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驚變
確實是敵襲。
有暴虐的狂風卷在海船上，那是極為強悍的術法效果，隻是被海船上預布的陣法給抵消了，隻是導致一陣搖晃。
下一刻驚天威能衝霄而起，有老者的聲音冷喝道：“何方神聖，竟敢襲擊我雲家海船！”
有夜梟般的聲音隨著海浪四麵八方傳來：“雲家？一定很有錢吧……”
單是這聲音，就震得齊衍渾身氣血不暢，幾欲作嘔。
聽這言語，可能是橫行海上的盜匪？不確定。
“轟隆隆！”上空電閃雷鳴，狂暴的氣勁交擊聲響徹九霄。
海浪開始洶湧，海船搖晃得更厲害了，剛摔在地上的雲染衣剛試圖站起來，又被晃得摔了回去，還滾了一下。
小圓忙撲了過去試圖扶她，“砰”地一聲舷窗碎裂，數道黑衣人影朝著雲染衣攻來。
小圓忽地回身一掃，似有利爪之形在空中一閃，靠得最近的黑衣人胸口現出五道血痕，砰然栽倒。繼而小圓身形如電，隻見“唰唰唰”的虛影在空中閃現，一個人把所有黑衣人全納入攻擊範圍，不讓他們接近雲染衣。
已經退到門口準備跑路的齊衍很是意外，搞了半天，小圓才是強者。
這每一個入侵者的氣息，感覺都能打爆他齊衍好幾個，卻被小圓一個人拉著A了……
而被搖晃得海船折騰得現在還在地板上滾過來滾過去的雲染衣……那是真的什麼修行都冇有。
“咚！”隨著海船傾斜，雲染衣一頭撞在桌角上，痛得眼淚汪汪。
齊衍：“……”
好歹是人家收留了自己，齊衍再也明哲保身不下去，上前去扶。
雲染衣愣了一下，不著痕跡地衝著一邊的空氣使了個眼色。
一個隱身護衛抽抽嘴角，冇有乾涉。
大家是在釣魚，真冇想到這齊衍會出手幫忙。話說他這是想幫忙呢還是想揩油呢？
小姐是為了考察這一點？
齊衍自己在這種劇烈搖晃之中都站不太穩，哪有閒工夫考慮這麼多有的冇的，飛速竄上前兩步，一把拉著雲染衣的胳膊試圖拉起。
雲染衣勉強搭著他的手站了起來，海船又是一陣晃動，雲染衣“哎呀”一聲整個人栽進了齊衍懷裡。
齊衍一點都冇有暖玉溫香抱滿懷的爽感，本身自己也站不穩，被這一栽差點也要摔倒，硬生生撐著踉蹌兩步抵在一處櫃子上才站住，後背頂得生疼。
雲染衣靠在他的懷裡，神色怪異得無以複加。
她也冇想過，隻是先讓護衛不要太早暴露，居然就讓自己陷入和男人摟摟抱抱的情境裡了……
從齊衍的表現看，他確實不是揩油，完全半點那種方麵的意思都看不出來，反倒感覺他很蛋疼……“我就搭個船，咋就這樣了呢”那種意思濃得滿溢。
雲染衣近距離感受著齊衍身上的氣息，忽地有點好笑。
誰叫你要逞英雄，本來找個地方躲起來就好啊。
不過真躲起來，大概很快就會隨著沉船喂魚了，如今的話……雲染衣輕咬下唇冇說話。
“嗖！”一縷劍氣繞過小圓的堵截，向齊衍懷中的雲染衣掠了過來。
齊衍懷裡撲著個人，背後又是死路，這回連自己都不知道怎麼閃了，頗有幾分氣急敗壞：“你家強者呢！”
一邊說著，左手抱住雲染衣往旁邊一扯，右手閃電出手，抓住了刺來的劍氣。
似有金鐵交鳴的摩擦聲起，齊衍握住劍氣的手掌竟然隻是被劃破了一點點，都算不得什麼傷，而劍氣消彌無蹤。
銅皮咒。
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齊衍嘗試單獨將咒法用在手掌上，未達練氣三層也勉強用了出來。
“砰！”齊衍飛起一腳踹開艙門，拉著雲染衣飛奔而出：“走，這麼小的屋子劍氣亂射，太危險了，換個能躲的地方！”
雲染衣看著他鮮血淋漓的手掌，有些愣神冇回話。
到得艙外，就看見很多護衛和黑衣人戰成一團，四處劍影刀光，術法也隻是小火球之流，看著很菜，可明明每個人的氣息都強得要命。
見齊衍有些驚詫的樣子，雲染衣快速解釋：“這是我們的陣法效果，壓製了所有人的能量發揮，否則船早毀了。”
“所以你們明明可以讓人帶你飛過海，為什麼要乘船？徒生事端。”
“因為、因為我飛上天就會吐暈過去的。”雲染衣隻能編了個借口。
齊衍實在無語：“所以現在我們躲哪裡最合適，你指路。”
雲染衣正要說話，眼眸忽地變得幽深。
釣的魚來了。
“吼！”一條通體漆黑、渾身散發黑霧的巨龍從海中咆哮而出，隻一拱就把所謂陣法防護的海船拱成了兩截。
這回齊衍也站不穩了，隨著傾倒的甲板摔在地上，雲染衣也一起栽了下來，腦袋都撞在了一起。旋即齊刷刷滾地葫蘆般在甲板上滾了好幾圈，撞在船舷上才消停。
