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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金兜山,李八百

2026-10-15 作者: 臨湖輕舸

靈感大王死了。

猴哥帶著怒火的一棒子下去,靈感大王很難有活命的可能。

肉身化灰,魂飛魄散。

隻剩下一點真靈投胎地府,從此後世間再也冇有靈感大王這麼一個說法。

徹徹底底的死了。

而觀世音菩薩也不曾過多的停留,隻是看了一眼唐三藏之後,便駕著蓮台而去。

然而,觀世音菩薩走出不過百裡,便聽到身後有人呼喚。

“菩薩,請留步。”

觀世音菩薩微微皺眉,但還是停下了蓮台,轉身便看到了一陣七彩霞光。

等到那霞光綻放到麵前,晃一晃,顯出薑潤的身影來。

“真君何來?”

觀世音菩薩語氣淡然,隻是看著薑潤的目光之中帶著幾分探究。

“隻是來送一送菩薩。”

薑潤笑著拱拱手。

“貧僧和真君的交情,似乎並不曾到這依依不舍百裡相送的程度?”

觀世音菩薩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的意味。

她和薑潤並不熟,二者本就冇有什麼相交的點。

至多就是曾經在封神之時,見過那麼一兩次,可也隻是在眾多闡教真修麵前,挨個見禮的一麵之緣罷了。

這也是觀世音菩薩語氣中帶著譏諷的原因。

我和你雖然不熟,但也冇有什麼仇怨,更冇有什麼過節,真要說起來,還曾經有勉強算是並肩作戰的一份香火情在這。

可你今天卻幫著唐三藏讓我下不來台,現在又來假惺惺的送彆做?

“看來菩薩心中對貧道有些怨氣。”

薑潤麵對觀世音如此態度,也不惱怒,隻是微笑。

“阿彌陀佛,心生,種種魔生,心滅,種種魔滅,貧僧自問有些修持,不至惱怒怨氣。”

觀世音菩薩淡淡的說道。

不至於惱怒,但也僅此而已了。

“貧道與菩薩曾也有些交情,若是厚顏攀附,一聲師叔是無論如何都少不得的。”

薑潤卻依舊笑嗬嗬的模樣,見觀世音菩薩因此皺眉,也收斂了笑意。

“今日之事,貧道已經與三藏法師言說,不教外人得知。”

薑潤誠懇的說道。

觀世音菩薩神色一動,看著薑潤,也不說話,隻是等著他的下文。

“菩薩乃是如來世尊欽定的西行看護之人,更有拔擢唐三藏的功勞。”

薑潤輕聲說道:“無論如何,西行成了,對菩薩隻有好處冇有壞處。”

“三藏法師不過是一時激憤,還請菩薩莫要掛懷才是。”

觀世音菩薩深深地看了一眼美潤,問道:“真君並非我佛門之人,如何做起了三藏的說客?”

“出於私情罷了。”

薑潤笑了笑,拱手道:“若是按人間科舉的說法,您可算得上是三藏法師的座師,想來不至於因此生氣。”

“阿彌陀佛。”

觀世音菩薩微微躬身,輕聲道:“多謝真君良言,貧僧知曉了。”

“告辭。”

說罷,觀世音菩薩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送菩薩。”

薑潤拱手相送,嘴角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

冤家宜解不宜結,他跟觀世音菩薩本就是點頭之交,能不結仇,為什麼要給自己找不自在呢?

不過是多說幾句話的功夫罷了。

薑潤很清楚,到了神通者的境界,所要的不過是一個麵皮罷了。

而就在剛剛,在自己的幫助之下,唐三藏狠狠地落了觀世音菩薩的麵子。

靈感大王的生死,冇人在乎,觀世音菩薩也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自己的麵子,而隻是恰好,靈感大王代表著她方才的麵子罷了。

我都開口要保,你卻這般針鋒相對,還出以威脅之語,我不要麵子的嗎?

偏偏唐三藏對佛門,對觀世音菩薩極為重要,這個悶虧隻能咽下去。

而薑潤則給觀世音菩薩遞了一個台階。

拋開唐三藏不言,也不去說靈感大王,隻說方才之事,不會為他人所知。

觀世音菩薩要的就是這個。

她奈何不了唐三藏,奈何不了孫悟空,更奈何不了薑潤。

但卻能夠相信唐三藏和薑潤的保證。

隻要不傳言出去,這事就可以當做冇發生。

觀世音菩薩依舊是七佛之師,依舊是佛門最重要的西行之事的代言人和總指揮。

於麵子無損,就夠了。

反正事情已經發生了,亡羊補牢也比乾看著要好。

“這位菩薩……………”

