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明瓦
自從上次比武,陳武大庭廣眾之下擊敗了法蘭西訪問團第一高手達武,陳武正式坐實了武德宮第一武學天才的說法。
就連法蘭西訪問團的人,都對陳武客氣了很多。有些貴族都試著和陳武套起了近乎,聽說陳武畢業之後要去法蘭西,更加熱情。
一個個大打包票,要陳武到法蘭西之後就去找他,要讓陳武見識見識,什麼是法蘭西正鳶尾花旗的風情。
陳武隻是應付了事,一個個敷衍過去。這些家夥,先活過新大陸戰爭再說吧!
倒是整個事件中的陪襯角色達武,不僅冇有生氣,反而更加和陳武熱絡起來。一有時間,就找武聊天,討論小冊子上的新戰術。
這倒不太出乎陳武預料。達武這人看起來傲氣,其實麵對比自己更強的人,是真心佩服的。
倒是另一個人非常出乎陳武預料,那就是遊棟雲。
自從輸給陳武,遊棟雲隻當不存在陳武這個人,一點交道都不願意和陳武打。就連在一心會中,遊棟雲都不願意和陳武說話。
可自從陳武打贏達武之後,遊棟雲破天荒地找陳武聊了聊,還是和達武一起。
“遊學長,達武兄,你們兩個,怎麼混在一起了?”陳武眼神從勸業報上移開,有些好奇。
“哈哈哈——”遊棟雲笑起來,“我們都是你的手下敗將,自然有不少話可說。”
“陳武,你知不知道,我去找你比武,就是遊棟雲推薦的。”達武語氣間有些懊惱,“遊棟雲是武舉出身,名聲響亮,我最早找的是他,可他不願意和我比武,還推薦了你。”
“哈哈哈哈——”遊棟雲笑得更加大聲,仿佛多年鬱氣一掃而空,“我吃了陳武你的虧,自然要讓彆人也吃一吃,不能讓我一個人落水吧?”
“各科訓導員中,就數我武功最高,也就我一個被一年級學生擊敗了,我很冇麵子啊!你知不知道?”遊棟雲半真半假說道:“這下好了,終於有達武兄來陪我了。”
達武聽到這話,不由得瞪了遊雲一眼,遊雲隻當冇看見。
陳武看得好笑,開口道:“遊學長,你當初以勢壓人,我隻是針對你的規矩,並不是針對你這個人。”
“哎——這話不必說了。”遊棟雲道,“我從來不覺得我的規矩錯了。我隻是技不如人,自然願賭服輸。若當時我贏了,你們誰要違反我的規矩,我還是要出手的。”
說著,遊棟雲向著陳武揮了揮拳頭。
好家夥!
這叫一個信仰堅定!
隻是人家信仰的就是拳頭而已。
陳武搖搖頭,問起了另一件事:“我剛才在報紙上看到,朝廷禁止軍需有關的工廠叫歇,遊學長,你知道這事嗎?”
“我聽說了,是五軍都督府推動的。”遊棟雲點頭。
嗬一一
還真是大順陸軍的影響。
連陳武這個政治外行都能看出來,一旦開了這個口子,這事就打不住了。以後格致學派,就能打著供應軍需的名義,不斷增加禁止叫的工廠名單。
太子府那邊會怎麼應對呢?
太子府。
太子依舊安坐在石舫之上,隻不過在石舫二樓的閣樓,聽著戴衢亨彙報。
這閣樓的窗戶,以毛玻璃和明瓦裝飾。窗戶中間的小方形木框,安裝了磨過的毛玻璃,周邊的冰裂紋窗格上,則安裝明瓦。
聽罷戴衢亨的彙報,太子長歎一口氣:“戴先生,你覺得,我這閣樓上的明瓦如何?”
所謂明瓦,乃是一種海貝殼,磨得極薄,形成一種半透不透的透光材料,用以富貴人家的窗格之上。
“美輪美奐。”戴衢亨一時不知道太子要說什麼,隻好如古人一般頌了一句。
太子搖頭,也引用了美輪美奐的典故:“可孤卻覺得,這明瓦已經落伍了,孤還能全要領於九原嗎?”
戴衢亨這才明白,太子要說什麼。
如今大順玻璃產量已然極大,大家都直接在窗戶上安裝玻璃,這類明瓦愈發少見,隻有些底蘊深厚的富貴人家,還在堅持使用明瓦。
可即便如此,失去了大量市場,蘇杭的明瓦產業,也在不斷衰敗之中。
太子這是借物喻人呢!
戴衢亨心中急轉,開口便道:“太子殿下有此心,定能如晉文子一般,光大祖宗基業。”
“這玻璃雖新,卻無底蘊,不過占個賤字。明瓦雖舊,卻流光溢彩,使君子流連忘返。若想傳後世,留之子孫,定然是這明瓦值得後人珍惜。
“太子您是正統所在,天下大義皆在於您,千萬不能棄明瓦而取玻璃,這反而是自取其短。”
這一番勸諫,連消帶打,太子聽完,稍稍打起精神:“多謝先生,可如今這局,如何破呢?”
“殿下,寶親王府,不過是存了得寸進尺之意,如此淺顯之謀,當我們天理學派無人不成?”戴衢亨臉上顯出一絲冷笑:“他們想得寸進尺,那就休怪我順手牽羊了。”
太子一聽戴有主意,眼睛瞬間明亮起來:“先生試言。”
“這得寸進尺之謀,命門便在認定軍需工廠資格上。”戴亨道,“可誰又說了,這認定軍需工廠的權力,就一定是寶親王府的呢?”
“太子殿下,您可直接向皇上上書,將認定軍需工廠的權力,拿到咱們太子府來。”
“如此一來,咱們既有均貧學派在外威脅,又有認定資格在內誘惑,還怕冇有格致學派的財東們投靠嗎?”
“好啊!好一個順手牽羊!”
太子越聽越興奮,當即站起身來,抬手推開閣樓的窗戶。
波光粼粼的光影自水麵反射而上,充斥閣樓,與這明瓦透出的暈彩光影交織,形成一幅奇妙景象。
“明瓦!”太子望著這一塘春色,興致大發,“還是明瓦好啊!”
“陳武,開往天津衛的火車通車了,我想去體驗一下。”達武拿過陳武手中的報紙,一邊看一邊說,“我之前就聽說過這東西,可是我們冇在鬆江府停留,冇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