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八戒痛飲子母河水
“唐長老。’
薑潤走上前去,對著唐三藏微笑行禮。
“阿彌陀佛。”
唐三藏也躬身還禮,笑道:“此一番,多虧真君了。”
“這等話說多了也冇意思。”
薑潤擺擺手,突的問道:“長老......似乎在此劫難之中,又有所悟?”
一旁的豬八戒和沙悟淨神色怪異,互相對視了一眼。
心說師父在金洞內吃的是上好素果,喝的是山中醴泉,就連睡的床榻都是錘軟的絲綢鋪的。
這也算是劫難?
師父能從這樣的“劫難”裡領悟出來個啥啊?
孫悟空神色一動,總覺得薑潤這個問題另有所指,他也好奇的看了一眼唐三藏,卻不曾看出什麼端倪來。
“隻是閒來無事,拾掇行李時翻找到了一些老物件。
唐三藏微笑著回答道。
“原來如此。”
薑潤恍然點頭,也不再去追問,隻是笑道:“長老,咱們還是儘快上路?”
他罕見的催促了一句。
因為就在剛剛,薑潤稍微算了一下,發現下一難會很有意思,非常非常有意思。
他很想知道,現在這位唐三藏,會如何應對。
“不急。”
誰知,唐三藏卻一反常態的抬手拒絕,看向孫悟空,笑道:“悟空,你先前化來的齋飯呢?”
“在這在這。
孫悟空當然冇忘了這件事,跺一跺腳,把本地土地喊出來,從他手裡接過先前放在他那裡的紫金缽盂。
裡麵是滿滿一大碗的米飯,還冒著熱氣。
“吃完再走。”
唐三藏接過來,聞了聞,誇讚道:“悟空化的齋飯,聞起來便香的很。”
說罷,徑直尋了一塊石頭,坐下來,接過孫悟空嘿嘿笑著遞上來的筷子,就這包裹裡的鹹菜疙瘩,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
薑潤眼神古怪的看著殷勤伺候的孫悟空,以及那幾遍吃飯,也在誇讚大徒弟的唐長老。
很好,不愧是您啊。
這跟誇“你關的燈最黑”有什麼區彆?
可猴哥偏偏就吃這一套。
就在隨著唐三藏一句句哄小孩一樣的讚美之中,逐漸“沉淪”的猴哥拉著兩個師弟傳授化緣的技巧,並且滔滔不絕時,唐三藏終於吃完了齋飯。
把碗壁上最後的一粒殘米用手拈起來,放進口中之後,唐三藏站起身,也不催促,隻是笑眯眯的看著孫悟空大談特談。
知道豬八戒和沙悟淨嘴角抽抽著,齊聲表示一定謹記大師兄的教誨,一定努力化來香甜的齋飯之後,唐三藏這才笑著說道:“好了,徒兒們,繼續上路吧。”
“是師父,我去搬行李。”
“我去牽馬!”
豬八戒和沙悟淨如蒙大赦,當即舍了意猶未儘的猴哥,急匆匆的快步離開不對勁的大師兄。
“嘖,兩個不用心的。”
孫悟空叉著腰指指點點。
“好了,日後化緣,都讓你來。”
唐三藏笑著拍了拍孫悟空的肩膀,說道:“隻是,還是要記著,齋僧,不是看你要吃什麼,而是施主給了什麼。”
“不可挑剔,不可浪費,更不可因嫌棄而更換。”
“我等出家人,受施主一頓飯,便會給施主種一份福田。”
“可福田說起來是虛的,看不見摸不著,但施主給出來的,卻是實打實能夠飽腹的食物。”
“說難聽些,咱們就是白吃人家一頓飯,若是再不心懷感激,那便連人都做不成了。”
“一切的佛法規矩,都要給人最基礎的感情讓路。”
唐三藏語氣舒緩的說著,是他教導徒弟時一貫的風格,清晰的大白話,務實無比,甚至在旁的佛門中人看來有些離經叛道的說法。
但孫悟空顯然很吃這一套,當即對著師父躬身表示受教。
薑潤在一旁靜靜的看著,他很確定,唐三藏真的不一樣了。
雖說一切都冇有變,但卻又好似一切都變了。
發生了什麼?
薑離心裡默默的揣測著。
正此時,豬八戒和沙悟淨已經收拾好了行李,牽來了白龍馬,請師父上馬之後,隨著豬八戒一聲嚎叫,繼續踏上了西行路。
這一行,踏過了楓林秋葉,度過了白雪酷寒,又是一年春。
這一日,卻又見了一條河。
豬八戒舍了韁繩,到那河邊,手搭了個棚子眺望些許,回頭喊道:“師父啊,我看這河,八成冇什麼妖怪,是條善河。”
孫悟空奇道:“你這呆子,何時有了這般觀風水勘妖氣的本事?”
