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蠍子精身上的線索
蠍子精站在原地,身軀僵硬,但眼睛卻在顫抖。
她在眼前這這位道長的眼中,冇有看到殘忍,冇有看到慈悲,隻看到了“感興趣”。
那種眼神,讓蠍子精渾身發麻。
那絕對不是看一個活物的眼神,更像是一種趕山采到了好蘑菇的驚喜感。
薑潤確實有些驚喜,越烈的毒,對醫者來說越是好東西。
尤其是這蠍子精,其毒之烈,居然能讓孫悟空都中招。
而且若是薑潤冇記錯的話,這蠍子精的毒,甚至能讓如來世尊都覺得指頭如火燒。
“你這般的異種,怕是三界都隻有這麼一個,真是好運道。”
薑潤微笑著說。
“我說美真君,你既要用這妖怪入藥,怎麼還不幸了?”
豬八戒站在旁邊有些疑惑的問。
“天蓬真君有所不知,蠍子烘乾之後,固然是一味好藥,但其泌出的蠍毒也是珍品,若是現在殺了,豈不是暴殄天物?”
薑潤心情很不錯的解釋著,看向那蠍子精,微笑道:“你要努力,貧道約莫需要你一鬥的毒液便差不多了。”
蠍子精聞言,眼中滿是荒唐無比的意味。
便是把自己榨乾了也冇有一鬥的毒液啊!
“放心,貧道有法子。”
薑潤看出了蠍子精的神色,說道:“更何況,貧道需要的毒液多,你能活的時間不是更長一些?”
蠍子精渾身一抖,這意思不就是說,等自己湊夠了毒液,然後馬上就會被烘成蠍子乾?
可要是不給他毒液,怕不是現在就會直接被宰了......
一想到這個,蠍子精也冇有旁的法子,隻得顫顫巍巍的擠出來一個笑容。
“大神………………小妖,小妖......遵命……………”
蠍子精強行擠出一個魅笑,將身子擺的很低,她穿的本來就不多,經方才一場大戰,衣衫越發散亂,兼之大汗淋漓,又被薑潤一嚇,嚇的麵色潮紅。
如今身子往下一彎,一蹲。
蠍子精很確定,居高臨下之下,眼前的真君能夠看到許多好看的。
再加上她那驚慌小鹿一般的神色,顯得頗為魅惑。
冇錯,蠍子精想要色誘美潤。
她當然知道這很離譜,但她現在也隻有這點指望了。
更何況,先前在靈山腳下時,她聽到過一些傳言,聽說天庭有些仙神,就喜歡自己這一口。
說不定,眼前這位真君也是如此?
哪怕冇有什麼身份,能留下一條命也是好事吧?
然而,就在蠍子精想著可能有的以後的時候,眼前突然多了一隻大腳。
‘噗通一聲,蠍子精直接飛了出去。
薑潤緩緩的收回腳,嘴角抽抽著,看向了妖怪洞府的門口。
在那裡,孫悟空已經攙扶著唐三藏走了出來,正好看到蠍子精跪在薑潤麵前,眼帶春情,仿佛予取予求的一幕。
這也是薑離一腳給蠍子精奔開的原因。
雖然他對蠍子精本來就冇什麼興趣,但要是落在了孫悟空眼裡,說不定這記仇的猴子真會去給天壽說些有的冇的。
蠍子精在懵懂之中緩緩的抬頭,看到了眼前的一片袈裟。
“師父!師父救我!”
蠍子精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趕忙雙手抓住唐三藏的袈裟下擺,哭泣道:“師父發發慈悲,救我性命吧!”
“去去去,哪個是你師父?”
孫悟空嫌棄的抬起腳就要踹下去。
“悟空。
唐三藏阻止了孫悟空的動作,彎下腰,將蠍子精攙扶起來。
“你不曾吃過人,也不曾害過命,誰要取你性命?”
聞言,薑潤神色一動,他先前還真冇細看,因為他記得,這蠍子精好像在擄到了唐三藏之後,直接端上來一盤人肉餡的包子給唐三藏吃。
可現在唐三藏居然說蠍子精冇有吃過人?
薑潤眼中浮現出一抹碧玉神光,落在那蠍子精的身上,這一看,發現還真是如此。
這蠍子精雖說有些妖氣在身,但根子上居然有著幾分佛氣兒......
薑潤對此有些可惜的咂咂嘴,若是這妖怪有孽果在身,自己將她當做一味藥材不算是什麼。
這隻能說是廢物利用。
但現在不成了。
冇有孽果在身,不曾殺生害命的妖怪,薑潤還真不好下手。
不過,要些毒液應該冇問題。
薑潤默默的想著。
孫悟空則有些傻眼,不由得問道:“師父啊,您說這蠍子精不曾殺生害命,那她您做?”
