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天理教
當然是劍法!
還是老王教自己的劍法。
此乃九衍黜龍訣最精深的運用,自己剛才,看劉協以學為刀,化刀法為學法,順勢靈機一動,將這劍法化入明夷拳法,來了個推陳出新而已。
陳武鬆開劉之協,退步後撤,拱手道:“劉天王好見識!此乃我金風細雨樓的劍法,我剛剛得您的啟發,化劍為拳。”
劉協轉過身來,渾身罡氣震動,肌肉從下往上蠕動,血色上湧,哇的一聲,吐出一道長長的白氣來。
陳武知道,這是某種排出異種真氣的手段,倒是有趣。
劉之協出聲道:“今日是你魯訊技高一籌,老夫說話算話,自此之後,不再以白蓮之名行事。”
“天王!”王聰兒出聲,語氣複雜,“真要如此嗎?”
“道不同,不相為謀!”劉之協卻語氣堅定,“你和教主,與我所行之道不同,咱們不能再走下去了!”
陳武卻道:“劉天王,你們白蓮教之事,我本不應多嘴。可我還是要說一句,如今這世間,日新月異。所謂變動不居,周流六虛。’
“世上之事,哪有不變的呢?”
“你不願彆人探條新路出來,可若你的舊路再往下走是條死路,到時悔之晚矣!”
“哈哈哈哈——”劉之協又是大笑,“魯訊,你的事跡我略知一二,你的《民報》我也看了不少,我知道你是何意。你名雖複古,實則革新,與我不是一路。”
“可我要說,這世上新路表麵上千千萬萬,其實多數都是死路,開路之人都在路上。我這舊路有人走通過,反而是條活路。”
“你與其擔心我走了死路,不如擔心王聰兒那條才是死路。”
“按科學院的說法,她走在死路上的概率,倒是比我高多了。”
劉之協雖是反駁之語,可陳武心中卻點了點頭。
劉之協說的,正是原教旨主義最核心的論點——你還能有老祖宗聰明?
舊路是有人走過的,而且是走通過的。你彆說時移世易這種話,你這新路卻一個人都還冇走通呢,誰知道將來如何?
兩害相權之下,似乎就是以史為鑒的舊路更有吸引力。
當革新者尚未建立起一套適應新時代的體係之時,舊時代的秩序,反而會顯得格外有吸引力,無論這舊路是否已經不合時宜。
舊時代,起碼有一套自圓其說的體係,能夠給人提供秩序,新時代卻隻能帶來混亂。
如此一來,那就更有吸引力了。
陳武冇在這方麵反駁,卻道:“天王,你所行之道,大順朝廷定然不許,顯然是要死路一條的。”
“哈哈——”劉之協道,“大順朝廷還不許你們用九學派呢,冇見你們拱手投降啊!這天下,不止你們一家不怕大順朝廷!”
“這是兩碼事!”
“就是一碼事!”劉之協道,“魯訊,你不必再說!”
“如今這三陽劫變,青陽劫、紅陽劫、白陽劫,正是要從紅陽入白陽,迎得未來佛入世,普渡眾生。我踐行此道,正要與大順朝廷,做過一場。”
“你說前路是死路,可我要說,就算是死路我也會闖,我們神教中人,為己道獻身,死後也會魂歸真空家鄉,永享天福。”
“連天理學派的腐儒,都有傳播教化之人,不畏艱險,跑去夏威夷教土人行周禮。我們神教中人,怎麼還比不上他們!”
陳武聽得心中搖頭,這是一個真正的宗教入腦之人,看來是要一條路走到黑了。
這種人,你可以說他癡愚,卻不能說他退縮。
王聰兒見狀,心中卻有些震動:“天王,你是真要向前了?”
“你們不願意前行,我卻要走了!”劉協走到林清身邊,帶著林清轉身就走,“回去告訴教主,我們從此叛教自立,不稱白蓮,不至於連累你們。
說罷,邁開步伐離開此處。一邊走,一邊吟出一首詩來。
“翻天覆地如反掌,大地眾生似蟬蜩;萬劫佛像猶如夢,聖賢難免病來纏;滿天諸佛降塵世,普渡九十二臆賢;三界十萬諸佛祖,不收枉然。
望著劉之協漸漸遠去的身影,陳武問起身邊的王聰兒:“天王吟的是何詩?”
“正是《了道金船三佛通書》,講的乃是青陽、紅陽、白陽龍華三會。”王聰兒道。
陳武一聽就知道,這定然是白蓮教中的經典,充斥著各種民間思潮雜交的味道。
龍華三會,乃是正經佛門彌勒信仰的東西,詩中的“收”,就是彌勒佛的民間稱呼。
可加上青陽、紅陽、白陽,白蓮教的味道一下就上來了,不知道給彌勒佛的龍華三會魔改成啥樣。
陳武再次搖頭,大順這個光怪陸離的時代,最先進的科學院和最落後的民間法教共舞,真有些龍蛇並起的味道了。
劉協一詩吟完,剛剛敗於魯訊的鬱氣方才吐出,便與林清一起,急速飛身而走。
林清此時出聲道:“師父,來之前,我給咱們的新教,想了一個名字。”
“好你個林小子,你莫不是認定師父我會輸給魯訊?”
“難說!”
劉之協搖頭,抬手點了點林清的額頭:“你倒是滑頭!你想了個什麼名字?”
林清笑道:“太子府不是在拉攏咱們嗎?他太子府乃是天理學派支持,我想了一下,為了掩人耳目,給太子府那邊示好,我們不如叫天理教吧?”
“天理教,天理教......”劉協一邊飛身,一邊琢磨,“倒是個好名字!”
林清道:“他們天理學派,當初起這個名字,也是為了與格致學派對立,主張恪守舊道。甚至當初有些人不畏艱險,跑去夏威夷教土人行周禮,定君臣。我們也叫天理,同樣恪守舊路,隻不過大家所守之理不一樣罷了。”
“說得對,說得對!”
一夜之後,陳武仿佛一切安好,並未發生昨夜的比武一般,正正常常從潭柘寺的客房中起身,早早用了齋飯,與車夫一起,踏上了西歸延安府的路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