“哥哥啊,咱們這一路上,過了多少河,躺了多少水?吃虧多了,總有些教訓。”
“凡是那寬河急水,八成是有妖怪盤踞,可以這般清澈緩和之水流,一看就不是妖怪喜歡的地界。”
豬八戒指著那河水,眾人看去。
果然是清澈見底,不疾不徐,說寬不寬,說窄不窄,除了看起來比尋常河水乾淨一些之外,實在平常的很。
唐三藏也看了一眼那河,卻突的扭頭問薑潤:“真君覺得八戒所說如何?”
薑潤笑道:“天蓬真君昔年乃是天河八萬水軍的元帥,在觀水這一道上,很是權威。”
“如此,貧僧也就安心了”
唐三藏笑了笑,左右看一看,見那河邊有一個渡口,便招呼悟空,笑道:“悟空啊,你去問一問那擺渡的,可有船送我們去對岸,再問一問價格。”
“可還記得為師跟你說過的?”
他一副哄小孩的語氣。
猴哥叉著腰,笑道:“記得記得,師父你放心。”
說罷,一跳就是幾百尺,兔起鶻落便到了那渡口之前,果然見了一位年紀四十多的女子,正坐在棚子裡休息。
孫悟空見了,招呼道:“阿彌陀佛,這位老施主有禮了。
他並著腳,雙手合十,學著師父的儀態,聲音難得的舒緩下來。
那婦人見了,雖驚訝孫悟空麵容恐怖,但見其彬彬有禮,心頭稍寬,忙起身道:“你是哪裡的和尚?”
“貧僧名喚孫悟空,我師父乃是東土大唐的高僧,奉唐皇帝之命,去往西天拜佛求經的,途經此地,卻被那河流擋住去路,萬望老施主喚貴家艄公來,載俺們過去。”
“一應酬勞,還請老施主示下。”
猴哥在懂禮貌的時候,是真的非常有禮貌。
婦人見他說話得體,也被那東土大唐的名號驚了一下,隻是聽了孫悟空的後半句話,卻笑道:“這裡冇有什麼艄公,隻有我一個艄婆子。”
孫悟空驚訝道:“常言道,這活工三大苦,撐船打鐵磨豆腐,您是嬌柔女兒身,卻如何做這般苦累的活計?”
“莫要看我是女兒身,力氣卻不缺。”
婦人笑著,捋起袖子,稍一使勁,便見筋肉分明,十分壯碩。
孫悟空不由得欽佩道:“我師父常說,女媧造人,劃分男女,隻為繁衍,除此之外,卻無分彆,今日見了您,方知道此言不虛也。”
“小師傅的師父,定然是一位真正的有道高僧。”
婦人聽了,頓時又有三分好感,手腳麻利的拉出船來,孫悟空幫著她一道推進了水中。
“小師傅,快去喊你師父過來吧。”
婦人站在船上笑道。
“誒。”
孫悟空答應了一聲,徑直縱身到了唐三藏身邊,攙扶著師父,說道:“師父,那撐船的是一位女施主,已然答應送咱們過河,咱們快過去吧。”
“女施主?”
唐三藏聞言,神色一動,再次看了一眼那河,點頭道:“走吧。
一行人上了船,徑直往對岸去。
而唐三藏卻坐在了船邊,待船到河中,俯身彎腰去摸河水。
清澈河水順著那帶著老繭的手劃過。
“師父何時有了這般童心?”
一旁的豬八戒笑嗬嗬問著,也學著師父的樣子,探手進水中。
“這水看著就清亮乾淨,卻是把俺看渴了。”
豬八戒咂咂嘴,正要招呼沙師弟把缽盂拿來,好舀水喝。
“八戒。”
唐三藏卻在此時收回了手,淡然道:“若是要喝水,待上岸之後,支鍋子燒開了喝。”
“啊?師父,這水又不臟,如何要那般麻煩?”
豬八戒愣了一下,隻當師父是怕自己喝了冷水鬨肚子,便拍著肚子笑道:“俺這副食腸,莫要說是冷水,便是那極北寒冰進來,也斷然不會鬨騰。”
唐三藏神色怪異的看了一眼二徒弟。
而薑潤卻看向唐三藏。
“八戒啊,你果真要喝?”
唐三藏輕聲問道。
“師父,不過是一碗水,為何要這般問?”
豬八戒撓撓頭,不解道:“俺看這水冇什麼毛病啊。”
“既然如此......"
唐三藏微微搖頭,說道:“那你就喝吧。”
“誒!”
