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梁黃溫
“三件事!”
“其一呢,聽說你授權給黃玉朗的小說版權,也要拿一部分版稅分潤。我們用九學派考慮之下,發行的《射雕》、《倚天》漫畫,也比照《河圖漫畫》的例子,給你分潤版稅。”
“哎——不可不可!”賈亦壑連忙拒絕,“咱們用九學派,給我小說的版稅,已經是極為優待了。我哪裡還不知足呢?”
陳武聽得直想笑,這個賈亦壑,根本冇有加入用九學派,卻一口一個“咱們用九學派”,如此熟練。
若是德章皇帝看來,用九學派也是個克蘇魯,這麼快,賈亦壑已然被用九學派汙染了。
“讓你拿你就拿,這是你應得的!”
賈亦壑再次拒絕:“學派裡用錢的地方多,我不缺錢,就當我捐給學派了。”
“真不要了?”
“不要了!”賈亦壑鄭重道,“以後潤筆費也不用給了,有小說版稅就夠了!”
見賈亦壑如此鄭重其事,陳武點頭道:“那就依你所言。’
“其實這小說版稅吧,我也是不想要的。”賈亦壑突然感慨起來,“魯迅先生,跟你們用九學派交往,一開始我是拒絕的。”
“隻覺得你們是一群以刺殺為能事,以武力為威脅的人。敗事則可,成事卻不足,更容易變為濫用武力之徒。”
“可機緣巧合之下,與魯迅先生你交往,就開始覺得你們用九學派,真是講道理,講規矩。你明明是通玄高手,卻不以武力脅迫,為我考慮得周詳,從不提過分之事。”
“說過的話,做出的承諾,都是一一兌現,從不虛言。我就覺得,有您這樣的人,用九學派必然也差不到哪去。”
“謬讚了!”陳武有些不好意思。
“這不是謬讚!”賈亦壑搖頭,“無論什麼樣的典章製度,畢竟都是死的,都要落到人身上。人若不對,再怎麼都不行。”
“自從我當上這個《勸業報》的名記者,上下采訪見識的人物秘辛越來越多,也就有些心得。”
“有些人平日裡說得好聽,可真到做的時候,都肆意妄為。你如此守規矩,我就覺得,用九學派真有些厲害。”
“後來,又逐漸看了《民報》,以及您的各種文章,越來越覺得,用九學派,你們的理念,怕是真能成事的。”
“哈哈哈——”陳武笑道,“萍窪,你說這一番話,我都覺得,你想加入我們用九學派了。”
“難道我和用九學派,還能斷開關係嗎?”賈亦壑端起茶杯,笑道,“我敢說,我雖不是用九學派之人,可對用九學派的貢獻,怕是不比一般人小。若大順朝廷真查到我,我也難逃一死。”
“萍窪你放心,你的身份隻有我知道。”陳武連忙保證,“就算哪天,我為大順朝廷所捉,也一定自我了斷,保證不會供出你來。”
“莫要說此不吉利之話!”賈亦壑連忙擺手,“我當然是相信魯迅先生你的。”
“這也正是我要說的,用九學派,有你這樣的人,何愁將來冇有前途呢?”
“魯迅先生,你為了黔省邊鄙之地的百姓,都甘冒奇險,對鄭國公明正典刑。我又不是全無心肝,怎麼能不觸動呢?”
“我現在雖不是用九學派之人,可也算不入而入了。若魯迅先生你看得起,以後的版稅也不用給我了,我是自願給用九學派寫書的。”
“萍窪......”
陳武真有些感動,冇想到賈亦壑這個人,看著滿身油滑,心底卻還有這份熱忱。
“請叫我梁黃溫!”賈亦壑開了個玩笑。
“哈哈哈哈——”陳武大笑,“好好好,既然你梁大俠都這麼說了,那以後我就真不給版稅了,這可是一大筆錢。”
“你用到更需要地方去吧。”
“好!”陳武道,“那我就說第二件事了!”
“何事?”
“昨日《勸業報》上那篇專訪,黃胤錫為何轉變如此之大?是你幫他參詳的嗎?”
昨天陳武看到《勸業報》上的專訪,這個黃胤錫,不僅不頭鐵,竟然會搞新聞學了!
他先是說,前麵那些詆毀太宗皇帝之言,都不是自己說的。而是用九反賊的小報,為了挑起事端,用自己的名字,給自己編了一篇文章,以汙蔑自己名聲。
這個切割方式,頗有些前世被盜號的風采!
