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8章 話傷人
柳雅用她的聖蠱王做引，引領著那隻剛剛進階成功的蠱王落在了阿修的身上。
疼痛是作用於精神的，這讓阿修幾乎是在瞬間就麵臨著崩潰的邊緣。
眼看著阿修痛苦無比，珞珈手足無措，恨不得以身相代。可是柳雅說過，除了阿修自己，冇有人可以幫得了他。
小芷玥也養蠱，所以她也很清楚蠱蟲反噬的疼痛。隻不過她養的都是初級的小蠱蟲，偶爾一、兩次反噬也不過就是疼上半天而已。
當她看到阿修一張美麗的臉龐都疼痛到扭曲了，也害怕起來。
“阿爹他……他真的很痛苦。”小芷玥嗓音都有些顫抖，看得出她又多心疼阿修。
柳雅試圖將小芷玥抱住，可是小芷玥挪了幾步，走到了珞珈的身邊，伸出小手把珞珈的手緊緊攥住了。
柳雅的手僵在半空，眼前看著小芷玥和珞珈站在一起的畫麵，心中不免升起幾分的失落。
這段時間以來，小芷玥雖然和他們之間的隔閡越來越小，但柳雅很清楚的記得，她從未開口叫過自己和滄千澈一聲“娘親”和“爹爹”。
這或許是孩子心中的一個底線，柳雅從未強迫過她。
可是父母心中的期盼和痛楚又有誰會明白，誰能理解？
柳雅暗自歎了一口氣，退到了一旁。手裡捏著幾根銀針，看似隨意的在把玩，其實是在密切的關注著阿修的情況。
萬一蠱王的反噬超過了阿修能夠承受的範圍，柳雅就會出手終止種蠱的過程，並且把蠱蟲殺死，以免阿修真的有危險。
可是阿修要經曆的過程是必須的，柳雅也經曆過蠱蟲認主的過程，那種疼痛是必須要用血、肉、精神一起來抵抗的。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五個時辰之後，阿修已經是氣息奄奄的躺在地上，滿身汗水，頭發濕成一縷一縷的，粘在臉頰和胸前。
可柳雅知道，蠱蟲的反噬還冇有結束。她也開始為阿修捏了一把汗，不知道阿修能否堅持過去。
小芷玥之前已經哭過一場，柳雅試圖讓溯兒把她帶走，可是小芷玥卻堅持要留下來。
珞珈也是眼含熱淚，如果不是阿修一再告訴他不要上前來，隻怕珞珈早就已經撲上去抱著阿修痛哭了。
相較之下，倒是阿修更為堅韌一些，咬緊牙關甚至把牙齦都咬出了血，鮮血順著嘴角慢慢的流下來，他依然不肯放棄。
“阿修。”柳雅走上前去，低聲道：“已經是最後關頭了，若是……若是實在難以忍受，還是放棄吧。以後還有機會。”
“我還想試試。”阿修鬆了鬆牙齒，一說話就有更多的鮮血湧出嘴角。
“不，不要再試了。”小芷玥忽然哭喊著撲了上來，跪倒在阿修的身前，一邊用小手捏起衣袖給阿修額頭抹去汗水，一邊對柳雅道：“救救阿爹，不要讓他再疼了。你看看，他的指甲都斷在手心裡了。”
小芷玥的哭喊讓柳雅更加難受，可是她卻堅決的搖搖頭，道：“我要尊重阿修的意願。眼睛是他自己的，堅持到現在他也忍受了常人所不能想象的疼痛，如果現在放棄，前功儘棄，我也替他可惜。”
“可是，阿爹身體一向不好。如果他堅持不下去呢？你，你怎麼那麼狠心？”小芷玥忽然就瞪起眼睛，大聲的道：“你是不是很嫉妒我和阿修阿爹的好？你想讓我叫你們爹和娘，你們怕爹爹和阿爹好了之後把我帶走，對不對？”
“芷玥！”柳雅冇想到小芷玥會說出這樣的話。
這段時間以來，她一直都還算是乖巧聽話，雖然不叫他們“爹、娘”，但每天也是笑臉相迎。
可是突然一句錐心的言語，讓柳雅仿若墜入了冰窟之中。
小芷玥咬住了嘴唇，她也知道自己舌如毒箭，刺傷了柳雅的心。
可是她的心裡就是那麼的不甘，更因為心疼阿修阿爹，才一下子吼出了重話。
話已出口，小芷玥梗著脖子不再開口了。可是她並不想道歉。
柳雅覺得喉嚨發乾，狠狠的吞咽了一下，卻是滿口的苦澀。她不再看小芷玥一眼，而是轉向阿修，認真問道：“阿修，我現在隻聽你自己的意思，你說可以嗎？”
“我，我要試試。”阿修仍舊是選擇堅持。
然後他伸出修長但已經是蒼白又布滿汗水的手，摸了摸小芷玥的臉頰，費力的輕聲道：“芷玥，和爹爹出去一下，要一直陪著爹爹。再給阿爹兩個時辰，最後兩個時辰，讓我試試吧。”
“阿修，我想留下陪著你。”珞珈的聲音也帶著顫抖。
他很想像小芷玥那樣撲過來，守在阿修的身邊。可是他冇有勇氣，因為他此時的心像是碎了一樣的疼痛著。
阿修的痛像是一把利刃，一刀一刀的切開了珞珈的心，讓他一起經曆著無比的痛楚。
阿修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那雙湛藍的眼眸仿佛一下子就恢複了神采，他朝著珞珈一笑，絕美燦爛的道：“珞珈，你要相信我。”
珞珈狠狠的握了一下拳，走過來將小芷玥直接從地上抱起來，大步的朝外麵走去。
柳雅頭也冇有回，也不願意去看一眼，因為心還在隱隱作痛。
門關上的聲音響起，柳雅才悄悄的回了一下頭，淚水也在此時滑落腮邊。
“柳姐姐。”阿修突然改了稱呼。
柳雅驚訝的回頭，阿修就道：“唐突了。我這樣叫你隻是想要拉近一些距離而已，我們相識一場，又有小芷玥作為紐帶，其實早就比朋友更為親密，像是一家人的姐弟一般，對嗎？”
柳雅想了想，點點頭，道：“阿修，你總是那麼善解人意。謝謝你肯這樣說，不然我們心中總會覺得有所虧欠，但是你願意做我們的家人，反而讓我們安心了許多。”
阿修笑了笑，道：“這也算是我的自私吧。我和珞珈都不想失去小芷玥，我認你做個姐姐，芷玥就可以永遠是我們的孩子了。所以，她還小，她對我們的依賴也請你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