豬八戒嘿嘿一笑,麻利的舀了一碗水,噸噸噸就進了肚子。
一抹嘴,打了一個水嗝,很是滿足的摸了摸肚子,說道:“這水,還甜滋滋的嘞。”
沙悟淨見二師兄如此,這是笑了兩聲。
而孫悟空卻看一眼師父,又看了一眼呆子,最後把目光落在了薑潤的身上。
裡麵帶著幾分探尋。
薑潤含笑搖頭,又點頭。
孫悟空頓時嘿嘿一笑,頗為期待的看著豬八戒。
不多時,船到了對岸,孫悟空翻出十幾枚貞觀通寶遞給了婦人。
見是大唐的錢,婦人頓時喜笑顏開,道:“多謝小師傅。”
孫悟空笑著點點頭,遲疑片刻後,還是雙手合十道:“女施主,俺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小師傅有話儘管說就是。”
孫悟空撓撓頭,說道:“女施主撐的一手好船,身為女子卻能做的來這般苦活,俺十分欽佩。”
“隻是......這人間倫理,到底是孤陰不生,孤陽不長,女施主精神頭旺盛,便是再活他個三五十年怕也不成問題。”
“為何,不尋一個郎君,能搭夥過日子,總是比一個人更輕鬆一些不是?”
婦人聽了,卻隻是笑,笑得前仰後合。
孫悟空被她這模樣搞的一愣。
婦人笑夠了,方才解釋道:“小師傅是外地來的,不知我們這地方的特殊。”
“嗯?莫非有什麼說道?”
孫悟空好奇的追問。
婦人抬手指了指西邊,說道:“往前去四五十裡,就是我們國城,喚作西梁女國。”
“西梁女國?”
孫悟空奇道:“莫非這國內是女子當家,男子為輔?”
“小師傅錯了,我們一國,都是女子,卻無一個男兒。”
婦人笑著搖搖頭。
孫悟空更奇了,追問道:“可若是這般,哪裡來的後人繼承家業?”
“少數是靠往其他地方行商,借個種回來,多的,則靠的是這條河。”
婦人笑道:“這河喚作子母河,我們西梁女國之人,滿二十歲後,隻消喝一口這河水,便能懷胎。城外有一個驛館,喚作迎陽驛,館前有一口照胎泉,若是照那水中,見了一人雙影,便是有孕。”
“不消三四日,就能瓜熟蒂落。”
“我們這地界說來神奇,便是那外出借種的,隻要是我西梁女國之人,生出來的就必然是女子。”
聽了此言,孫悟空頓時瞪大了眼睛,問道:“不管男女,喝了這河水就能懷孕?!”
“正是呀。”
婦人笑著點點頭,道:“不過這水得冷著喝,方才有效,若是燒開了,便隻當尋常水飲用。若是不喝,灌溉田地,洗衣灌漿用它,也與尋常河水無異。”
說著,卻見孫悟空神色越發古怪。
婦人愣了一下,不由得問道:“方才在河上,小師傅不會喝了子母河水吧?”
“冇有......嘿嘿嘿.....冇有,一向是......嘿嘿嘿......喝燒開了的......嘿嘿嘿嘿!”
孫悟空擺手說著,卻忍不住發笑,說不出一句囫圇話來。
好不容易忍住笑意,拜彆了婦人,去追師父等人。
追上了,也不說話,隻是盯著豬八戒瞧看,那眼神十分古怪,好似豬八戒身上有什麼驚奇之物。
“哥啊,你盯著俺做?”
豬八戒被盯的心裡發毛,不由得問道。
“冇事冇事。”
孫悟空忍著笑容,問道:“師弟啊,身上可有不爽利?來來來,哥哥給你牽著馬,沙師弟!把八戒的褡褳接過去背著。”
一邊搶過韁繩,一邊喊著沙悟淨。
薑潤見了,也憋著笑,扭頭看向唐三藏,卻見這位高僧也破了功,嘴角抽搐,顯得很是無奈。
“是,大師兄。”
沙悟淨是個老實人,雖不解,但還是照做。
“八戒啊。”
孫悟空看著越發疑惑的豬八戒,柔聲道:“你現在不能勞累,更不能短了嘴,你想吃些什麼,給哥哥說,哥哥便是走遍五湖四海,也給你尋來吃。”
豬八戒越聽越覺得身上不舒服,低頭看了看,捂一捂心口,苦著臉道:“哥哥啊,俺是不是害了什麼不治之症?你怎麼突然對這般好?”
“還是說,你看上了俺老豬什麼東西?若是如此,你儘管說來,他們兄弟,我給你就是......嘶...
說著話,豬八戒突然一捂肚子,彎下腰去,額頭見汗。
見此,眾人停下腳步。
沙悟淨扶著豬八戒,問道:“二師兄,你這是怎了?”
“我也不知怎了,就是一下子肚子甚是疼痛!”
豬八戒喘著粗氣,捂著肚子,卻總覺得不對勁,低頭一看,卻發現自己那原本就大的肚子,竟在緩緩的越來越大!!
那緊繃的肚皮底下,更是時不時的凸出來一個半圓,在肚子裡咕嘟咕嘟的滾來滾去。
“哈哈哈哈哈哈!!”
孫悟空樂的笑不可支,一個勁的拍大腿。
“你這呆子,不聽師父之言,非要喝那子母河的水,你這不是腹痛......”
“而是懷了孕啊!哈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