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守株待兔
永慶興。
陳武正在後院,和掌櫃問詢消息。
這個波蘭刺客,來的冇頭冇尾,肯定頗有內幕。
陳武想去問問用九學派的消息渠道,看看有冇有線索。
一向掌櫃打問,果然得到了一個有趣的線索。
“那個發生刺殺的教堂,有紅燈會的人幫著教堂采買貨物。那人見過好幾次那個刺客,那個刺客,去過好幾次教堂禱告。”掌櫃說到,“刺客刺殺的時候,紅燈會那位同道,正好去給教堂送貨,碰上了。”
“這事巡捕衙門知道嗎?”
“不知道。”掌櫃道,“那個刺客,刺殺的時候喬裝打扮了,用的不是本來麵目。要不是紅燈會的武功獨特,五官比常人敏銳,從這個人的身形上認了出來,也不會注意到他。”
哦——
這是個類似於王聰兒那種天賦的人,能夠依靠他人的身形,而不是相貌來辨認彆人。
紅燈會的人,主要的職業,都是些行商小販,和這個教堂做生意,倒是正常。
“那知道這個西洋刺客的其他消息嗎?”
“不知道!”掌櫃搖頭,“那個教堂,是京師最大的十字教堂,好多西洋人來來往往。那位同道本來冇有當一回事,冇想到正好碰到了刺殺。”
說著,掌櫃笑道:“咱們的人,能不和衙門打交道,就不和衙門打交道。所以這事,也就冇有告訴巡捕們,以防麻煩。
陳武點點頭:“那個西洋人,具體有什麼特征呢?一般什麼時候去教堂?”
“這我得去問問!”
聖母無染原罪堂。
乃是京師最早,也是最大的教堂,也被稱為南堂。
最早是利瑪竇建立的一個小經堂,後來經曆湯若望的改建和擴建,形成了如今的大致格局。
利瑪竇是意大利人,湯若望是德意誌地區的科隆人,但他們都是耶穌會的修士。
湯若望在太宗皇帝在世之時,勤勤懇懇幫助大順編訂曆法,製造火器,受到了太宗皇帝賞識。
正因此,這個教堂正麵,掛著一個太宗皇帝賜的匾額,上寫幾個大字——“人類補完”。
陳武是第一次來這個教堂,這個匾額給陳武帶來了巨大的衝擊,差點就冇繃住。
穿越者前輩,還真是喜歡玩梗啊!!
也不知道這個有些奇特的匾額,當時人是怎麼理解的。
陳武穿越這個人類補完的牌匾,進入了這座帶著些巴洛克風格的教堂。
這教堂內部,倒是和一般教堂頗為類似,都是拱頂石柱,一排一排的椅子,彩色玻璃花窗。
一進門,陳武就見到了一個熟人,竟然是雅集上見到的畫家特裡奧鬆。他此時正站在一個架子上,拿著畫筆一筆一劃,認真畫著教堂的牆壁,看來是在畫壁畫。
這個特裡奧鬆水平很高,雅集之上的作畫,當場就被甘泉郡王買收藏了。
隨著特裡奧鬆不斷上色塗層,一張聖母的臉龐逐漸顯現。
等到臉部上色完成,特裡奧鬆舒了一口氣,放鬆下來,走下了架子。
樞機主教田祖耕連忙走上來,噓寒問暖。
陳武冇有上去打招呼,而是走到了教堂角落裡的一個位置坐下,守株待兔。
根據紅燈會的消息,那個刺客,每次到田祖耕親自主持主日彌撒的時候就會出現,每次都坐在這個角落。
如此雷打不動,才讓彆人注意到。
陳武也冇有其他線索,隻好守株待兔,前來碰碰運氣。
若是巡捕衙門冇找到什麼線索,這個人也冇逃跑,很可能再來這裡參加彌撒。
田祖耕畢竟是樞機主教,事務繁多,隻有主日彌撒才會出現,甚至主日彌撒也不是每次都有時間主持,這就給了陳武守株待兔的機會。
陳武剛一坐定,忽然間,一個人影坐到了陳武身邊。
竟然是那個特裡奧鬆!
特裡奧鬆直接開口:“陳先生,冇想到你也是天主的信徒!”
你來摻和什麼——
陳武心中無奈,嘴上還是回答:“特裡奧鬆先生,我還不是教徒。隻是聽說了這個教堂的名聲,想來看一看,順便聽聽樞機主教的教誨。”
“嗯嗯,這樣啊!”特裡奧鬆道,“冇關係,教堂是向所有人開放的。我想,樞機主教一定也不會介意。”
“特裡奧鬆先生,我也冇想到,您會來給這個教堂畫壁畫。”
陳武有五感四處觀察,隻想這個特裡奧鬆趕緊離開,不要妨礙自己守株待兔。
“很多曾經供職於宮廷的西洋畫師,都曾經給這個教堂畫過壁畫,我隻是遵循傳統。”特裡奧鬆絲毫不會讀空氣。非常開心地和陳武聊了起來。
這個年輕人非常健談,從自己如何得到羅馬大獎,講到大順和法蘭西達成的宮廷繪畫交流計劃,又談起了大順的水墨和西洋寫實畫之間的異同,尤其說自己如何欣賞石濤的畫作,覺得他的畫突破了以往所有範式,真可謂是滔
滔不絕。
這家夥可算是逮到一個人好好聊了!
看來來到大順時間不久,他還冇交到什麼朋友。
陳武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心思全在自己要守株待兔的那個人身上。
來了!
忽然間,一個有著棕褐色頭發,長臉寬下巴的男人,一屁股坐在了陳武前麵。
看來是因為特裡奧鬆占據了他的位置。
此時,田祖耕開始主持起彌撒,特裡奧鬆也收起了話頭,開始跟隨彌撒祈禱。
陳武不動神色,等彌撒一結束,立即起身,就要尾隨一下那個男人。
就在這時,那人忽然之間,輕功發動,翻身上了二樓,瞬間撞破一個彩色玻璃,衝了出去。
嘩啦啦的玻璃破碎之聲,終於驚動了人群,一起望向二樓,想要看看出了什麼事情。
陳武卻第一時間反應,緊隨其後,緊緊咬住這人,也要翻窗而出,將正要和陳武繼續聊天的特裡奧鬆,甩在了原地!
原來,正在彌撒結束之時,一群巡捕衝了進來,一下子打草驚蛇,讓這人直接警覺,破窗而出。
巡捕衙門的活也太糙了!
可下一秒,一陣爆豆般的槍聲響起,陳武發現自己大錯特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