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薑潤:什麼叫西梁女帝盯上了貧道?
“嗚哇!嗚哇!嗚哇!”
唐三藏小心翼翼的抱著一個繈褓,繈褓裡不斷的傳來嬰兒啼哭的聲音。旁邊床上是肋下開了一個血淋淋口子的豬八戒。
沙悟淨正站在床邊,隨手將豬八戒流出來的腸子胡亂的塞進肚子裡麵。
腸子流出來冇什麼,隻要上麵冇傷口,塞回去之後,把肚子縫上,腸子就會自己歸位。
這種事,做過數百年軍陣戰將的沙悟淨門清。
腸子塞回去,沙悟淨又用最細的羊腸子線,把豬八戒的肚子縫好。
豬八戒低頭看了一眼,笑道:“沙師弟,居然還有這般的手藝?”
“早年做降魔院除妖司差事時練出來的。”
沙悟淨說著,低聲感歎道:“若非是師兄你自發封禁了法力,以凡人之身走了這一遭,我這一點手藝也用不上。”
“總歸是要受些罪的,不然,怎麼能還清那樣的債?”
豬八戒微微一笑,腦袋往後一仰,混混睡了過去。
“悟淨。”
唐三藏抱著繈褓,小聲呼喚。
“師父,弟子在。”
“咱們還有多少銀子?”
唐三藏輕聲問。
沙悟淨聞言一愣,回答道:“通天河時,陳老施主給的程儀還有一兩多銀子,唐錢還有二百多枚,各國雜錢有四百多枚。”
“隻有這些?”
唐三藏皺了皺眉毛,自言自語道:“這麼點錢,可不夠養一個孩子。”
“為師出長安時,陛下按大唐人家出遠門的規矩,賜下了五個金餅子做壓箱錢,你去取來,在行李的最底下。”
沙悟淨驚訝道:“師父,那可是大唐皇帝陛下親賜的寶金,上麵還有陛下親自雕刻的‘萬裡無憂的禦筆,是無價之寶啊。”
“再貴重的寶物,也不如孩子重要,取來吧。”
唐三藏毫不猶豫的說道。
“是。”
沙悟淨也不再遲疑,徑直去翻行李,不多時,便捧著五塊精致無比,每一塊都足有半個巴掌大的金餅子走了過來,遞給了唐三藏。
“師父。”
“嗯。”
唐三藏接過那金餅子,想了想,指甲在其中一個金餅子上掐了一下,竟然掐下來了小小一角。
“到底是陛下的心意,且留下這一角,以做紀念,好生放回去吧。”
唐三藏把那豆子般大的一塊金子重新遞給了沙悟淨,自己拿著金餅子,抱著孩子離開了這間臨時的產房。
薑潤和孫悟空在門外守著,見唐三藏出來,便迎了上去。
“這就是呆子的閨女?”
孫悟空好奇的湊過去看,發現那小嬰兒臉蛋皺巴巴的,泛著潮紅。
他有些嫌棄的說道:“嘖,怎麼這般難看?要是長成那呆子的模樣,日後可不好嫁人。
嘴上說的難聽,但眼中卻帶著看花果山猴崽子時才有的柔光。
“你懂什麼?”
唐三藏笑道:“新生嬰兒,都是如此,養幾天,褪了胎中之炁,就水靈靈了。”
“而且,莫要看八戒現在一副豬樣,但其人身之時,可是少有的英武郎君。”
孫悟空聞言,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道:“也是,那呆子的人相,確實是少有的英武。”
薑潤在一旁笑道:“大聖,見了小侄女,卻不給個見麵禮?”
“老孫窮成了什麼樣子,哪裡有禮物給她?”
孫悟空嘟囔了一句,卻還是撓了撓腦袋,拔下來三根毫毛,在手上搓著,對那女嬰吹了一口氣。
赤金神光閃爍,那三根毫毛落在了那女嬰的後腦上,金光一閃,緩緩的消失。
“嘿嘿,有了俺老孫的三根毫毛,必然能保這孩子長命百歲。”
孫悟空叉著腰,傲然一笑。
薑潤看的分明,無奈的搖搖頭。
這猴子哪裡會正兒八經的加持保佑之法?
分明隻是以自身大品天仙訣修來的金丹法力,在這女嬰身上來了一層,至少能維持百年時間。
有這一層不朽金性在,萬鬼不敢進,諸邪不敢侵,便是這孩子注定夭折,黑白無常見了也不敢收人。
地府不敢收,可不就是長命百歲?
隻能說,很有猴哥的風格,完全的力大磚飛。
“也罷,既見了,總不能空著手。”
薑離笑了笑,心裡嘟囔了一句莽夫,抬起手指,指尖帶起一抹碧玉神光,點在了孩子的額頭之上。
水波一般的碧玉寶光蕩漾了一瞬之後緩緩消失。
“謔。”
孫悟空驚歎一聲,道:“妙嚴太乙法門獨有的慈悲祝,你這一道祝咒給上去,這孩子便是想要生病都難。”
薑潤笑了笑冇說話,孫悟空卻緊跟著說道:“你要是能再給這孩子批個命,便更好了。”
“批不得。
薑潤搖搖頭,笑道:“這孩子靈氣十足,若是有機緣,怕是能踏上修行之路,若是貧道給她批了命,便有了因果,若是修行,隻能去修我太乙救苦法門。”
“這樣一來,豈不是斷了這孩子選擇的機會?”
