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楊戩:什麼叫我的哮天成了山大王?
如來世尊往日裡的形象,都是盤坐在那赤金蓮台之上,顯化丈六金身,頭生肉髻,寶相莊嚴。
這也是世人所熟知的模樣。
但如今坐在薑潤麵前的如來世尊卻不同。
這位世尊此刻收斂了丈六金身,不曾穿著那一身袈裟,隻是罩著一個粗布褐色僧袍,更不曾有其他的裝束。
頜下有著三縷長須,頭上無發,也不曾點結疤,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帶著幾分福相的老和尚而已。
“阿彌陀佛。”
如來世尊見了薑潤和張天壽,笑著從蒲團上站起身來,雙手合十笑道:“貧僧,見過大公主殿下,見過薑真君。”
薑潤和張天壽紛紛躬身還禮,而後如來世尊側身抬手指引。
“二位還請坐下說話?”
這是藏經堂的一個靜室,左右不過三四丈寬,不曾設神龕,隻是角落裡燒著幾個香爐。
嫋嫋青煙升起,盤踞在半空不散。
地上擺著三個蒲團,呈品字形。
三人坐了下來,如來世尊看著眼前的薑潤和張天壽,微微一笑,道:“今日,便不打機鋒了,二位的來意老僧已然知曉。”
薑潤聞言並不意外。
這位如來世尊,可以說是三界最典型的“後來居上”。
也是闡教截教乃至於西方教中,唯一一位踏進了準至尊境界的二代弟子。
似這樣的存在,更是一手策劃了佛法東傳的西行路,如今西行核心之一的孫悟空除了問題,如來世尊若是不知道那才是怪事。
而如來世尊之所以以本相來見薑潤和張天壽,就證明他不想去扯彆的,這一次就是為了解決問題。
“既然如此,那貧道也就不多言,還請世尊解惑,這個死結,該如何去解開。”
薑聞言,當然不會客氣。
曾經他和如來世尊,或者說和曾經的多寶道人之間,有著心照不宣的默契。
薑潤幫多寶道人保下火靈聖母,讓她肉身成聖。
而多寶道人付出的代價則是,他欠了薑潤一個人情。
一位神通者,如今的準至尊的人情。
雖說薑潤已經把這個人情給用掉了,但二人之間到底是有著這麼一份香火情分在。
所以,薑潤說話也隨便了許多。
“阿彌陀佛。”
如來世尊卻不曾回答,反問道:“真君說的死結,是悟空的死結,還是整件事的死結?”
“自然是大聖的死結,隻要西行路能夠繼續,其餘之事,便與靈山無關。”
薑潤微笑著回答道:“畢竟,貧道此來,算是受了大聖的委托,前來求助世尊。”
“如今大聖被囚禁不可知之地,稍有動作,其存在便會被竊取,到了那時,就是那假貨的天下。”
“可若是不將大聖從那不可知之地解放出來,一時片刻還好,時候長了......”
“甚至那假貨以大聖之名,登了靈山,成了正果,到了那時,才是萬事皆休。”
薑潤的態度表達的很清楚。
不用你多管太多,隻需要把孫悟空這個死結解開,剩下的事情我自己去解決,與佛門無關,與西行路無關。
在確定了這一次搞事的依舊是古神之後,薑潤就知道,即便是如來世尊想要過多的插手,大天尊都不會同意。
因為這算是天庭的內部爭鬥,與靈山這個天庭名義上的“外編組織”無關。
“阿彌陀佛。既然如此,老僧自然有法子,隻消將做悟空的那怪掌握在手,一切便都好處理。”
如來世尊微笑著點點頭,左右看了看,說道:“隻是那怪的神通,與悟空仿佛,甚至可以說,同出一源。”
聞言,一直都冇有說話的張天壽有些驚訝的抬起頭來。
她可是知道,孫悟空的存在到底是多麼的獨特,而現在如來世尊卻說,還有一個和孫悟空仿佛的存在?
如來世尊娓娓道來:“自天地開辟,三界有五仙,曰天地人神鬼,有五蟲,曰嬴鱗毛羽昆。”
“又有四猴混世,不在這十類之中。”
張天壽冇忍住,輕聲問道:“世尊,晚輩自認有幾分見識,可卻不曾聽過這般說法,莫非您的意思是,有四類猴種,乃是先天地而生?”
先天生靈,自然是不在這十類之中的。
可這又與如來世尊的定論相反,如來世尊剛剛說了,是在天地開辟之後。
“非也非也。”
如來世尊笑嗬嗬的說道:“這四猴,每一尊都獨一無二,乃天地造化而成,真要細細究其根源,還在要女媧造人之前。”
“年代久遠,實在不可追也。”
如來世尊顯然知道更多的密辛,但卻冇有全部說出來的意思。
隻是說道:“此四猴來曆,各有不同,悟空便是其中的靈明石猴,通變化,識天時,知地利,移星換鬥。”
“再有一者,便是那冒充悟空者,乃是六耳獼猴,此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後,萬物皆明。”
如來世尊緩緩說道:“此猴立於一地,千萬裡之內的動靜,可儘入其耳中。”
“這也是老僧請二位來此相見的原因所在。
“此地不容六耳。”
如來世尊冇有詳說這藏經堂的玄奧之處。
張天壽若有所思,說道:“若如世尊所言,那六耳獼猴能知前後,是否可以認為,其能夠預見未來危機,並設法躲避?”
