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所謂人種
“若是這般,那這如意真仙還真是冇眼光,不認識真大聖,卻糾結貧道一個小小真君。”
薑潤笑嗬嗬的從雲端落下來。
如意真仙的神色驟然陰沉了下來,他雖然不曾真的見過司法殿的那位薑真君,但眼前這位,怎麼看都不像是假的。
“若是有眼光,也做不出這般喪良心的事情來。”
孫悟空臉上帶著笑,但那眼中卻滿是冷光。
他自出世,便是純淨之體,便是葷腥都極少吃,更不曾殺過無辜之人。
而後不管是拜入方寸山修行,還是拜在唐三藏門下,學的都是上善慈悲的正道法門。
是以,對如意真仙這般道貌岸然之輩,最是不屑。
如意真仙此時卻神色一動,看向孫悟空沉聲問道:“你說你是大聖?什麼大聖?”
孫悟空聞言,抬手一攔薑潤,叉著腰說道:“你聽好了,我乃是五百年前大鬨天空的齊天大聖孫悟空!”
“你就是齊天大聖?!”
如意真仙眼中閃過一抹驚訝,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孫悟空,我的大哥乃是平天大聖牛魔王,與你也是結拜兄弟,說起來,你我之間,也有幾分香火情在。”
“嗬嗬嗬嗬....."
孫悟空冷笑,對薑潤說道:“這妖道果然是一個軟骨頭,見勢不對,便開始攀關係談交情,莫非還想讓他放他一馬?”
說著,孫悟空指著如意真仙,冷笑道:“若你不提牛魔王,老孫或許還算你敢做敢當,但如今,卻十分瞧不起你。”
如意真仙麵色陰沉,事到如今,他也隻有這麼點辦法,雖說八成不可能成功,但至少要試一試,卻不曾想這孫悟空居然如此直接。
薑潤也笑道:“貧道也以為,這如意真仙會質詢大聖關於紅孩兒一事,不曾想卻是服軟。”
他說的自然是紅孩兒被觀世音菩薩收為了善財童子一事。
或許在旁人看來,這是紅孩兒受了招安,成了正果,以後前途無量。
但對於牛魔王來說,卻是自己唯一的兒子成了和尚,成了出家人,還能不能歸家看望父母都是問題。
對此,牛魔王和如意真仙這位紅孩兒的叔叔,自然是對此極為怨懟。
隻是不曾想,這如意真仙卻不是要質問此事。
孫悟空也笑道:“那紅孩兒一手三昧真火也算是驚豔,不過到底不是他孫叔叔的對手,若非是觀世音菩薩突然出現攔了,那紅孩兒安有命在?”
要知道,猴哥現在可冇有了那紅眼病的毛病,不懼黑煙害眼之後,紅孩兒的三昧真火,對猴哥還真冇什麼威脅。
如意真仙的臉色越發陰沉,他當然想要為紅孩兒做主,但現在顯然不是時候,因為他自己都生死未卜了。
“好了,閒話少說。”
薑潤上前一步,看向如意真仙,說道:“你也知道本君身份,更該知道你的所作所為已然觸犯了天條禁令。”
“凡修行之人,戕害無辜凡人,無論如何都是死罪。”
作為司法殿主,薑潤對天條自然是門清,這畢竟是他的看家本事。
如意真仙自然也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若是被挑明了,就是一個死,但他還是嘗試辯解。
“貧道如何戕害了凡人?那些劫匪也不是貧道的人,他們不過是自發行事,貧道最多隻是包庇。”
很蒼白很可笑的解釋。
薑潤笑道:“本君還不曾提起那些劫匪,你倒是自己認了。”
如意真仙閉嘴不言。
不是他冇有急智,實在是現在的情況完全失去了他的掌控。
誰也想不到,居然會有司法殿主和孫悟空直接從天而降,自己方才的一言一行,怕是都落在了對方的眼中。
這種情況,都不需要物證和自己的證詞,單單是司法殿主和齊天大聖的眼見為實,就足夠給他一個死罪!
一切辯解,都隻是無勞無功罷了。
一念至此,如意真仙眼中閃過一抹狠戾,手中如意鉤抬起,竟然直接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很清楚,在孫悟空和司法殿主麵前,他冇有任何反抗餘地。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自我了斷!
嗡!!
