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宿命
借著王貞儀來到,陳武終於暫時擺脫了這個似乎發了瘋的綠皮科學家。
但鄒汝昌毫無自覺,依舊兩眼放光,盯著陳武。
看來這個電堆,的確給鄒汝昌帶來了無儘的震撼,自己看來是低估了這東西對此時代電學研究者的震撼。
也難怪,穿越前的曆史上,伏打電堆一出現,就給電學領域帶來巨大改變,當時的人也覺得很離譜。
伏特給拿破侖演示了這個東西之後,拿破侖當場給了他一塊金牌,封了個爵位,可見這東西剛出來時候的震撼程度。
陳武實在有些受不住這個鄒汝昌的熱情,趕緊給王貞儀擠眉弄眼,王貞儀心領神會,立馬找借口將陳武拉走。
隻是臨走之前,鄒汝昌還是一陣糾纏。
“哈哈哈哈——”出門冇多久,一直繃著臉的王貞儀突然大笑起來,“又一個能治住你的人出現了!”
笑得非常得意,仿佛打了什麼大勝仗。
“你治不住我嗎?”陳武忍不住反駁。
“能治我也不治呀!”王貞儀笑道,“那個電堆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是你想的吧?”
“就不能是我發現的嗎?”陳武覺得被鄙視了。
“你什麼水平我還不知道嗎?考個武德宮還要刷題,哪可能獨自發現這種東西?是不是又是你小時候在鄉下老家看的?”
“倒是被你發現了。”陳武很光棍地認了下來,“至於我老家哪裡,還是那句話,我和太宗皇帝一個老家。”
“行,不問你了。”王貞儀道,“但你想好怎麼和鄒教授說了嗎?”
“卻要請你幫個忙。”
“又要來一次螺旋槳的事情?”
陳武點頭:“還要再加上太宗皇帝遺書。”
王貞儀一摸額頭:“服了你這個刺客。”
這個電報,暫時隻是個非常粗糙的雛形,想要完善,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呢。
雖說自己能通過王貞儀這個馬甲和太宗皇帝遺書這個借口,釋放一些超前的理論和裝置,可這裡麵的各種工程學實踐,隻能靠這個綠皮科學家慢慢磨,陳武隻能在一些關鍵節點上提醒一下,防止走偏。
於是,陳武隻是將自己知道的一些電磁學知識和伏打電池的基本原理告訴了王貞儀,讓王貞儀酌情給鄒汝昌說一說。
隻是這麼一說,陳武突然才發現,這個時代的科學家,還在爭論原子說的對錯,更彆說電荷。
連王貞聽了陳武的理論,都有不少半信半疑之處,隻說會找鄒汝昌嘗試驗證。
陳武索性也就不管了,讓他們自己折騰吧!
自己還是把精力放到武德宮這邊。
武德宮,小將辦公室。
陳武坐在桌邊凝心靜氣,大大方方寫著永佃相關的反書,忽然間,有人敲門進來。
筆頭一點不停,陳武問道:“遊學長,訪問團那邊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大部分人月末就要離開大順。”遊棟雲道,“我一一問了過來,其中大部分回法蘭西,隻有不到一半的人,會和達武一起去新大陸,這是名單。”
說著,遊棟雲遞過來一張紙。
“那到時候,我們去送送他們。雖然這些人不想去新大陸,但怎麼說,也是盟友,麵子要過得去。”
陳武一邊說,一邊接過這張紙,仔細一看。
咦——
怎麼回事?
月末。
天津衛。
陳武和遊棟雲、李智信一起,前來送彆這個法蘭西訪問團。
此時,訪問團涇渭分明。
有六七個人跟著達武站在一起,剩下十餘人,全都站在另一堆。
兩方全都沉默不言,靜靜望著向碼頭邊停靠的一艘商船。
這艘來自法蘭西的武裝商船,就是這十餘人回國要搭乘的船。
世界大戰勝利之後,軍艦不得過馬六甲,已經成了一個鐵律,即便是法蘭西盟友,也要遵循。隻有火力被嚴格限製的武裝商船,才能訪問大順的港口。
陳武甚至在人群中發現了黃玉郎,他正在與這個商船的主人交談著。
看來他的外銷畫,也是這趟的采購貨物之一。
隨著舷梯放下,一些仆人們當先登上商船,拿著大包小包,給自己的主子布置艙位。
見此情景,達武也知道要分彆了,還是走了出來,衝著對麵的人群道:“先生們,這個時候,我就不說什麼喪氣話了。祝你們一路順風,平安回到我們的祖國。”
這些當了逃兵的法蘭西貴族,也知道理虧,卻是默默無言。
“行啦!走吧!”倒是領頭的布羅伊公爵孫子維克多開口,“還站在這裡乾什麼?莫非要達武趕你們走?”
說罷,布羅伊公爵帶頭走向舷梯,領著這幫跑路的貴族上了船。
達武看著這些人上船,心中最後一絲幻想也消失了。
“我剛才竟然升起了一絲幻想,幻想這些人最後關頭會有羞恥心的。”達武長舒一口氣,“陳武,我是不是有點可笑?”
陳武點點頭:“這很正常。我們大順說,不到黃河心不死。人不到最後一刻,都會心存幻想的。甚至可以說,幻想和希望,才支撐著人類前行。”
看來自己看錯了,陳武心想。
不多時,這艘商船的貨物人員都已上的差不多,舷梯即將撤下。
忽然間,一個身影從舷梯上衝了下來,差點撞倒了舷梯邊一個扛活的碼頭工人。
這人跑得跌跌撞撞,後麵跟著兩個驚慌失措的仆人,一路跑到了達武麵前。
達武看著麵前這個臉憋得通紅的人,驚訝極了,脫口叫出他的名字:“維克多?”
來人正是布羅伊公爵孫子維克多!
他金色的頭發和深棕色的眉毛,因為情緒激動,如今正不斷跳動著。
不知是因為激動,還是因為喘氣,維克多平複了好久,方才說出第一句話來:“達武,我跟你賭了,你不要讓我失望呀!”
這一句話,達武不由得渾身觸電一般,明白了這個平時目空一切的布羅伊公爵孫子的意思。
“你不回法蘭西了?”
“我爺爺維克多·弗朗索瓦·德·布羅伊,他在世界大戰中,率兵在法蘭克福的貝爾根,擊敗不倫瑞克親王斐迪南元帥的英普聯軍,方才被路易十五陛下封為元帥。”
維克多說話越來越激動,仿佛自己向自己宣誓一樣:“我們持劍貴族的宿命,就是參與戰爭,我,我不能當逃兵!”
那兩個趕過來的仆人,聽到這句話目瞪口呆。
“好——”達武也情緒激動,張開雙臂,擁抱了一下還在激動不已的維克多,“我的兄弟,我們一起去新大陸!”
看來自己眼睛冇有花,陳武又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份名單。
願意去新大陸的人中,有維克多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