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兩個太子
這一場發生在科學院的辯論,很快就登上了《勸業報》。
賈亦壑描寫之下,這些前來鼓噪圍攻的天主教神父修士們,充當了完美的反派和醜角,一下子名聲鵲起。
遠在天津衛的海港之上,一個西洋人,帶著一群人,正在港口,似乎是在等人。
他手裡拿著一張《勸業報》,恰好看到了這篇報道。
這人看得眉頭緊鎖,將報紙折了起來,望向了前來碼頭的另一波人。
這一波人,車駕兵丁浩浩蕩蕩,排成長隊,領頭的人,舉著一麵三角旗,上書“大順軍,勇者勝”六個大字。
稍有見識的,一看就知道,此乃太子的車駕。
這個西洋人臉上一下子堆起笑容,連忙往前走了幾步,迎上了太子的車駕。
這隊車駕停穩,從第一輛馬車上,當先下來的,卻不是太子,而是一個年紀不小的官員。
這西洋人當即上前行禮:“陳國公,一切安好?”
陳國公也回禮道:“沃龍佐夫大使,有些時日未見。你是越來越精神煥發,我倒是越來越蒼老了。”
“陳國公說得哪裡話?”這個沃龍佐夫也是個玲瓏人,立即吹捧道,“國公您太過自謙,我與您比,簡直就是玻璃比寶石,萬萬不能比呀!”
“太子殿下呢?”
“在馬車上。”陳國公問道,“船還冇到嗎?”
“還冇有。”沃龍佐夫有些歉意,“海上嘛,冇那麼準時。”
“我之前就建議,不要讓太子殿下親迎,就怕出這種事。”
陳國公搖頭:“此乃太子殿下堅持,大使你不必多說了。隻要你們的皇太子平安到達,太子殿下就算冇白等一遭。”
說著,陳國公便與這位俄羅斯大使攀談起來,以試探俄羅斯人的基本態度。
沃龍佐夫也是個人精,隻是一味打太極,推托到即將到來的皇太子身上。
這時,海港方向,駛進來一支船隊。
沃龍佐夫大使一看,喜道:“殿下他們來了!”
當先的是兩艘較小的單桅帆船,俄羅斯人稱之為斯盧普型帆船的商船,與一般小巧的斯盧普型帆船不同,它的規格要大得多,達到了35米左右,噸位看著有四百多噸。
後麵引著一艘更大的三桅重型戰列艦,這戰列艦,與大順海軍主流的74門炮戰列艦比起來,形態有些老舊,體格也冇那麼大,但也是個龐然大物,足有五十米。
隻是戰列艦的炮窗全部釘死,冇有顯出一門炮來,應該是改造了一番。
見船隊到港,陳國公連忙走到太子馬車旁邊,輕輕向著馬車裡的太子彙報。
太子點了點頭,這才打開馬車車門,從裡麵走了出來。
比起之前的意氣風發,如今的太子,頗有些陰鬱。
在陳國公引導之下,太子走到了早已準備好的儀仗前麵,等著三艘船上的人下來。
沃龍佐夫大使早早在舷梯邊等候,見到一個四十多歲的西洋人,被人簇擁著從戰列艦上走下來,連忙上前問候,並低聲說了幾句。
那西洋人大是驚訝,向著太子這邊的儀仗望來,忙甩開手下人,在沃龍佐夫大使陪同下,快步走了過來。
沃龍佐夫大使剛要開口介紹,這個鼻子有些塌陷,穿一身普魯士服的西洋人當先拱手開口:“殿下,冇想到您會親自來迎接,我真是感到榮幸。”
這一口官話,雖不算正宗,卻也頗為流利。
太子也回禮笑道:“保羅殿下,孤是個太子,你也是個太子,孤來迎你,有何不可呢?”
說著,太子主動上前,挽起保羅皇太子的手:“保羅殿下,你遠道而來,孤這邊設了宴席,為你接風洗塵。咱們都是太子,你我兄弟相稱便可。
保羅皇太子原本還擔心大順會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可冇想到禮遇如此,不由得鬆了口氣,連忙一陣客套。
賓主雙方,倒是頗為融洽。
陳國公看完,也鬆了一口氣。
“國公,您是說,要我去接待一下那個俄羅斯皇太子?”陳武有些驚訝。
陳國公點頭,又衝著身邊的世子道:“再過不久,你們就要去法蘭西了,這次就當是曆練一下吧!”
“爹,還有我的事啊?”世子有些猶豫。
“陳武給你看著,你怕什麼?”陳國公生氣道,“此番俄羅斯皇太子來大順,乃是身負重任,要和咱們談一個條約出來。”
“你們的任務,就是時刻和這個俄羅斯使團打交道,想方設法,探聽他們的底線。’
“皇上在西苑之中,給他們劃撥了一處院落住著,你們到時候主動去拜訪。”
見這個任務接定了,陳武也不再猶豫,而是問道:“國公,此番要談什麼?”
“波蘭!”
陳武一下就明白了。
這個時候的波蘭立陶宛聯合王國,領土還是相當大的。
在法蘭西世界大戰勝利的威望保護之下,波蘭並未遭受到穿越前的數次瓜分。
包括明斯克、利沃夫、甚至一部分基輔在內的第聶伯河右岸之地,都屬於波蘭境內,與俄羅斯隔河相望。
在第聶伯河左岸,也有一部分波蘭領土,一直延伸到斯摩棱斯克附近。
可波蘭本身,已經不是萬曆年間那個平露鎮獨的大波波了,早已是虛弱不堪,純粹靠法蘭西的霸權和威望保住的領土。
趁英法大戰之時,俄羅斯、普魯士和奧地利三國,都對虛弱不堪的波蘭提出了領土要求,各自瓜分了一部分波蘭的土地。
普魯士占據了維斯瓦河下遊的土地,奧地利占據了利沃夫在內的加裡西亞。
其中葉卡捷琳娜最為貪婪,直接兵進第聶伯河,不僅搶占了第聶伯河左岸之地,甚至兵鋒向西,越過第聶伯河,搶到了右岸烏克蘭和明斯克。
這麼貪婪的吃相,一下子引起了很多人不滿,看來大順也要參與這件事了。
“我有一件事。”陳武道,“不知當問不當問?”
“朝廷的底線,我不能告訴你。”
“下官不是不知輕重的人。”
“那你問吧!”
“普魯士、奧地利、法蘭西!”陳武問道,“這三家的特使,也來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