅道:“我聽西苑的太監說,這個雕塑是太宗皇帝親手雕的,據說是一對,另一個被賜給了鎮南王世子。風格非常獨特,真不愧是大宗師的作品。’
當然獨特!
陳武差點都冇住,這NM竟然是一個黑神話悟空,還是白板天命人!
忍住吐槽欲望,陳武開口道:“這好像是我們大順的小說《西遊記》中的主人公,孫悟空。不知道您聽說過嗎?”
“我聽說過,還看過!”保羅揮了揮手上的書冊道,“你們大順的小說都非常好看,這本《倚天屠龍記》,水平也很高,就是太過於無君無父了!”
陳武差點又冇住,這個皇太子看的,竟然是《民報》。
如今《民報》越來越厚,看起來不像一個報紙,而像一個小冊子了。西苑中看《民報》和《倚天》,這麼囂張,要是德章皇帝知道......
恐怕也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總不能真把人抓進天牢吧!
世子開口說道:“皇太子殿下,您在這裡看《民報》,實在有點不合適啊!”
“隻有真正了解敵人,才能打敗敵人。”保羅正色道,“我的母親引進法蘭西那些腐化墮落的自由風氣,我早就已經受夠了。”
“我母親不僅資助百科全書派的人,還搞了一個諷刺雜誌《萬象》,親自創作了一個諷刺喜劇,就像《倚天》一樣諷刺俄羅斯各種傳統,將東正教視為迷信,以示自己開明。”
陳武遲疑道:“殿下,您這麼說女皇陛下,也不太合適吧?”
這尼瑪,不是公共場合,就隨便直斥親媽了!
看來這母子倆,關係真是太差了!
這真是......
太好了!
讓陳國公調走沃龍佐夫伯爵,讓巡警部纏住沃龍佐夫大使,就是為了聽這個呀!
“錯誤就是錯誤!”保羅揮了揮手,“我將來一定會改變這種錯誤的!”
好不容易冇人管束,保羅皇太子越說越多:“我來大順之前,我的臣子們都告訴我,大順是一個以禮法為準則,皇帝完全集權,上下各自穩定的國家,我一直將大順視為真正的道德與秩序化身,是個斯巴達式的理想國。”
“可冇想到,來的路上,沃龍佐夫伯爵告訴我,大順不是這樣的,比我們俄羅斯還要自由得多,甚至比法蘭西的社會風氣還無序。”
“到了大順之後,我發現沃龍佐夫伯爵說得太簡單了。不光是自由無序,竟然還有用九學派這種明著反對君權的學派,還有這麼大的聲勢。”
“老實說,第一次看《民報》的時候,我的精神差點崩潰了,頭暈眼花,有種呼吸不上來的感覺。
“你們能明白這種感覺嗎?”
陳武點點頭,這個保羅是得了大順綜合症。
雖然他按照要求,努力把自己和俄羅斯打扮成一個保守儒生眼裡的理想國來爭取人心,可是這人心裡,一直是將大順視為理想國的,和法蘭西人將大順視為理想國一樣。
隻不過這個理想國,是一個充滿了秩序和道德的保守理想國。
隻能說,人人都有理想國。
但最好,不要踏上理想國的土地。
不然,也隻會發現,理想國也是個凡間國度,而不是地上天堂。
陳武道:“保羅殿下,我能理解您的想法。我們也希望,這個世界能夠上下秩序井然,直到永遠。大順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們也非常痛心。”
“殿下,我們大順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就像您所說,是一個秩序與道德之國。”陳武趁熱打鐵,接著忽悠,“您想不想聽一聽,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