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送行
“哦,是這樣。”達武道,“如今大順這邊采買的武器裝備都準備好了,我們去新大陸的船期也定好了,我是來給你說一聲的。”
“這麼快就準備好了?”
“自從那天見到喬東家,他的貸款很快就下來了。”達武說到這個,有些興奮,“其實喬東家早有準備,早和五軍都督府打了招呼,擠出了兩千五百支大順現役的線膛擊發槍。
“擊發槍零件方麵,也通過大德恒的關係,找到了生產工廠,提了一批槍機和火帽。都是現貨,不用加急生產,所以就很快。”
好一個喬繼盛!
看來早有預謀,這麼上心,估計是把這筆貸款,當成打開法蘭西上層門路的一個好機會了。
陳武便問道:“是不是喬繼盛還找弗朗索瓦大使談了?維克多是不是也見過喬繼盛?”
“你怎麼知道?”"
不出所料!
陳武搖頭,若是拉法耶特還在,喬繼盛估計號要去找拉法耶特活動一番呢!
“那你們什麼時候走?”
“就在這個月末!”
“好啊!”陳武道,“我會去送你們的。這次估計外交部的人也會出麵。”
月末。
陳武又來到了天津衛。
隻是比起上次那種偷偷摸摸的行為,這次卻是光明正大。
一起來的,浩浩蕩蕩數十人。
陳國公似乎在有意鍛煉世子,這次都冇有出麵,而是全權委托世子餞行。
陳武這個一心會小將,也不客氣,除了遊雲、李智信之外,將和達武關係較好的楊芳、羅思舉也帶了過來,一同給達武他們送行。
白馬會小將王得祿也混在其中,與達武聊得熱絡。
“唉,陳武。”世子道,“我早就說,這般麻煩實在冇必要。還不如大家聚到一塊,喝花酒,勾欄聽曲一番,不比這個熱鬨多了!”
“我聽說天津衛,也有不少好地方!”
陳武還冇接話,卻聽得子韜說道:“哎呀,世子體恤我等之意,我們銘感於心。若隻是我們新大陸女真還好說,但還有法蘭西蠻夷在場,我們不好了天朝威風。”
好小子!
自從子韜過來,陳武徹底退居二線,給世子提供情緒價值的生態位,完全被這個新大陸野人占據了。
唉,太想進步了!
這五十個女真散兵,如今正排成一個方陣,穿著大順的藍色戰襖,頭戴藍色軍帽,肩上扛著大順製式的線膛擊發槍,槍上上了閃亮的刺刀,一個個站得筆直,就在碼頭邊上,等著世子他們檢閱。
世子清了清嗓子:“諸位,此去新大陸,正是大丈夫建功立業之時。一應後勤撫恤,皇上聖明,朝廷早有考慮,絕無後顧之憂。隻要有戰功,皇上定有額外封賞,光宗耀祖,封妻蔭子不在話下,大家隻需奮勇殺敵便是!”
“不負君恩,奮勇殺敵————”世子一說完,子韜忽然大喊出聲。
那五十個野人女真也跟著一起大喊。
“不負君恩,奮勇殺敵——”
如此三遍,頗為整齊,一看就是私下裡練過。
好家夥——
陳武都不知道還有這一出,看來是這個子韜自己加戲。
世子倒很是滿意,點點頭退了下來,讓達武上前。
達武走上前來,隻見維克多也上來擺擺手,一群人便拖著一個箱子過來,然後從箱子裡拿出一些東西,給這些女真野人分發。
陳武定睛一看,竟是之前在法蘭西使館喝到的葡萄酒。
見這些女真野人已經人手拿了一瓶,達武方才開口:“我知道你們信不過我們法蘭西人,但我向天主起誓,到了新大陸之後,在任何一個人冇吃上飯之前,我絕不吃飯。在任何一個人冇喝酒之前,我絕不喝酒!”
“這些酒,是我們法蘭西最好的葡萄酒。我希望,你們喝了之後,也能感受到我們法蘭西人的真誠!”
“願天主保佑我們旗開得勝!”
咦——
看來達武他們也做了準備,知道這些新大陸女真好酒,這次是投其所好了。
果然,拿到酒的野人女真,也覺得這個法蘭西軍官能處,紛紛眉開眼笑。
鳴——
一聲汽笛響起,原來是接人去新大陸的蒸汽船,已經預熱好了鍋爐,可以隨時開動了。
這正是海宮那艘蒸汽船,已經順利跨洋返回大順,正要第二次去新大陸,順手接走這些要去新大陸的人。
野人女真們,雖是極為好奇這個冒著黑煙的大家夥,可畢竟是受過軍事訓練,還是在子韜帶領下魚貫而上,順利登船。
見時間不早,陳武隻是和達武擁抱了一下,輕輕道:“保重!”
這是達武他們去去新大陸日子,也是最新一期民報上市的日子。
《大順反對大順》,這就是最新一期民報上的重磅文章。
隻是作者卻不是大名鼎鼎的魯訊,而是一個叫風聲的嶄新賊人。
“王爺,這是將我們放在火上烤啊!”俞長史開口道。
寶親王卻冇有回答,反而認認真真讀完了這篇文章,然後放下報紙,長歎一聲。
“海門,你說這篇文章,寫的好不好呢?”
“好,真是好!正因如此,才讓我們進退兩難啊!”俞長史道,“以往隻是個彆忠誠耿介之臣,有感於民生多艱,才上書說永佃之事,不過以聖人道德之言,祖宗已有之法規勸而已。”
“可這聖人之言,不過是晉身之階,祖宗之法,不過名義大旗,並無幾個人真心踐行。光靠個彆道德之士,勢單力孤,無可實行。”
“這篇文章,好就好在說的全是利益之事。天下熙熙,皆為利來,格致學派這些人,哪一個不是重利之輩?以往早就不滿限製傾銷的政策,不過礙於天理學派那些人舉著民生大旗,以豫皖兩省說事情,不好反駁罷了。”
“如今《民報》上擺明車馬,要說恢複永佃,培養市場,隻要是格致學派,哪裡不會心中認同?”
“孤也是這麼看呐!”寶親王搖頭道,“這文章一出,看著吧,肯定有不少人要提恢複永佃,培育市場之事。到時候風潮一起,孤免不了要帶頭表態,衝鋒陷陣。”
“孤這個位置,是格致學派頂起來的。就算知道父皇不喜,我也不得不頂上來。”
“王爺,我有一法!”俞長史道,“咱們可以先不要輕舉妄動,先讓彆人替我們衝鋒陷陣。”
“隻要彆人弄得輿論沸騰,咱們再混入其中,也就不顯山露水。如此,既能給格致學派交代,也可讓皇上怪罪時,不會直接找到您的頭上。”
“誰?”寶親王有些興趣,“誰能替咱們衝鋒陷陣?”
“用九學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