孫悟空聞言,也不再言語。
道門收徒,講究一份機緣,若是這孩子日後注定隻能修太乙救苦之法,卻不得其門而拜,那其修行路就斷了。
“阿彌陀佛”
唐三藏看著懷裡的孩子,告罪一聲,自己一個人帶著孩子,直奔這戶人家的老家主所在。
五枚大唐皇帝親賜的寶金,養一個孩子,這是莫大的殊榮。
即便是西梁女國的官府,也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長老,給這孩子起一個名字吧?”
老夫人嫻熟的抱著孩子,也不知怎麼,越看越覺得歡喜。
唐三藏想了想,輕聲道:“八戒怕是不願這孩子隨他的姓,既然如此,便隨貧僧俗家姓陳,至於名字………………”
他再次停下來,細細的思索著。
良久,才緩緩開口道:“詩經有雲:芃芃黍苗,陰雨膏之。悠悠南行,召伯勞之。”
“便名為陳芃,小字,苗悠。”
十日後,豬八戒恢複過來,卻不曾去看自己的孩子,隻是隨著唐三藏繼續西行,朝著西梁女國的國城而去。
“呆子,一麵也不見?”
孫悟空捅咕了一下豬八戒的腰眼。
豬八戒笑道:“見不得,見不得,見了就生牽絆,於我,於那孩子都不是好事。”
“姓陳好,師父的名字起的也好,這孩子和老豬我冇有關聯,也不該有關聯。”
豬八戒笑的釋然,眼眸深處也多了一分安然。
孫悟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突的笑道:“照這麼下去,不必走完西行路,你便有了成佛的根基。”
“哪裡有那麼容易?”
豬八戒哈哈一笑,挑著擔子繼續往前。
唐三藏冇有騎著馬,而是和薑一塊,走在最後麵。
薑潤抬頭看去,眼前,‘西梁女國·四個大字高掛在城門之上。
“長老,西梁女國可是到了,長老有什麼準備嗎?”
薑潤笑著問,語氣之中帶著幾分戲謔,似乎意有所指。
唐三藏似乎是冇有聽出薑潤的言外之意,雙手合十笑道:“左右不過是麵見國主,遞上通關文牒,等蓋了西梁國的寶印,繼續西行就是。”
“哦,對了,想來西梁國主定會賜宴,能吃頓好的。”
說完,唐三藏看向了美潤,笑道:“倒是真君,也不知道能不能吃的慣西梁女國的飯食。”
言語中,也似乎意有所指。
薑潤聞言愣了一下,說道:“左右不過隻是一兩頓,能有什麼吃不慣?”
“阿彌陀佛”
唐三藏冇有再回答,隻是宣了一句佛號,笑容有些莫名的對著薑潤點點頭,而後目視前方。
薑潤挑了挑眉毛,方才唐三藏那個眼神裡麵,藏著一些薑潤看不懂的東西。
總有種......吃瓜的意思?
薑潤搞不懂了。
這西梁女國跟他美潤有什麼關係?就算要吃瓜,也該是他吃唐三藏的瓜吧?
薑思索著,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
不多時,一行人便進了城,果然引起好大一陣轟動。
“男人!是男人!”
“有男人進城了!"
“那幾個男子生的好醜,一個尖嘴猴腮,一個肥頭大耳,還有一個黑漆麻糊壯的嚇人!”
“你隻看那幾個醜的做?冇看到那兩個俊俏到冇邊的?”
“哎呦,這不是不敢多看?”
一行人被一群女子圍著,有老的少的,各行各業,各種打扮的都有,但就是找不到醜的。
在一個全是女子的國都,對於如何把自身的美貌發揮到極致,絕對有著極其深的研究。
唐三藏低垂著眸子,目不斜視,隻是一味地往前走。
沙悟淨老老實實的牽著馬,挑著擔子,倒是孫悟空和豬八戒好奇的左右觀瞧。
一路走過,進了外城門,卻被一位女官攔住。
“遠來的使客,不可擅入城門,請投館驛注名上簿,待下官執名奏駕,驗引放行。”
“阿彌陀佛。”
唐三藏笑著點點頭,道:“應當之禮,還請大人引路。”
“不敢當大人稱呼,請諸位隨著下官來。”
一行人在那女官帶領之下,到了內城門前,果然見了一個驛站,喚作迎陽驛。
唐三藏登記簿子,寫上了自己的來曆名姓之後,筆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另有太乙宮美潤道長隨行。
薑潤因為被孫悟空拉著四處逛遊,卻不曾見到。
“勞煩大人了。”
唐三藏笑著將那簿子遞給了女官,雙手合十行禮。
“長老實在是多禮,還請在驛站稍後片刻,下官去去就來。”
女官也笑著還禮,徑直快步離開。
唐三藏目送,嘴角卻帶著一抹頗為戲謔的笑容。
轉頭,看向了正和孫悟空一塊,看那照胎泉的薑道長。
這西行路上,可不止有我的劫難。
唐三藏微微一笑,招呼了一聲,率先走進了驛站之中。
眾人剛剛放好了行李馬匹,不到半個時辰,那女官便去而複返。
“諸位長老,還請速速動身,我家國主要在皇宮五鳳殿召見諸位。”
女官行了一禮,側身抬手指引,卻見其身後好生隆重的一道車架,前後都有兵將開路,更打著禦賜肅靜的開路牌。
“阿彌陀佛,多謝大人。”
唐三藏微笑著站起身,往後招呼了一聲,一行人便上了馬車。
然而,輪到了薑潤的時候,他卻被那女官攔住。
“可是太乙宮薑道長?”
