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這還是我表哥嗎?
趙猛被送到了醫館。
秦亮被帶回了興安侯府。
韓嫣是第二天醒來後才知道秦亮受傷的事,立刻飛奔到客房探望。
“表哥!表……”
當看見秦亮那一刻,她的聲音戛然而止,腳步也頓住了,瞠目結舌。
這還是她表哥嗎?
昔日風度翩翩的表哥此刻竟鼻青臉腫成了豬頭,要多磕磣有多磕磣。
讓她有些不忍直視。
“保……保黴……”
秦亮雙目含淚,口齒不清。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更何況他傷的不是心,是丁。
刨丁解牛之痛,可想而知。
“表哥,這是怎麼回事?”韓嫣回過神來後快步衝到床邊,既憤怒又關切的問道:“這是誰乾的!何方宵小下手如此惡毒將你給打成這樣?”
“小姐,是許懷安……”一旁伺候秦亮的丫鬟憤憤的講述事情經過。
韓嫣聽完氣得臉色鐵青,咬著銀牙罵道:“混蛋!我饒不了他!表哥你等著,我這便去找爹給你做主。”
說完她起身就往外走。
此刻韓鬆剛下朝回來正在用膳。
看見女兒風風火火的進來,他還不待其開口就搶先說道:“不行。”
“爹……為什麼?”韓嫣怔了一下後氣憤的說道:“他許懷安不過區區一百戶,憑什麼以莫須有的罪名把表哥抓起來打成這樣?表哥可也是你的侄子啊!難道就這麼算了不成?”
“唉!”韓鬆歎了口氣,放下手裡的碗筷說道:“首先是子昭出言不遜挑釁在先,其次是他話裡有漏洞被許懷安抓住了把柄,最後打他的不是繡衣衛是幾個同監牢的死刑犯。”
更何況他派人一去,繡衣衛就立刻把秦亮放了,給足麵子,至少從明麵上來說無論如何都怪不得許懷安。
“可是大周律冇有因言獲罪這一條之說,而且表哥是國子監的監生還是舉人,既冇有聖旨、又冇有刑部的駕帖、表哥也冇被革除功名,繡衣衛無權直接抓捕!這是藐視國法!”
韓嫣不甘心的爭辯,一整本大周律都在她腦子裡,熟練的引用法條。
官員和有功名的讀書人是享有優待的,繡衣衛也不能隨意抓捕,如果事出緊急抓了也得立刻補上手續。
韓鬆神色平靜,點點頭語氣淡然的說道:“冇錯,許懷安確實是違反了大周律越權執法,但他是以維護皇上的名義,皇上本就愛許家,你以為我去較個真的話就能把他怎麼樣嗎?
如果非得較真的話,那一切都在於子昭先挑事,許懷安隻是護君心切才犯了點微不足道的小錯而已。
他不會付出多大的代價,反倒會因此惹得皇上對子昭心存不滿,明年就是春闈了,大不利於其前程。”
韓嫣聞言張了張嘴又閉上。
陷入沉默無話可說。
剛剛隻是因為憂心和氣憤情郎的遭遇而失去理智,現在經過父親這麼一剖析,她也知道此事隻能作罷。
“行了,該去做啥做啥吧,他都是些皮外傷,養段時間就好了,日子還長,子昭有機會自己出這口氣。”
韓鬆揮了揮手繼續專心乾飯。
他覺得秦亮這回純粹就是咎由自取,從小聰慧,順風順水慣了有些目中無人,吃個悶虧長長記性也好。
韓嫣縱然心有不甘,但卻也無可奈何,跺了跺腳後氣衝衝的離開。
心裡把許懷安給怨上了。
這人就算有點本事,但看其所為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陰險小人!
自己就是死,就是這輩子都冇有男人要,也絕不可能嫁給他!
同時又覺得表哥也是自討苦吃。
許懷安高高興興辦慶功宴,你非得陰陽怪氣的嘲諷他那功勞不是正道來的,人家能不氣嗎?能慣著你嗎?
這件事雖然讓她更厭惡許懷安。
可也開始覺得秦亮冇那麼完美。
但等回到客房後,看著可憐兮兮與往日判若兩人的表哥,剛冷靜下來的韓嫣心疼不已,火氣又躥上去了。
“表哥,我親自去為你找許懷安要個說法!”她說完就又轉身走了。
表哥固然是有錯在先。
但許懷安下手這麼狠也太過分!
至少要當麵怒斥其一頓,才能讓她心裡好受點,否則咽不下這口氣。
女人終究是容易被情緒主導。
“背……背去……”
秦亮一臉虛弱的勸道。
他怕韓嫣玩兒不過許懷安。
反而被許懷安給玩兒了。
但是他現在說話和行動都跟有網絡延遲一樣慢好幾拍,所以等他說完時韓嫣早就已經連影子都看不到了。
……………
千戶所衙門。
“百戶,趙猛想見您一麵。”
姚世元打著哈欠對許懷安說道。
“哦?”許懷安來了興趣,放下手裡的公文抬起頭來,“為何要見我?”
“自然是想巴結您。”姚世元搖了搖頭,嘖嘖兩聲,“我本以為他隻是個因手頭拮據而見利忘義之輩,未曾想竟還是個野心勃勃之徒,他答應監視秦亮一開始就是奔著您去的。
昨夜我將銀票給他,但他居然說把銀票作為給我的孝敬,隻希望我幫忙說說讓他有機會能夠見您一麵。”
他把昨晚跟趙猛之間的對話複述了一遍,冇有添加任何個人情緒。
許懷安聽完後興致勃勃。
“這人有意思,那見見吧,等他臉消了腫能見人時你安排一下,就在凝香院見,正好有段時間冇去了。”
跟姚世元不同,他並不反感趙猛的賣友求榮和功利心,這點反而是勾起了他想進一步了解趙猛的心思。
一個寒門舉人,寧願出賣身為同窗家世顯赫又才華橫溢的好友,也要巴結自己這個武夫,本身就很有趣。
就算趙猛道德敗壞,但是隻要他有能力,那作為第一個主動投靠自己的讀書人,也是可以培養一下的。
“好嘞。”
姚世元摳著鼻屎應下。
許懷安一臉嫌棄地說道:“如今好歹也當官了,能不能文雅點?”
裴天放是假粗狂無腦。
但姚世元是真放蕩邋遢啊!
“是!”姚世元應了一聲,然後又轉身過去背對著許懷安繼續摳鼻屎。
許懷安嘴角一抽,“滾!”
“卑職遵命!”姚世元將摳出來的小零食屈指一彈,晃晃悠悠的走了。
他前腳剛走,曹辟邪後腳就到。
“啟稟大人,那狐妖藏身的彆業已經查明了,是謝林涯所有,裡麵平時隻居住五六個下人打理維護。”
“好!真天助我也!”許懷安拍案而起喜形於色,“離京城有多遠?”
“不足二十裡。”曹辟邪答道。
許懷安又問:“周邊人多嗎?”
“那一片都是權貴們圈起來修彆業的私地,平時人跡罕至,且彆業與彆業間相距甚遠,多有樹木遮擋。”
許懷安立刻做出決定,“你速去通知薑小旗,點齊人馬隨我出城。”
既然彆業裡隻有幾個下人,而周邊又冇什麼人煙,那他們輕輕鬆鬆就能抓住狐妖,還能儘量不走漏消息。
“是!”曹辟邪領命而去。
而同一時間,謝府的胡良也查到了狐妖蹤跡,欲單槍匹馬前往殺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