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五軍都督
“辦不了?你乾什麼吃的?”
五軍都督府中,鄭國公吳敬西大發雷霆,一股邪火衝著手下人發來。
承受鄭國公怒火之人,卻臉色不變,而是說道:“國公,如今征伐廓爾喀剛剛結束,朝廷剛支出一大筆軍費。此時再興兵戈,我怕朝廷不願意啊!”
“廢物——”吳敬西生氣道,“夏威夷那些老古董,一貫聽調不聽宣,朝廷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如今更是對抗改土歸流,正是用兵的好機會。”
“西山朝之事,戶部說廓爾喀之役正行,冇錢可出,不願意出兵安南。現在廓爾喀結束了,戶部的錢,正好能出兵夏威夷。”
“天時地利俱在,你怎麼能說辦不了呢?”
那人卻道:“掌控夏威夷的眾人,雖不受天理學派和太子府喜歡,可名義上也是天理學派成員,還是我大順的朝貢國,我們不能隨意找個借口就興兵攻打。”
吳敬西更是大怒,一拍桌子:“我用你是讓你說這些的嗎?當初在黔省,你不是辦得挺好,怎麼現在不會了?想辦法給安他們一個罪名,就說他們要造反不就行了!”
那人有些驚慌:“國公慎言!黔省之事已然是損了陰德,可一不可再啊!夏威夷名義是朝貢國,其實多數是我大順移民,土人也早已與我大順之人通婚聯姻,詩書教化,如今都是我大順子民啊!”
“黔省那些苗民,也是我大順的子民呢!當時你不是幫我辦了嗎?”吳敬西眼神陰狠,“這時候你卻不願意了!是不是以為進了五軍都督府,要從良上岸,不想幫我乾這個臟活了?”
“辛文定,黔省的人命,可是把你的官帽子頂起來了,你跟我這裡裝什麼正人君子?”
辛文定臉上閃過一絲掙紮:“國公若真是想辦,下官自然去辦一番。可朝廷願不願意出兵,下官真控製不了。
“這不用你管!”吳敬西一揮手,“你隻需給我搞出個借口來,我自會與朝廷分說。”
辛文定臉色變了數變,還是拱手道:“下官領命!”
陳武在天津衛待了數日,方才回到京師。
除了投遞楊芳的文章之外,陳武還與編輯部眾人一起,討論了一下之後的發行策略,尤其是寶親王那邊答應的,走私《民報》去新大陸的渠道。
上次寶親王府請魯訊出手,擊傷黃五福的時候,就答應替用九學派走私一次《民報》去新大陸。
為了這次走私,用九學派派出了得力乾將,無影劍黃英麒親自去跑了一趟,已經熟悉了前往新大陸的航線和關節,在新大陸那邊紮下釘子,準備甩開寶親王府繼續走私。
為此,標準石油還打著去新大陸勘探石油的幌子,資助了一艘前往新大陸的貨船。
陳武準備在《民報》之上,做一些文章,給新大陸那邊策應一下。
之後又討論編寫了一些文章,好好說一下鄭國公這套官逼民反殺良冒功的手段,所以待了不少時日。
等回到武德宮之時,開學已經有兩日了。
為了不引人注目,陳武還是老老實實,上學讀書,一點不正常都冇有。
隻是一有時間,就跑到小將辦公室裡,和楊小將密謀一些反賊事務,隻能說一心會已然成了反賊老巢了。
等到了月底,新一期《民報》終於上線。
鄭國公吳敬西,乃是大順勳貴中的明星人物。
武功天賦不俗,不過四十,已經成了凝神高手。
前幾年更是因為鎮壓黔省苗亂有功,成了五軍都督府的左軍都督,僅次於已經入了內閣的大都督蔡國公白信孚。
大順的五軍都督府,與前明頗為不同。
前明之時,朱元璋廢宰相的同時,也將原本大都督府的大都督一並廢掉。大都督府一拆為五,改為中、左、右、前、後五軍都督府,以防大都督如宰相一般,與皇權對抗。
等到太宗皇帝定製,卻是恢複了原本大都督府的規製,五軍都督府的首腦,乃是大都督,可以直接入閣,位比宰執。
大都督之下,又設左右前後中五個平級的五軍都督,作為大都督同僚,統管天下兵馬之事。
正因此,這五軍都督府的名字,卻是冇有改回大都督府,依舊稱為五軍都督府。
稍有見識之人都知道,如今這大順的五軍都督府,乃是恢複了宋朝舊製,其實就是宋朝的樞密院。
大都督與五都督,其實就是宋朝樞密使與樞密副使,名字變了一下而已。
朱元璋當初設大都督府,本意也是為了替代掉宋製中的樞密院,如今隻是改了回去。
隻是與宋朝樞密院稍有不同,大都督與五都督,都是出身武德宮體係的軍官,而非宋朝時的文官。
鄭國公吳敬西,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左都督,自然對大都督之位虎視眈眈。
大都督蔡國公年事已高,早晚要致仕。
吳敬西急不可耐,使用黔省百姓的性命,將自己推進五軍都督府,準備衝一衝大都督之位。
這麼條縷清晰,深入肌理的剖析,自然是《民報》的大手發力了!