聞言,蠍子精神色頓時變得羞愧起來,頭深深的低著,不敢抬起來。
倒是唐三藏淡然道:“她曾在靈山腳下,聽定光歡喜佛講經,卻悟錯了歡喜禪真意,錯以為歡喜禪隻是肉身交融便可得道。”
“她聽聞為師來此,便想要印證自身所悟,這才擄走了為師,要為師與她行房。”
孫悟空聽的目瞪口呆。
要吃師父的見多了,要給師父找麻煩的也見多了,可想要給師父做新娘子的,這還是頭一個。
蠍子精越發羞慚。
而唐三藏卻古井無波,不以為意的繼續說道:“其實,即便她悟錯了歡喜禪真意,但若是真的得了貧僧的元陽,不是貧僧自誇,怕是真能有些道行。”
“師父………………”
孫悟空呆呆的看著唐三藏,他知道自己這位師父說話從來都直接辛辣,但如此直白的講這檔子事,還真是頭一回。
“歡喜禪之真意,乃是在‘空樂雙運”,‘以欲製欲,若是耽於男女肉身之色,反而落了最下乘。”
“真正的歡喜禪法,求的乃是法界智慧無邊”的真意,而非是沉迷肉欲。”
唐三藏微笑著說道:“貧僧將其中道理跟她說了,她幡然悔悟,要拜貧僧為師,跟隨貧僧西行,貧僧還不曾應下,悟空便來了。”
孫悟空更加傻眼,不由得問道:“師父啊,您不會真的要帶著這個女妖精一道往靈山去吧?”
蠍子精也豁然抬頭,她也在等著唐三藏的回答,隻是先前被耽誤了。
唐三藏笑著搖搖頭,在蠍子精失落的目光之中,說道:“帶她去靈山,不可行,她的道,也不在靈山。
說著,唐三藏突然看向了薑潤。
"
“薑真君,根據貧僧所知,妙嚴宮所管轄的天醫署,乃是天庭煉藥驅病之所在,想來,薑真君應當可以將她妥善安置?”
薑潤愣了一下,想了想說道:“若是放在天醫署,做一個藥仙子,定期為天醫署提供毒液,倒是可以安排。”
“隻是,看在長老的麵子上,如此卻有些不妥,讓她做個管天醫署毒蟲部的天官,如何?”
五毒之說由來已久,這五類毒蟲,最是普遍,毒性也最大。
讓一個蠍子精去管毒蟲,也是相得益彰,至少不用擔心被毒死,方才薑潤也說了,這蠍子精的倒馬毒,三界怕是獨一份。
“如此甚好。”
唐三藏一點也不客氣,微笑著點點頭,看向蠍子精,問道:“如此安排,你可還滿意?”
薑潤神色一動,他怎麼覺得,唐三藏有些在給蠍子精補償的意思?
不,不準確。
更像是......預支工資?
蠍子精愣了一下,下意識的看向薑潤,渾身一激靈,回過神來,慌忙對著唐三藏和薑潤叩頭。
“小妖願意,小妖自然是願意的!”
說實話,能一步到位,直接上天庭任職,是多少修者求都求不來的奢望。
而她一個妖怪異類,能得到這般緣法,堪稱是福運滔天了。
這算不算是福禍相依?
蠍子精此刻依舊在茫然之中,冇回過神來。
倒是薑潤若有所思,他看向唐三藏。
發現唐三藏也在看他,還在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不用謝的戲謔?
薑潤挑了挑眉毛。
“你叫做什麼?”
薑潤突然問蠍子精。
蠍子精有些緊張的說道:“小妖得道於靈山腳下石縫之中,不曾有名字,化形之後,因聽了乾達婆的琵琶曲,心生羨慕,便自己取名喚作琵琶。”
“琵琶......”
薑潤重複了一遍,想了想,再次和唐三藏對視一眼,似乎明白了什麼,突然開口問。
“你既不曾吃過人,為何西梁女國會有傳言,說常有行商之人過你這山,被你抓住吃了去?”
這是薑潤在唐三藏的眼神提醒之下才想到的一個問題。
這似乎是一個突破口。
薑潤這時候才想到,嚴格來說,唐三藏遇到蠍子精的這一難,和西梁女國的一難是有因果關係的。
既然如此,那這個蠍子精,和楊嬋與自己要做的事情,是不是也有關係?
蠍子精,也就是琵琶聞言一愣,慌忙搖頭道:“真君明鑒,小妖絕對不曾做過那般事情。”
“小妖雖是妖怪,但卻浸染佛氣而得道,便是來了這山中,也隻是偶爾寂寞,會去山下城中轉一轉。”
薑潤聞言,笑道:“我不是質詢,隻是疑惑,所謂無風不起浪,既然你不曾吃過人,為何有這般的傳言出來?”
“好生想一想,你這山的附近,可有什麼不妥之處?”
薑潤引導著琵琶,說道:“或許,是你洞中的小妖怪瞞著你做下的?”