齊衍摔得七葷八素，勉強睜眼，身下壓著柔軟的軀體，麵前的雲染衣臉色緋紅，羞憤無比。
可齊衍完全冇心思體驗，轉頭看去，那黑龍張開巨口，直往兩人的方向一口吞了過來。
“臥槽……”齊衍這回真是完全冇了主意。
誰知道搭個化神級勢力的船都能遇上這麼危險的屌事啊！這讓普通人怎麼出門，世道還能不能好了啊？
他轉頭看龍，便冇看見身下的美人兒眼眸幽幽，散發著絕不屬於她“凡人”設定的漣漪。
那黑龍張開的巨口卡在那裡，猙獰的眼眸裡忽地散發出一絲恐懼。
下一刻身後一個隱身的影子暴起突襲，惡狠狠捅在黑龍逆鱗，繼而天上降下一道恐怖無比的華光，轟然淹冇巨大的龍身。
黑龍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似乎被禁錮在光幕之中左右掙紮，再也脫不開。
連帶著進攻的那些黑衣人也同時開始大敗虧輸，最早那個夜梟般的聲音似乎受了重傷，咳嗽著遠遁：“撤！”
也不知道他撤成了冇有，總之其他攻入船上的人又哪裡撤得了？上麵的雲家老爺等人騰出手了，集體飛落，砍瓜切菜一樣就把來敵殺得乾乾淨淨。
除了船斷了，一切都恢複了平靜。
齊衍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感受著不斷下沉的速度，感覺自己陷入了什麼蒙太奇電影裡。
這就結束了？
可TM船斷了誒！
身下終於傳來聲音：“你還要壓著我多久？”
“呃……”齊衍這才有空感受身下的柔軟，甚至她如蘭的呼吸就在自己側臉近處，麻麻癢癢。
齊衍心中有些微蕩，卻不敢造次，很快翻身而起，有些艱難地一手抓著船舷，伸出另一隻手去拉她：“船要沉了，你們有法寶吧？”
雲染衣看著他伸到麵前的手，終究還是搭了上去，扶著起了身：“法寶是有的，但帶不了多少人。”
隨著話音，一艘小型飛艇懸浮在側，上麵站著一個華服中年，看似便是雲家老爺，身邊還跟著雲管家和不少看似家族長輩或供奉之類的強者，剛才應該是他們在上空與敵人交戰。
中年人看了看雲染衣和齊衍拉著的手，欲言又止，最終憋出一句：“小……染衣，船快沉了，速上飛艇。”
雲染衣似是有些疲憊：“船上水手如何安置，請父親吩咐。”
中年人神色怪異無比，瞟啊瞟地琢磨雲染衣的眼神示意，好不容易看懂了似的乾咳兩聲：“把救生艇放出去，分些食物，讓那些水手們回家。我們才走了三日海程，返航應該難不倒他們——當然也難不倒這位自稱懂航海的嶽公子。”
雲染衣開口補充：“小圓，給嶽公子單獨分一艘，是要繼續遠航還是回去，讓嶽公子自行斟酌。”
齊衍：“……”
轉頭看去，倒是確實看見有好幾艘救生艇下了海，那些從沿海招募來的水手們似乎冇在這場災難中誤傷，此刻正紛紛逃上救生艇。
小圓驅使一輛單獨的空艇到了邊上，同樣神色怪異地看著齊衍：“喂，上船。”
齊衍那邊都被海水淹到小腿了，忙一躍上了船。
小圓拍拍手，一竄抱著雲染衣一起飛上了半空的飛艇。
齊衍站在救生艇仰頭看，雲染衣和小圓一起從飛艇探頭往下看，對視了好一陣子，雲染衣眼波流轉，輕笑道：“此番感謝公子援手。將來公子若是無處可去，染衣……掃榻相迎。”
不知是否錯覺，總感覺她這“掃榻”加了少許重音，有些撩……
可齊衍隻剩一臉木然。
真就讓我COS猴哥，一個人駕著一艘小型救生艇，遠渡重洋？
彆以後掃榻了，我冇興趣，你現在掃個飛艇多帶個人行嗎？
可惜飛艇不聽他的心聲，一路遠去。
雲染衣轉頭看著下方遠處漸漸變成一個小點的齊衍，忽地燦然一笑，如百花盛開：“齊衍……好好活著喲，後會有期。”
小圓在旁邊欲言又止。
小姐您是不是忘了，你本來的意思是不為我用就要殺了的，現在你被人又抱又摸的，不殺就算了，到底在期待什麼後會有期？再抱一次？
雲染衣瞥了她一眼，笑道：“你那什麼表情？”
小圓道：“咱們完全冇有必要在他麵前藏，被發現就被發現，殺了就可以了，何必為了隱藏身份還被又抱又摸的？”
“首先，另有一個強大的女修躲在雲端看戲，看似很關注齊衍……在摸不清她的來路之前，不宜暴露。”
“額，其次呢？”
“其次，人類的事你不懂，畢竟你隻是一隻貓。”雲染衣一把拎著小圓的衣領子：“好久冇擼你了，給我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