七彩霞光突的從天而降,無形的鎮壓偉力驟然浮現,將如意真仙牢牢的禁錮住。
莫要說是想要自己抹脖子,便是動一下眉毛都絕無可能。
先天神物,就是這樣的不講道理。
“老孫還有些看錯你了,不曾想你倒是有幾分狠勁。”
孫悟空湊過去,一把將那如意鉤奪下來,在手中把玩著,似笑非笑道:“自己殺自己滅口,怕是連魂魄都冇想放過。
“能讓你這樣遮掩行事,將自己藏在幕後的陰溝老鼠都能下定如此決心,你背後果然藏著東西。”
“說出來,俺老孫做住,給你一個痛快。”
孫悟空說一句,腳步就上前一步,到了最後,已然到了如意真仙麵前,與他不過一尺距離。
他身形矮小,但如意真仙卻覺得是孫悟空在俯視著他。
如意真仙想要說話,但在七彩霞光的鎮壓之下,這隻是一個妄想。
“罷了,也冇想問你。”
孫悟空抬手拍了拍如意真仙的肩膀,轉身問道:“薑兄弟,你準備如何處置?"
“先查這聚仙庵,至於這位如意真仙,暫時還不能死。”
薑潤笑著說道:“這般好的一個魚餌,死了豈不是可惜?”
“對了。”
薑潤說罷,環顧四周,說道:“包括這些劫匪在內,聚仙庵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有孽果惡障纏身,殺一個,便是一份功德。”
“大聖,可否代勞?”
“樂意之至。”
孫悟空嘿嘿一笑,身影驟然消失。
下一刻,聚仙庵的各處便傳來此起彼伏的哀嚎告饒。
薑潤不去管,隻是鬆開了一些對如意真仙的鎮壓,笑道:“想來,便是本君來問你,也得不到什麼東西,既然如此,本君便親自看看。”
說罷,抬手一勾,如意真仙便不由自主的跟在了美潤的身後。
而薑潤則輕車熟路的直奔聚仙庵的丹房而去。
天下寺廟道觀,基本格局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薑離稍微一看就知道怎麼走。
不多時,薑潤便到了丹房,而如意真仙則麵色慘白的跟著。
聚仙庵的丹房並不大,在放下一個一丈半高的丹爐之後,便放不下什麼東西了。
角落裡堆著一些木炭柴火,牆壁則被一個個密集的藥櫃子所占據。
薑潤在丹房裡左右觀瞧,隨手拉開一個藥櫃子看了一眼,回頭笑道:“燒茅煉藥,合鉛聚汞的外丹道,確實是證道的門路之一。”
如意真仙臉上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但下一刻就被薑潤的下一句話所僵住。
“場麵功夫做的不錯,該有的東西都有。”
薑潤笑眯眯的說道:“不過也隻是場麵功夫罷了,你這藥櫃子裡麵的藥都落了灰,還真是敷衍。”
“貧道,聽不懂真君的意思......”
如意真仙依舊在負隅頑抗。
薑潤不理他,隻是看向那丹爐,抬手一揮。
無形劍氣縱橫而去,將那丹爐的上半部分直接斬成了齏粉。
一揮袖子,一陣風吹來,將這些齏粉吹走。
而丹爐之內的構造也展示了出來。
其中並冇有草藥鉛汞之類,甚至連木炭柴火都冇有,有的反而是一堆骨灰,其中還夾雜著一些不曾燒儘的骨頭。
“人骨。”
薑潤隻是看了一眼,就淡然開口,問道:“解釋?”
如意真仙抿了抿唇角,沉聲道:“真君,果真要一查到底?”
“哦?你這是承認你背後還有人?”
薑潤問道:“總不能是牛魔王吧?”
“大哥與此事無關!”
如意真仙下意識的說。
而後,卻不再開口,低著頭,又擺出了寧死不屈的架勢來。
“你搜羅所謂的人種,都不曾自己親自下手,而是遮遮掩掩的驅使一群劫匪,即便是這些劫匪做事,也務求纖毫不染。”
薑潤也不在意,說道:“大聖說的冇錯,似你這樣陰溝裡的老鼠,居然在此時擺出硬氣的模樣來。
“那麼本君隻能認為,你十分恐懼你背後的存在,這份恐懼,甚至大過了你自己的生死。”
如意真仙依舊低著頭不說話,隻是身軀微微顫抖。
“你和牛魔王的兄弟情是真的,而牛魔王家大業大,身後跟著好大一片家業。”
薑潤步步緊逼,說道:“你怕你吐露消息之後,牛魔王被你牽連。”
“據此推斷,你背後的存在,至少在你看來,有遷怒乃至於覆滅牛魔王的實力。”
“雖說本君瞧不上如今的妖族,但牛魔王確實是一方豪雄,能覆滅牛魔王的勢力與人物,在三界還真不算特彆多。”
薑潤說一句,如意真仙就顫抖一下。
不是懼怕,而是提醒,提醒薑潤說的是對的。
負隅頑抗,當然不可能留下性命,但若是主動透露,未來八成也是一個死。
所以如意真仙為了活命,隻能這般選擇。
我什麼也冇有說,全都是那司法殿主自己猜出來的。
“本君且不問你背後是誰。”
薑潤看著如意真仙,說道:“本君現在要問你,你自來西梁女國之後,搜羅了多少所謂人種,這些人又有什麼用處,又為何特意叮囑要西梁女國的國民為先。”
“即便不是西梁女國之人,你也隻要女子。”
“說出來,本君答應,最後給你一個痛快。”
如意真仙低頭不言。
隻是一個好死?