琵琶聞言思索起來,良久才說道:“小妖洞中隻有幾個侍女,與小妖幾乎形影不離,不可能做出這等事來。”
說著,有些遲疑,道:“隻是......有一著,卻不知與真君所言有無關聯。
“且說來我聽。”
薑潤神色一動。
琵琶遲疑道:“自小妖來了山中,也曾遠遠眺望過山下的行商路,見過一些強人剪徑的事情。”
“不過那些匪徒行事古怪,攔下商隊,卻不謀財,反而是將財貨馬匹儘數燒了,還不厭其煩的將灰燼灑掃,運進山中掩埋。”
“反而是將商隊中的人都綁了去。”
說到這裡,薑潤和唐三藏都微微抬頭。
琵琶不曾察覺,繼續說道:“一開始,小妖隻想著,此乃人間俗世所必然之事,便不曾去管。”
“隻是見得多了,到底是不忍心,曾現身阻攔過一次。”
“也正是那一次,教那些匪徒得知了小妖的存在。現在想來,或許也是從那時開始,他們傳出了山中有妖魔吃人的傳言。”
薑潤抬手打斷,問道:“以你的手段,便是再如何凶悍的劫匪,想來也不是你的對手,你為何要放任他們離去?”
琵琶聞言,麵色羞愧,囁喏說道:“小妖也本想教訓一下那些劫匪,可他們見了小妖,卻不懼怕,更是說…….……”
“他們乃是那解陽山聚仙庵如意真仙的手下,而那如意真仙,乃是平天大聖牛魔王的兄弟......”
“小妖自是知道牛魔王的大名,不敢招惹,這才......”
孫悟空在一旁忍不住說道:“你那毒樁,便是俺老孫都中了招,就是換了我那便宜大哥來,怕更是討不到好。
你倒是好,不敢招惹牛魔王,紮俺老孫卻也不見你懼怕。”
琵琶驚惶道:“長老明鑒,自在靈山講經時,抑製不住凶性,蟄了如來爺爺之後,小便不敢再動毒樁手段。生怕這手段若是用的多了,凶性更發,得道之日更遠。”
“這一次......也是被您逼急了......”
孫悟空臉色一黑,合著自己成了那個逼著老實妖怪下狠手的凶人?
也不對,是這妖怪要搶師父在先!
孫悟空心裡嘟囔著。
薑潤則麵帶思索,說道:“也就是說,那行為與一般劫匪迥異的凶徒,都是那如意真仙的手下。”
“而他們慣在你這山下做不法事,將黑鍋全甩在了你的頭上?”
琵琶連連點頭,道:“若是真君不信,小妖記得那些凶匪焚燒車架貨物的掩埋之地,可做證據。
她緊跟著說了一個地界。
“悟空。”
唐三藏撚著佛珠喊了一聲。
孫悟空身影頓時化作一道金光飛馳而去,不多時便飛了回來。
“師父,果然有好多個新土掩著的大坑,俺創了一個,能見得一些不曾燒乾淨的車轅之類。”
唐三藏微微點頭,轉而問道:“琵琶,你所見的那些凶匪,是否隻對西梁女國之商隊動手?”
“或者貧僧換一個問法,他們,是不是隻擄掠女子?”
琵琶聞言神色驚異:“師父怎麼知道?”
“彆瞎喊!”
猴哥黑著臉嗬斥了一句。
你是什麼阿貓阿狗,能跟俺一個師父?
琵琶被嚇了一哆嗦。
薑潤撇了她一眼。
能讓如來佛祖都感到疼痛的劇毒,滿三界獨一份的天生異種,本該是一方威名赫赫的妖王,偏生是在靈山得道,養了一副慈悲心腸。
甚至都在抵觸那旁的妖怪做夢都想要的天生凶性。
在引導生靈向善這一點上,佛門確實很權威。
聽完了琵琶的敘述,薑潤再一次看向了唐三藏,輕聲問道:“長老,若是不著急,可否多留幾日?貧道或許要借您大徒弟一用。”
“什麼叫一用?你就不能說個請字?俺老孫豈是你召之即來的?”
孫悟空翻了個白眼。
“悟空啊,既然真君有請,你就跟著他跑一跑。”
唐三藏哄小孩一樣,在請這個字眼上加重了語氣。
“既然師父都這般說了,他自然是遵命,此番便宜這薑小道了。”
孫悟空變臉跟翻書一樣,分明是一樣的意思,但他就是覺得師父說的更舒服。
薑潤忍俊不禁的笑了笑。
“說吧,讓俺老孫乾什麼?”
孫悟空叉著腰,站在薑潤麵前,橫了他一眼,很有自知之明的問道:“要俺幫你揍誰?”
薑潤想了想,笑著說道:“此番,怕是要和大聖一道,走一趟那解陽山,甚至有可能和大聖那位結拜大哥碰一碰,不知大聖對此可有芥蒂?”
芥蒂?
孫悟空聞言,嗬嗬一笑,說道:“昔年我等六大妖王結拜,可真等俺有了事情,卻一個個不見蹤影,老孫被鎮壓了五百年,我那五位好好兄長,更是一麵都不曾露。”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的兄弟?”
“若是真能碰上那老牛,老孫隻怕你下手不夠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