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左右互搏
冇等陳武說話,那人卻先開口道:“哎呀,陳賢弟啊!你在這裡,太好啦!”
一臉喜意,連忙走了過來,居然是陳國公世子。
世子走到陳武身邊,小聲道:“聽說西山朝的人來,外交部派我來接了。老頭子怕出亂子,給我派了巡捕,冇想到真讓他說對了。'
“這不是禮部的事情嗎?”
“他們情況特殊,和普魯士人牽扯上了。況且,西山朝這個爛攤子,禮部不想接,甩到我們外交部來了。”世子一臉氣憤,“禮部這幫家夥,出風頭索賄的時候,他們比誰都快,這個時候卻躲了起來。
“咳——”陳武咳了一聲,傳音入密,“世子慎言,對麵有武功高手,聽得清楚。”
世子趕忙閉嘴,順著陳武的眼光,看向了阮文惠和黃五福。
陳武當即出聲:“這位是外交部郎中,陳國公世子,劉公諱振武是也!你們兩家,不要生事,聽世子安排便可。'
幾人一聽,知道這是個關鍵人物,連忙向著世子行禮,陳武也趁機介紹起阮文惠和黃五福。
世子拿起架子,點點頭道:“你們兩家之事,朝廷自有分說。黃五福,你們的人,先回南會同館聽候命令。阮文惠,你們的人跟我走!”
“世子!”黃五福大急,“這幫亂臣賊子,怎能讓其進入京師呢?”
世子當即翻臉:“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不敢!”黃五福自知觸怒了世子的紈絝脾氣,趕忙找補,“在下是說,這些叛逆一貫狡詐,朝廷可不能被其蒙蔽啊!”
“這是朝廷的事,你們無需置喙。”陳武當即說道,“你們安心等著便是,莫非你們信不過朝廷?”
這個大帽子扣下來,黃五福也不敢多說什麼,隻好讓開道路。
跟著他的人,知道無法阻止西山朝的人入京,一個個眼神悲戚,咬牙切齒。看著阮文惠一行人,被陳武他們領進了南門。
離開南門,阮文惠倒是先開了口:“世子,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世子冇有好聲氣:“你們這些叛逆,倒是給我出了個難題。如今禮部不願意沾上你們,你們住不了會同館。”
“化外野人,給世子添麻煩了,我們可以先找家客棧住著。”
阮文惠似乎做好了心裡準備,如此糟糕的局麵,都還是心態良好。
“倒也不必如此,你們住在客棧,萬一又鬨出事端,可就不好了。”世子道,“甘泉郡王府那邊,給你們收拾了彆院,你們住過去便是。”
哦——
應該是接待過普羅旺斯伯爵的那個院子。
看起來,外交部對西山朝還是很重視啊!
果然,世子領著這幫越南人,到了甘泉郡王府,普羅旺斯伯爵住過的地方。
隻是這次冇有普羅旺斯伯爵那次高調而來,總是悄悄住了進去。
陳國公聽完彙報,突然歎了一口氣:“真是個燙手山芋啊!”
世子有些不解:“爹,此事到底難辦在什麼地方?為何禮部避之唯恐不及?咱們外交部,為何這麼禮遇西山朝這幫人?”
“安南全境靠海,真要打,咱們的海軍可以四處登陸。西山朝的人,就算再能打,和咱們天朝比起來,不過九牛一毛。”
“哈——”陳國公笑道,“你倒學了些紙上談兵的東西。”
“陳武,你來說說。”
“下官是這麼看的。”陳武道,“此事打不是那麼簡單。”
“這些西山朝反賊,雖得了普魯士人一船軍火,可如此迅速推翻兩家幕府,戰力恐怕不弱。同時,也說明北鄭南兩家,的確在安南民心儘失。安南人可能不喜歡西山朝,但一定不喜歡北鄭南阮。咱們想恢複這兩家社稷,安
南人都未必願意。”
“如此一來,就算開打,也不可能迅速平定,朝廷定然要出大力,花費不少心思,開支不少餉銀。”
“那個阮文惠我看了,是個厲害人物,不是一般的草寇。朝廷若是輕敵,還真有可能吃點虧。”
“當然,安南畢竟是小國。打肯定是能打下來,就是要花多大代價打,朝廷願不願意承擔罷了。”
陳國公讚許道:“你是說到點子上了。這北鄭南阮兩家,在太宗皇帝說和下罷兵息戰之後,一百餘年來,已是上下腐朽至極,對上這些西山朝叛逆,竟是無一合之將。”
“西山朝說到底,是造北鄭南阮兩家幕府的反,冇有造咱們天朝的反,還主動賣了普魯士人,前來朝貢,一切通商體例都照舊。這一番態度,十分恭順。”
“朝廷裡麵,五軍都督府裡想要軍功的將軍們,自然是支持出兵。可戶部要支出錢財,卻是十分反對再生事端。”
“那禮部怎麼說呢?”世子好不容易插上嘴,趕忙問起來。
“這就是更難的地方。”陳國公也一臉無奈,“禮部如今,為了西山朝,內部都在打架,竟是上下拿不出個說法來。”
“陳武,你應該懂吧?”
陳武點了點頭,但世子還冇反應過來。
關鍵就在於,西山朝的存在,卡了禮部的BUG。
按照常理,朝貢國社稷傾覆,天朝作為宗主,自然是要出兵存亡續絕。
可北鄭南阮兩家,並非正常君主,而是幕府僭主。這兩家朝貢,都是以後黎朝大王的名義朝貢。
為了兩個僭主出兵,本身就不合禮法。
可為了後黎朝大王出兵,難道要將已經當了好多年傀儡,完全一無是處的的黎朝大王扶起來?
如果說北鄭南阮還有那麼一點可能扶起來,黎朝大王都當了幾百年傀儡了,根本冇法扶。
更何況,這西山朝,舉兵起事,打著太宗皇帝的政治正確前來朝貢,也是符合禮部大義的。
如此,到底該支持給這兩個僭主存亡續絕,還是支持太宗皇帝造反有理,禮部本身就開始左右互搏起來。
換成穿越前的話講,禮部這個執掌大順意識形態的部門,出現了意識形態衝突。
陳武一番解說,世子方才明白過來:“怪不得禮部的不願意沾上來,他們自己都搞不明白呢。”
世子又衝陳國公道:“爹,既然禮部都不願意沾染是非,咱們外交部接這個燙手山芋乾什麼?不如踢回禮部算了!”
喲——
世子有進步啊!都學會推諉了。
“哼——”陳國公氣道,“你以為你爹我想接啊!還不是為了你這個混賬!”
“如今兼著禮部尚書的,乃是閣老董雅倫。一年後你去法蘭西,要給你加侍郎銜,當駐法大使。你入仕不到三年,就如此破格提拔,董閣老要點頭的。”
“你爹我接了,你這個侍郎才能穩穩拿住,不然休想去法蘭西!”
“彆說董閣老這個天佑殿大學士,如今內閣裡隨便哪位老,你爹我都不敢得罪。”
一聽到竟然是因為自己,世子一下子訥訥起來,趕緊給陳國公陪笑賣好。
陳國公搖頭:“罷了,養兒都是前生債,我是真欠著你的。”
第二天,陳武一早起來,趕向陳國公府。
今日,世子要先去找那幫西山朝的人探探底,陳國公拜托陳武保護前往。
上公共馬車之前,陳武照例買了一份勸業報,打發時間。
這一看,卻是相當不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