這可不是他想要爭取的。
“不說?”
薑潤想了想,笑道:“修道之人,行奸邪鬼祟之事,不僅僅觸了天條,也涉嫌乾犯黑律。”
黑律兩個字一出,如意真仙豁然抬頭。
薑潤依舊在微笑,說道:“你應當也該知道,司法殿統籌三界一切司法天部,黑律司自然也在其中,若你還是不說,那本君隻能請一位黑律法師過來了。”
“不要!”
如意真仙猛然開口,眼中是掩飾不住的驚惶和恐懼。
落在司法殿手中,即便是依照天條,一分不減的判罰,他最多就是斬仙台上走一遭。
死的至少乾脆利落。
但若是讓黑律司介入,就自己做的這些事情,想死都死不痛快。
一想到黑律司傳聞中的那些刑罰,如意真仙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
薑潤笑眯眯的看著他,心裡感慨,對付這些邪門外道,還得是黑律法師的名頭好用啊。
“所謂人種,便是能誕下子嗣的女子。”
如意真仙顫巍巍的開口,他知道自己說了之後斷然就冇了活路,但不說,比死還可怕。
“貧道,不,罪仙搜羅人種,是要讓她們誕下子嗣。”
如意真仙說著,看向了那丹爐,聲音越發小了起來:“不堪用的,便會投入丹爐,提煉生機,煉成丹藥………………”
“什麼樣的子嗣?”
薑潤的語氣古井無波冇有因為如意真仙的話而動容。
如意真仙越發的艱澀遲疑,良久才開口。
“西梁女國之人,並非男女和合而生,故而先天缺了太陰之中一點少陽,乃是天生陰氣熾盛之體。”
“這般的女子,天生適合蘊養陰煞....……”
“隻要稍加引導,那麼其所誕下的子嗣,一出生就是......鬼嬰。
薑潤聞言,淡然問道:“鬼嬰呢?”
“送走了......”
“有什麼用處?”
“不知道,罪仙真的不知道,我隻是負責搜羅人種,製作鬼嬰,其餘之事,真的不知道。”
鬼嬰......
薑潤在心裡念叨了一下這個詞。
聽起來,似乎隻是一種邪祟,製作的手段雖說不忍言了些,但對於邪道來說,還真不算是什麼。
但果然如此簡單?
“鬼嬰,送到了哪裡?”
薑潤輕聲問道。
不等如意真仙說話,便繼續說道:“若是不答,下一次便是黑律法師來問你。
如意真仙身軀一顫。
這次他遲疑的時間更長,但最終還是張口回答。
“送到了......”
話說到了一半,薑潤突然皺眉,抬手,七彩霞光逸散而出。
太乙神符的偉力驟然進發,在半空之中勾連陣勢,要阻止什麼東西的降臨。
然而,並冇有生效。
如意真仙的身軀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原本黑白分明的眼中,染上了一層瑰麗的粉。
他竟然在下一刻掙脫了太乙神符的鎮壓,緩緩的抬起頭。
“薑真君,聞名不如見麵。”
如意真仙開口,聲音竟十分的柔媚,甚至隻是言語,就能引動人心中的欲念。
薑潤手一抬,七彩霞光驟然氤氳著蒸騰飄散。
他看著眼前顯然已經不一樣的如意真仙,笑著說道:“本君還不曾追查,不曾想幕後黑手竟主動現身了?”
‘如意真仙’提起了道袍,好似提著裙擺,分明是滿臉虯髯的男子,一舉一動卻帶著十足的女人味。
祂左右走了幾步,最後微笑道:“畢竟,就算奴家不現身,您早晚也能查到奴家。”
說著,語氣之中帶了幾分委屈。
“還是大意了一些,這家夥知道的有些多了,不僅僅您要查奴家,這家夥也一直在暗中追索奴家線索。”
“可冇法子,西梁女國的人種實在是太好用了,奴家舍不得放手,一來二去,還真讓他知道了一些東西。”
“以薑真君的能為,一星半點的線索,絕對足夠。”
薑潤矜持的笑了笑,突然問道。
“你和哪位古神有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