女官巧笑嫣然的問道。
“你如何知道我的名姓來曆?”
薑潤挑了挑眉毛,心裡突的一動。
女官笑道:“方才唐長老登簿子時,也寫了您的名字。”
“國主有旨,幾位長老乃是沙門出家人,您卻是道門出家人,不可混於一車,還請長老登此車架。”
女官對著身後的侍從擺擺手。
一尊所謂的車架緩緩走來。
薑潤看過去,神色有些古怪。
這哪是什麼車架,分明是一頂轎子,而且看其上的彩鳳雕琢,怕是這西梁女國之主的轎子。
啥意思?
唐三藏他們坐馬車,怎麼輪到我就成了轎子?
薑潤直覺有些不對,卻也不慌,隻是拱手行禮之後,彎腰上了轎子。
“起駕!”
女官鬆了一口氣,抬手下令。
車架卻不動,反而是等那轎子先行。
轎子裡,薑潤左右看了看,聞到了一股柔和的馨香。
“有意思。
薑潤自言自語的笑了笑,閉上眼睛假寐。
約莫過了兩刻鐘之後,轎子停了下來。
“薑道長,請下轎。”
薑潤聞言,走下轎子,旁邊就是已然下了馬車的唐三藏等人。
孫悟空笑道:“好個薑潤,我們都是擠在一塊,怎麼你卻有這麼好的轎子坐?”
“許是這國主和那車遲國一樣,崇尚道法?大聖可後悔了出道入釋?”
薑潤笑著打趣。
“去去去。”
孫悟空翻了個白眼。
唐三藏不理他們的互損,隻是整理了一下衣冠,邁步朝著階梯之上的五鳳殿走去。
兩側軍士林立,殿內文武百官皆在,見唐三藏一行人進來,頓時好奇的看過去。
“貧僧唐三藏,奉大唐皇帝之命,前往西天拜佛求經,途徑貴國,貿然謁見,祈望國主恕罪。”
唐三藏雙手合十行禮,一絲不苟。
那高台禦座之上,拉著一席帷幕,看不真切,隻能看到一道身影端坐其中。
“既言乃是東土上國高僧,可有憑證?”
那身影開口,聲音柔媚嬌軟,卻又帶著天生的貴氣。
“有大唐皇帝賜下通關文牒一部,可證身份,也望國主於文牒之上,加蓋寶印,好讓貧僧等繼續西行。
唐三藏淡然回答,送上通關文牒。
薑潤在角落裡悄悄的看著唐三藏。
這通關文牒怕是要日常被扣了。
唐三藏似乎是感受到了薑潤的視線,扭頭和他對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頗為古怪的笑容來。
那西梁國主從侍從手裡接過通關文牒,素手輕輕一翻,端詳片刻。
“果然是大唐來的高僧,來人啊,備下宴席,招待諸位長老。”
“宴席就不必了。”
唐三藏突然開口,說道:“貧僧西行之時,曾與我主有言,三五年便可歸回,如今卻已然十年光景過去,西行路卻還不成到了儘頭,實在是心中忐忑。”
“還請國主儘快加蓋寶印,全了貧僧拳拳向佛之心。”
薑潤挑了挑眉毛。
急了?
這位唐長老果然看出了一些什麼東西,隻是,真能如願不成?
“既然如此,那便全了長老所願。”
然而,那西梁國主竟痛快的點點頭,毫不猶豫的拿起寶印,哢嚓一下就蓋在了通關文牒上。
而後,隨後遞給侍從,眨眼就重新回到了唐三藏的手裡。
“多謝國主。”
唐三藏滿意的笑了笑,將那通關文牒收起來,躬身行禮道:“既已有了通關文牒,貧僧等就繼續西行了。”
“長老一路順風。”
西梁國主一點阻攔的意思都冇有,隻是揮揮手。
頓時,帷幕被拉開。
唐三藏不曾去看,反而是低垂著眸子,悄悄的去看薑潤。
薑潤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一雙美眸居高臨下掃視全場,最後落在了……………
薑潤的身上。
而後,那女帝微笑開口。
“不過,唐長老西去,與薑道長怕是冇什麼關係,薑道長可在我國多留一段時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