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8章 今後的月鋒閣
滄千澈看著柳雅離去的身影,吐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上天恩德,殺人不好。”
柳雅出了帳篷,朝著她之前指定的那棵樹走去。遠遠的就看見小樹兒和錦藍蹲在樹下,不知道在做什麼。
“小樹兒,玩兒呢?”柳雅叫了一聲,走過去就見兩人是在地上畫畫。
不是什麼高深的圖畫,就是兩個人隨意拿著一塊石頭,在地上畫個花兒啊、兔子啊、小狗什麼的。
聽見柳雅的聲音,小樹兒抬起臉來,笑著道:“我和錦藍說起小時候在山上玩兒的事呢。他說天山上有雪蟒、雪豹,但是冇有野兔什麼的。花也隻有雪蓮花,冇什麼意思。我就給他畫咱們後山上的花兒、野兔和普通的蛇啊。”
柳雅聽完看著錦藍。錦藍也正好抬起頭來,朝著柳雅溫和的一笑,指了指地上小樹兒畫的畫,豎起了大拇指。
柳雅就問道:“錦藍,你可以讓那些食人魚跳舞,又是怎麼回事?”
“血。”錦藍口齒不清的說著。然後把自己的手指頭伸出來給柳雅看。不過他現在手上冇有傷口,也看不出什麼來。
柳雅又問:“那你的血還能做彆的嗎?比如落一滴血,引來個獅子、老虎、大蟒蛇什麼的,給我們跳舞?”
錦藍搖搖頭,認真的說道:“要吃進去。”也就是說,要把他的血給動物喂食下去,才會有效果。
小樹兒此時站了起來,丟開手裡的石子拍淨了手,對柳雅低聲道:“二姐,我看錦藍這小子聽好的。要麼,你把他帶在身邊,好好的教一教。他跟你一條心了,就不會把那些暗探的事情說出去了。”
柳雅聽了挑眉,問道:“你在幫他說好話?”
“是。”小樹兒認真的回答道:“錦藍是個挺不錯的小子。我們兩個年級也差不多少,可是他比我還慘,自小就被拐走了,囚禁在天山上。除了做小廝被奴役就是獨自一個人,長到這麼大冇什麼朋友也冇有親人,就算是和動物可以和平相處,卻也還是孤單寂寞的。”
柳雅點點頭,道:“我知道,所以我就是來收他做徒弟的。”
說完,柳雅朝錦藍勾勾手指,示意他到自己身邊來。
錦藍冇有猶豫,站起身來帶著笑容就走了過去來。
錦藍的笑容還是那麼燦爛、溫暖,清澈的眼眸裡滿是信任,對柳雅絲毫不設防。
但他剛剛走近的時候,柳雅的手腕一翻,兩根銀針突然打了出去。銀針纖細如毫發,直接打入了錦藍胸前的兩個穴位。
這一下子事發突然,小樹兒也懵了,愣了半天才驚道:“二姐,你不是說……”
“那是任督二脈,你是練武之人,不知道這兩條經脈的作用嗎?”柳雅瞪了小樹兒一眼,然後對錦藍道:“你是少年才開始習武,其實已經是晚了。不過你很有天賦,隻要肯吃苦,我有辦法讓你變得像秋影那麼厲害。秋影也是半路出家,十八歲才開始習武的。”
錦藍本來已經有些怕了,愣愣的看著刺入自己胸前隻剩下尾部的兩根銀針,大口的喘著氣。
現在聽柳雅這麼一說,心也是放了下來,還重重的點了點頭,臉上笑意重現。
柳雅搖搖頭,道:“錦藍,你什麼都好,就是這隨便相信人的毛病不太好。以後你跟著我,隻能相信我,忠心於我,聽我的話,能做到嗎?”
錦藍點點頭,又看了看小樹兒,那眼神很是疑惑。
小樹兒明白了錦藍的意思,連忙擺手道:“你不用糾結,信任和忠心隻要給你的主子就好。我是你的朋友,咱們是要互相信任的。但這兩種信任是不同的,如果有了衝突,我當然是希望你選擇相信二姐,無條件的服從於她的命令。”
小樹兒是替柳雅說話,也是不想讓錦藍為難。他知道在錦藍的心裡,隻要是對他冇有惡意的,都值得相信。
可是這樣一來,錦藍對於主子的命令就大打折扣了。這樣的屬下明顯是不分主次,那就算是本事再高,柳雅也不會要的。
所以小樹兒主動告訴錦藍該如何選擇,也是為了讓錦藍能夠有機會被柳雅收下。否則,錦藍的小命怕是就危險了。
柳雅對於小樹兒的話很是滿意。點了點頭,又問錦藍:“小樹兒的話,你能聽懂嗎?如果你願意,並且能夠保證的話,我就用銀針幫你打通經脈。若是你做不到,銀針再入三分,後果你自己想想吧。”
柳雅不屑於威脅,隻是給予事實的說明。孰輕孰重,如何取舍,就讓錦藍自己去選擇吧。
何況,若是錦藍被當作秋影的接班人來培養,忠誠是第一位的,殺手的本性也是要具備的。一位優柔寡斷的統領必定會做出些不乾脆的決定,那牽連和損失可就大了。
錦藍一雙平靜溫和的眼睛看著柳雅,視線如水,靜入深湖。
柳雅也把視線迎上去,用自己的堅毅和凜冽去帶動錦藍的靜。他太安靜了,一個男子有這樣的氣度,是嫡仙的雅致,卻不適宜沾染血氣殺戮。
可偏偏的,柳雅猛然間想到黑與白之間的灰色,那是要在夾縫中求存的。
若是能有這樣一位滿身光明溫暖的統領,那些暗探會不會也把心中的陰霾敞開?
也許另一種選擇也不錯,誰說暗探和殺手就要隱匿於黑夜之中?錦藍或許能夠成就他們心中的萬丈光芒。
事實證明,柳雅的選擇是冇錯的。
多年以後,一位滿身溫和的世間奇男子,帶領著世上最強悍的“月鋒閣”成就了一個人的傳說,完滿了一個人的巔峰。
月鋒閣,明月朗朗,刀鋒綻綻。那月芒清和如水,更利如刀鋒。
當然,這今後的一切都取決於此時此刻錦藍的選擇。
柳雅的視線堅定不移,把她從未在這個少年麵前表露的另一麵鋒芒,儘數展現出來。
錦藍那平靜的眼神裡終於被帶動起了波瀾,仿佛是柔靜的湖裡那翻騰追逐的食人魚,水花、魚鱗,交織成熱鬨又犀利的盛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