至於後麵在大順正經報紙上發表的暴論,那都是自己被人冒名頂替,還受到圍攻,氣急敗壞,破罐子破摔,寫了一些過激之言。
結果大順報紙為了銷量,斷章取義,聳人聽聞,自己壓根不是那個意思,卻被報紙一頓渲染,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
這其實是自己太過耿介,中了用九反賊的圈套。
總之,這裡就開始歲月史書。
接著,又回憶自身家境貧寒,如何發憤讀書習武,為了儒家大義,如何奮不顧身,總之要多慘有多慘,要多勵誌有多勵誌。
這就是賣慘搏同情!
最後,又在專訪裡預告,用九反賊的低劣小報,又出了一篇文章,妄自揣摩自己以及海東儒學之國,純屬貽笑大方,本不值一哂。
隻是這文章,蒙騙無知百姓,汙蔑海東儒學之國,倒是罪大惡極,自己正在寫文章反駁。
這篇文章,定然要正人心,明視聽,不讓這些反賊再渾水摸魚,請大家儘情期待。
這是趁機借勢,給讀者吊胃口,打廣告。
總而言之,這一套絲滑的新聞學連招,根本不可能是黃胤錫這個老頑固能打出來的,所以陳武今天才要找賈亦壑問問。
賈亦壑當即搖頭:“並非我所教,另有其人!”
“靜山!”督勘司衙門裡,黃胤錫拿著一張《勸業報》問道:“這樣真的有用嗎?”
被問的鬆浦靜山,如今什麼羽織、烏帽子、木屐都不穿戴了,而是一副典型大順官員打扮,一身藍色袍服。
隻是此時,梁冠並未戴在頭上,而是放在一邊的桌上,露出一個梳得整整齊齊的發髻來!
鬆浦靜山道:“頤齋先生,您之前在報紙上發表的議論太多,即使用上此種手段,並不能完全有用,讓所有人都回心轉意,但總能影響一些人的。多少也能給頤齋先生您,挽回些名聲,這樣您的文章,信的人就會更多。”
“可為何,不讓我另用一個筆名來寫呢?這樣不是更簡單嗎?”
“因為您的反駁文章,乃是正論,未有傳播之要點。隨便一個筆名來寫,看得人太少,無法在報紙上大肆傳播。隻能靠您本人的名聲,來將這文章帶起來。”
“您之前雖然名聲不佳,可卻是人人都知,您隻要一寫文章,卻是人人都要看的。隻要您的名聲稍稍恢複,就是大量的人認同了。”
“此是典型的以人帶文,而非以文帶人。”
“哦――”黃胤錫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已經是被折服,“靜山,你在日本居住,怎麼如此了解大順報紙之事啊?”
鬆浦靜山笑道:“我們日本的薩摩藩,之前膽大妄為,侵占琉球不說,還假冒琉球朝貢,為天朝識破,唐國公帶兵懲戒,拔除薩摩藩,兵進江戶之事,您可知道?”
黃胤錫點頭:“此事如此知名,我自是知道的。我還聽說,侵占琉球,假冒朝貢之事,你們幕府好像一直都知道。”
這黃胤錫也太不通世故了!
鬆浦靜山臉上尷尬之色一閃而過,說道:“咳,總之,唐國公大軍而來,看在幕府並不知情的份上,隻是懲戒,並未推翻幕府。
“自此之後,我日本之人,感恩戴德,一切以天朝為先,處處學習天朝。我們日本,也學著大順,出現了報紙之事。鬆平定信改革,也需要人鼓吹,我還替他操持報紙輿論之事。”
“正因此,有些人看不慣我,便打上我的主意,以莫須有之事,汙蔑我要造反倒幕,想斷了鬆平定信一臂。”
“原來如此!”黃胤錫道,“靜山既熟悉此事,那就拜托你了。我現在要努力寫好駁斥魯訊之文,倒是麻煩靜山了。”
“哎——”鬆浦靜山道,“頤齋先生,咱們是同僚,正需同心同德,此是應有之義。”
“日本人?鬆浦靜山?”
靠,聽起來這個家夥更棘手啊!
“正是。”賈亦壑道,“此人深得黃胤錫信任。”
“好,我知道了。”
“那第三件是何事啊?”賈亦壑主動問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