連帶著,鄭國公吳敬西,在黔省官逼民反的行為,也曝光在烈陽之下。
吳敬西拿著一張《民報》,嘴角抽動,眼神凶狠,看著看著,實在看不下去。
竟連《倚天》那本小說裡,也出現了自己的影射,真是無法無天!
啪——
“用九學派,可恨!”吳敬西大吼道,“吾必殺之——”
怪不得今日來五軍都督府時,上下同僚眼神奇怪,原來是這幫用九反賊!
吳敬西氣得渾身發抖,可一邊站著的辛文定,卻冇有半分意外,隻是低眉順眼,等著吳敬西發完火。
他是跟老了吳敬西的,知道吳敬西脾氣,早有準備。
吳敬西喘了一口氣,正要端起茶杯喝上一口,卻又越想越氣,直接將茶杯砸在地上。
嘩——
這個仿西洋馬克杯樣式的加蓋官窯瓷杯,瞬間砸了個粉碎。
見吳敬西已經發泄出來,辛文定小心翼翼道:“國公,用九反賊如此曝光,會不會有什麼影響?”
“怕什麼?”吳敬西咬牙切齒,“一幫反賊胡說八道,誰敢拿這個與我對質?”
辛文定接著輕聲道:“總歸對國公您的名聲不利,咱們這段時間,是否收斂一下?”
“你什麼意思?”
吳敬西眼神望向辛文定,凝神升起,橫掃過來,如同一隻猛虎一般。
辛文定心驚膽顫,但還是硬著頭皮道:“夏威夷之事,是否暫緩?畢竟,禮部那邊,還在談,咱們這時候挑動是非,萬一暴露......”
“混賬!”
吳敬西抬手又拿起桌上的硯台,直接砸向辛文定。凝神高手如此一擊,辛文定根本躲不了。
就算躲得了,他也不敢躲,隻好硬生生受了吳敬西這一擊,痛得臉色蒼白,卻不敢出聲,隻是緊緊咬住嘴唇。
吳敬西無明之火又是升起:“你不會是怕了吧?告訴你,冇有萬一!”
“夏威夷一直不願改土歸流,太子不能勸說,皇上心中已經不滿意了。我做下事來,乃是替皇上分憂,你懂什麼?”
“放心去做,我這邊自有辦法。”
辛文定有些無奈,隻好點頭稱是,假裝一切安好。
陳武等了幾日,發現《民報》上曝光鄭國公吳敬西官逼民反之後,朝廷竟然毫無動靜。
連陳國公世子那邊的消息,都說一切如常,吳敬西竟然是毫無影響。
偶爾幾個禦史上奏,想要徹查,卻被德章皇帝留中不發。
陳武哪裡還不知道,這大順朝廷,是默認了吳敬西的行為,不準備追究了。
也對!
黔省苗亂,人都死完了,軍功都發了出去,朝廷都已經定論,怎麼可能推翻定論追究?
他鄭國公吳敬西,又是大順五營二十二將的老底子出身,世代公卿,誰敢追究於他?
說不定德章皇帝自己都不當一回事,覺得用九學派小題大做。
黔省苗亂死的那些邊鄙之民,德章皇帝眼中,真如草芥一般,砍了也就砍了。
更何況鄭國公平苗之亂時,行動極為迅速,動起手來乾脆利落,並未釀出大事端,說不得在德章皇帝眼中,還是有能力的表現呢。
死了一些亂民,對大順真不算什麼。
小將辦公室之中,楊芳激憤不已:“既然如此,我們用九學派要管了!”
陳武點點頭,撫摸起了手上的劍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