“正是如此。”
如來世尊笑著點點頭,見張天壽麵帶憂慮,便看向了薑潤,笑道:“不過,對此,真君似乎並不擔心?”
薑潤聞言,抬頭笑道:“若隻是如此,確實不需擔心。”
“那六耳獼猴,有這般神通,卻不曾修心,隻知道仗著神通玄奧行事,必有傲慢之心。”
“細數三界,能夠辨認出其真假之人,不過寥寥幾位而已,隻要不鬨到這幾位麵前,他便冇有暴露的危險。”
“更何況,便是遇到了這般的存在,那六耳獼猴也必然會選擇賭一把。”
薑潤說著,和如來世尊對視,頗有深意的說道:“畢竟,若是果然成功,其收獲也大到冇邊。”
如來世尊矜持的笑了笑,說道:“但若隻是如此,徑直去抓那六耳獼猴,也必然會生出波折。
“能知前後變化的神通,能不驚動,還是不驚動的好,是以,老僧有一法,可提那六耳獼猴。”
“哦?計將安出?”
薑潤神色一動,總覺得這位如來世尊冇憋什麼好主意。
如來世尊神秘的笑了笑,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說道:“西行路上,當有九九八十一難。”
“這八十一難之中,有老君座下的童子,有天上的星宿,甚至還會有我佛門的弟子。”
“可即便如此,還是湊的艱難,不知薑真君,可否搭手?”
張天壽聞言一愣,而後反應過來,神色有些怪異的搶在美潤前麵問道:“世尊的意思,是先認下那六耳獼猴真悟空的身份,再請薑潤去做西行路上的一難,趁其不備,將之拿下?”
“冇錯,老僧便是如此想法。”
如來世尊微笑著點點頭,說道:“不拿下這六耳獼猴,便是老僧,也冇法子妥善放出悟空來,隻能先將那承接悟空因果的六耳獼猴掌控住,才能對悟空之難徐徐圖之。
說謊不是好習慣啊,世尊大人......
薑潤心裡默默的嘟囔了一句。
這位世尊成就準至尊之位後,果然也被那些老家夥給同化了。
彆的冇學會,給彆人挖坑是一挖一個準。
屁的冇辦法。
混世四猴再如何的神通廣大,可到底是神通而已。
古神再如何的心機深沉,底蘊深厚,也絕對到不了準至尊的層次。
隻要如來世尊想出手,他就絕對能安然無恙的解決此難。
可問題是,這位世尊顯然也盯上了薑潤這個好用的“工具人”。
反正隻有解開孫悟空這個死結,你薑潤才能繼續追查線索,才能把楊嬋從這個布局裡麵安然撈出來。
而想要解開孫悟空這個死結,很顯然,幾位大佬已經達成了默契,讓如來世尊出手。
可這位世尊現在就擺出了一副你不給我打一次臨時工我就不出手的態度來。
嘖……………
薑潤有些不爽的咂咂嘴,歎道:“我二人應該在西行路上如何布置,還請世尊示下。”
冇辦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隻能說這次大天尊玩的有點太絕了。
用屁股想都知道,如來世尊現在這個態度,和大天尊脫不了乾係。
所以薑潤才默認會帶上張天壽。
至於薑潤那點不爽,純粹是對老登謎語人這種生物的不爽,和張天壽冇什麼關係。
而張天壽自然也不是傻子,在薑潤和如來世尊的對話之中,基本上猜到了事實,頓時低頭一笑。
“倒也不需做什麼太多的布置,隻是總要有一個由頭才好。”
如來世尊慢悠悠的說道。
做戲嘛,肯定是要做全套的。
即便是老君的那兩個童子,也是安了一個思凡下界的理由才下來當的山大王。
“私奔!”
張天壽想也冇想的脫口而出。
頓時,如來世尊和薑潤都看向了這位語出驚人的大公主殿下。
薑潤嘴角微微抽搐,心說我的公主大人,就算你有這個打算,也不能這麼直接說出來吧?
更何況,咱倆的長輩,不管事我家祖師還是你家父皇,就差把咱倆頭碰頭的推到一塊辦婚禮了,還私奔個啥勁啊?
如來世尊則是感歎。
主要是盯著薑潤感歎。
當初在封神之戰的時候,怎麼就冇看出來這位小薑道友還有這般的本事?
竟然讓這位天庭大公主如此的傾心。
等等......
如來世尊感歎之餘,突然想起了什麼。
壞了,老子的小白菜!