薑潤看著觀世音菩薩離去的方向,眸光深邃。

表麵上看,觀世音菩薩和如來世尊應該同屬於靈山的“空降係”。

畢竟都是棄道入佛的存在,而且一到了佛門就身居高位。

可細細算起來,如來世尊是截教出身,三大士是闡教出身。

闡教截教多少年的恩恩怨怨了,你瞧不上我我瞧不上你的,很難說這份恩怨會不會帶到佛門內部的鬥爭之中去。

靈山空降派和本土派之間,可不是那麼涇渭分明的,二者之間的灰色地帶反而是最厚的。

就比如出身截教的長耳定光仙,和出身闡教的懼留孫佛,現在反而更加傾向靈山本土派。

以觀世音菩薩為首的三大士,雖然並冇有前兩者那麼乾脆,但也絕非是純粹的如來世尊一係。

與其說,西行之事交給觀世音,是如來世尊對觀世音的信任。

倒不如說,這份功勞和資曆,是如來世尊用來進一步拉找三大士的好處。

在這個個人偉力大行其道的背景下,三大士即便是放眼整個佛門,也是必須要拉攏,最低也不能去得罪的存在。

這樣的存在,絕對有著端架子的資格。

或者說,獨善其身的同時,待價而沽。

而相對的,在如來世尊給出了一份三大士無法拒絕的利益之後,三大士也會毫不猶豫的站台如來世尊。

現在就是兌現這份利益的關鍵時刻。

這個時候,觀世音菩薩絕對是能少一事不會想著多一事。

至於薑潤,腦子有病才回去橫加阻攔。

他現在所做的,插手西行的舉動,若是冇有如來世尊的默許,才是怪事。

所以嚴格說起來,薑潤和觀世音菩薩算是站在一邊的。

佛道糾紛到了現在,基本上也很難涇渭分明了。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才是現在的常態。

或許,這才是那些大佬想要的?

薑潤抬頭看了一眼南天門的方向,不再去想這些,轉身回到了通天河。

西行四人組的動作很快,或者說,通天河老龜的動作很快。

就這麼一會的功夫,已經拉著西行四人組到了通天河的對岸。

老龜正趴在岸邊,對唐三藏說著什麼。

“師父啊,我聞得西天佛祖無滅無生,能知過去未來之事。我在此間,整修行了一千三百餘年,雖然延壽身輕,會說人語,隻是難脫本殼。萬望老師父到西天與我問佛祖一聲,看我幾時得脫本殼,可得一個人身。’

老龜對著唐三藏連連懇請。

唐三藏聞言,微微一笑,道:“若要得人身,還是......”

正說著,唐三藏突的神色一動,對湊過來細細聆聽的老龜,歉意的彎腰說道:“阿彌陀佛,貧僧一時間起了虛妄傲慢之心,竟想要以自身之理,去渡您的修行。”

“實在是驕狂,還望莫怪。”

老龜雖有些不解,還是說道:“不怪不怪,長老的智慧,自然也是三界一等一的。”

“您的問題,待貧僧到了靈山,自會去問如來佛祖,回途路上,再過通天河時,定然前來告知。”

唐三藏在此躬身行禮。

可孫悟空卻看到,師父眼中有一抹一閃而過的歉意和慚愧。

師父這是怎麼了?

孫悟空有些疑惑。

這老龜分明是遇到了關隘,修行之上有了迷惘。

以師父的智慧道心,若要開釋,不敢說簡簡單單,最多就是耗費一些功夫的事情而已。

以師父的性子,怎麼會舍近求遠,自己不去開釋這老龜,卻順著說什麼去問佛祖?

老鬼不知道孫悟空心中疑惑,隻是對著唐三藏連連道謝。

一行人重新西去。

薑潤自然也混在隊伍裡,見孫悟空數次對著唐三藏欲言又止,便笑道:“大聖這是怎麼了?”

“冇什麼冇什麼。”

孫悟空擺擺手,冇有多說。

唐三藏也出奇的不曾去給孫悟空解釋,隻是低頭趕路。

薑潤見此,在孫悟空身邊悠然道:“智慧通神者,有善果慧眼,可觀過去未來。”

孫悟空豁然抬頭看向薑潤。

薑潤微微笑道:“大聖明白了?”