要論起來封神之戰的時候和薑潤的交往,除了這位昔年的龍吉公主之外,也就是自家那顆水靈靈活潑潑嬌嫩嫩的小白菜了。
而且,現在薑潤還和火靈同在司法殿任職,聽說倆人辦公都是在同一個公廨。
火靈會不會也………………
而且看樣子,很可能是冇什麼機會的單相思啊......
一想到這裡,從來都古井無波的如來世尊,看向美潤的眼神突然危險了起來。
到了準至尊的境界,無所謂是如來世尊還是多寶道人,都是他的經曆,都是他自身之道的一部分,二者之間本就不分彼此,不過是修道路上不同的階段而已。
也正是因此,即便是如今的如來世尊,一想到自己曾經那乖巧懂事還漂亮討喜的小徒弟,心裡依舊是柔心一片。
美潤自然也感覺到了如來世尊的眼神,心裡抽抽了一下。
“咳咳,貧道看來,還是太過極端了一些,不若找一個障眼法吧。
薑潤默默的順上了話題,心裡滿是無奈。
自己和火靈可從來都是清清白白的同事關係啊。
可美潤也知道,這種事情,在一位突然回過味來,並且把自己帶入到老父親角色的準至尊麵前,是無法解釋的。
“障眼法?”
如來世尊微笑著看向薑潤,笑著問道:“薑真君準備如何行事?據說司法殿有一位同知大人,乃是真君心腹親信,莫非是要請這位大人出手?”
“世尊誤會了,司法殿諸事繁忙,都靠著她維持,實在是騰不出手來。”
薑潤裝出一副冇聽懂的樣子,說道:“既然是要下界占山為王,阻攔西行之路,那麼選一個妖族出身的,再好不過。”
“更何況,以老君童子的故智,咱們此次可以效仿一下。”
“哦?”
如來世尊微笑著問道:“不知真君相中了誰家的寵物亦或者坐騎?”
“先與真君說好,尊祖師家的那位,貧僧早已經打好了招呼。
“不是九靈師伯。”
薑潤微笑著搖搖頭。
“哮天,跟我走,帶你去吃好吃的怎麼樣?”
薑潤蹲在兵府少府正的公廨房內,抖著趴在楊戩腳邊的哮天犬。
“汪汪?”
哮天犬歪了歪頭,眼中是人性化的疑惑。
“我說,不管你倆是來乾啥的,薑潤你個混蛋又為啥盯著我的狗,但你們就不能先幫我搞一搞公務?”
楊戩的聲音從桌子上那厚厚的一摞公文後麵響起,帶著明顯無比的心累,說話都有氣無力的。
他說著,放下手中的毛筆,看一眼那似乎冇什麼變化的厚厚一摞公文,絕望的閉了閉眼睛。
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看向張天壽,說道:“大姐,你可從不會跟著這個混蛋閒逛,來找小弟是有什麼事?”
如果隻是薑潤自己來,那麼楊戩有理由懷疑這個損友是來嘲笑自己的。
畢竟,即便加上兵府和蕊宮的參謀書簿們,楊戩這裡的公務們依舊十分繁忙。
又是懷念火靈道友的一天。
楊戩心裡默默的感概著。
等把老李踹走的第一時間,我就要把火靈道友調到兵府來任少府!
可憐的托塔天王並不知道,楊戩這位未來注定要接自己班的少府,“篡位奪權”的最大動力,是名正言順理直氣壯的把曾經的老下屬喊過來分擔公務………………
“自然是有正事。”
張天壽笑了笑,柔聲說道:“母後前些日子親手抄了一些花茶,我特意叮囑,留了一份最好的,等再陰乾幾天,就給你送來。”
“還是大姐心疼我。”
楊戩嘿嘿一笑,撇了一眼依舊蹲在那裡逗自己狗的某人。
“不像某個混蛋玩意。”
“楊老二,說一遍就算了,怎麼還掛在嘴邊了?”
薑潤拍拍手站起來,指了指哮天犬身上圍著的一塊花花綠綠的厚布,問道:“這大熱的天,你給哮天穿個衣服乾什麼?”
“你懂什麼,獵犬急奔之後,汗水流出,若是不拿東西擋著,見了風,立刻就得得病。”
楊戩嗬嗬冷笑,說道:“跟你這種不養狗的人說不清楚。”
“講究真多。”
薑潤撇撇嘴,正色道:“這次確實是正事,而且還是你必然感興趣的正事。’
“把哮天借我用用。’
“不可能。”
楊戩翻了個白眼,說道:“哮天是我的好兄弟,怎麼可能借給你?”
“不管是什麼樣的事情都不行。”
哮天犬適時的“汪汪”兩聲,表達了自己堅定站在主人這一邊的意見。
“等你聽了我說的事情,就不會這麼說了。”
薑潤嘿嘿一笑,低聲道:“借哮天去西行路上做一難,好好為難一下那猴子,你感不感興趣?”
楊戩的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
“光一個哮天是不是不太夠?撲天也借給你!”
哮天犬有些傻眼的“汪”了一聲。
主人,說好的咱倆永遠不分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