孫悟空看了一眼唐三藏,緩緩的點頭。

一行人繼續西去,走過三伏酷暑,到了四九嚴寒。

這一日,前方陡然見了一座大山。

這山險峻料峭,崖多路少。

行了三日,才過了半座山,到了山凹的山穀之中。

“師父啊,這路實在是難行了些,咱們休息一陣吧。”

豬八戒渾身都是雪渣子,氣喘籲籲的說道。

這般嚴寒山路,當然得有負責開路的,而這個責任,自然是落在了豬八戒的身上。

“也好,暫且休息一陣,吃些糧食。”

唐三藏點點頭,下了馬來。邀請薑潤一道坐在了一方山石之上。

豬八戒也湊了過來,脊背靠著山石,眼巴巴的看著不遠處的大師兄和沙師弟。

孫悟空去生火,而沙悟淨則翻著包袱,翻找多時,才找出來三四個野菜餅子。

“師父,隻得這點糧食,怕是不夠吃。”

沙悟淨抬手喊了一聲,揚了揚手裡那幾個加起來不過兩個巴掌大的餅子。

唐三藏低頭看了一眼捂著肚子的豬八戒,笑道:“且先熱了餅子,給八戒吃,他出了大力氣。”

“師父還是終這呆子。”

孫悟空嘿嘿一笑,也不用法力,隻是拿火折子生了火,一邊烤著餅子,一邊拿缽盂挖了淨雪,燒做熱水。

細細的將表麵那一層塵土吹去,這才端給了唐三藏。

“師父,先喝些水吧,一會俺去化些齋飯來。”

“也好。

唐三藏微笑著點點頭。

孫悟空性子急,當即就要縱身去化緣,臨行時卻停了腳步,回身叮囑道:“沙師弟,那呆子見了吃食,便冇了警惕心,俺看這山有些凶氣,你可得仔細師父。”

“大師兄放心,俺省得。”

沙悟淨嚴肅的點點頭。

孫悟空又看了一眼美潤,對他點點頭,這才縱身離去。

“要俺說,猴哥就是杞人憂天,哪裡來那麼多的妖怪?”

豬八戒一邊啃著餅子,一邊含糊不清的說道。

“這麼多年了,你們兩個怎還是喜歡鬥嘴?”

唐三藏啞然失笑,抬手輕輕一拍豬八戒,笑罵道:“你知悟空愛捉弄你,卻還時常撩撥他,豈不是自找罪受?便是為師也冇法偏向你。”

“俺好靜,他好動,天性使然,這輩子怕是停不下來鬥嘴的事。”

豬八戒嘿嘿一笑。

師徒在這聊著家常話,薑潤也笑嗬嗬的聽著。

突的神色一動,眯著眼睛看向山穀深處。

不多時,一個身軀魁梧,足有九尺高的漢子,做獵戶打扮,背著一頭野鹿,肋下幫著蹀躞帶,正龍行虎步而來。

見了唐三藏一行人,麵帶疑惑,放下哨獲,上前拱手道:“這位師父有禮,這數九寒天,師父怎麼在這荒郊野嶺的歇腳?”

眾人看去,隻見這獵戶生的魁梧,一張國字臉,耳朵支愣著,有些尖,一雙眼睛圓滾滾,透著憨厚。

唐三藏站起身來,雙手合十,笑道:“阿彌陀佛,貧僧唐三藏,乃是奉了東土大唐皇帝之命,去往西天拜佛求經的和尚。”

“西行途徑此地,身軀勞累,這才暫歇腿腳。”

“原來是東土的高僧。”

獵戶忙不迭的行禮,拱手笑道:“師父,我姓李,喚作八百,是這山中的獵戶。”

“見過李施主。”

唐三藏再次行禮。

這李八百卻掃了一眼美潤,詫異笑道:“師父乃是佛徒,怎得還有一位道長同行?”

“此乃貧僧友人,閒來無事,與貧僧同行一段。”

唐三藏笑著說道。

薑潤站起身來,拱手笑道:“福生無量天尊,見過善信。”

“無量天尊,無量天尊。”

李八百掐了一個子午訣,笑嗬嗬的說道:“實在是巧了,我家父親,最是崇道,他有一兄弟,家中也有人投了沙門,自小,父親與叔父便教導,若是見了出家人,萬萬不可怠慢,須得以禮待之。”

說著,瞅了一眼美潤,旁人看來是尋常對視。

但是,薑潤卻低頭抽了抽嘴角。

李八百對著唐三藏拱手道:“師父啊,若是不嫌棄,還請往寒家一行,自有齋飯款待。”

唐三藏搖頭笑道:“施主美意,貧僧謝過,隻是我還有一位大徒弟,已經化緣去了,不勞施主破費。”

“這有何難。”

李八百回身一指,笑道:“我家離此地不遠,長老大可留信一封,待你徒弟回來,見了之後自然來巡。”

“長老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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