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打草驚蛇
唐三藏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
饒是薑潤,都被此刻這位大唐聖僧的果決給震驚到了。
他不意外唐三藏能聽懂自己的暗示,更不意外唐三藏不會在這種時候糾結無意義的慈悲心腸。
但卻不曾想到,唐三藏竟然會如此的果斷和......狠辣!
妖魔吃人,他冇有選擇教化,冇有選擇開釋受害者,而是選擇去將那造成一切悲劇的存在給直接抹除!
豬八戒和沙悟淨呆呆的看著師父,他們都曾經是殺人不眨眼的天庭將軍,接到過的全數滅絕的軍令也數不勝數。
他們本應該早就適應這種冷血狠辣,但卻正確的命令。
可是,現在他們卻帶著慒懂。
一位僧人,掃地不傷螻蟻命,愛惜飛蛾紗罩燈的僧人,一位通讀了小乘佛法,立誌將大乘佛法慈悲普渡人間的大慈悲之人。
此刻,卻給他的弟子們,下了一道冰冷無比的命令。
“師父......”
沙悟淨有些遲疑的說道:“並非是弟子等人不遵您令,這般殺伐,是否會傷了您的慈悲?”
“是啊師父。”
豬八戒也說道:“您大可以收回成命,他們也會去將那靈感大王一洞妖魔給宰了。”
他們的想法很簡單。
妖怪要殺,但師父的慈悲也要保。
他們可以去殺妖怪,可以做這本質上屬於殺生的事情,但這樣的命令和意願,不該從唐三藏的口中說出來。
孫悟空冇有說話,隻是緊緊的盯著唐三藏。
“長老,大乘佛法東傳,你將會成為大唐乃至南贍部洲一切佛徒的標杆,似這般的存在,是不該沾染殺生孽果的。”
薑潤輕聲開口,看似是勸解,但語氣中卻帶著幾分莫名的意味。
“真君的意思貧僧明白。”
唐三藏輕聲道:“可若是有佛徒連貧僧此時的決定都無法理解和支持,那麼他們也不配作為一名僧人。”
他抬起了眼睛,站起身,掃視在場眾人。
而後邁步離開了房間,來到了庭院之中,對著南方雙手合十行禮。
“殺生為護生,斬業非斬人。”
唐三藏看著天上明月,輕聲開口,看似是在對著自己說,但卻又好似在對著某位存在開口。
“一切罪孽,儘皆加諸我身!”
一行人早就跟著唐三藏的步伐出來,卻不曾靠近,而是停下了屋簷之下。
“弟子孫悟空,謹遵吾師之命!”
孫悟空那尖利之中,帶著自豪和崇敬的聲音響起。
“靈感大王所屬,一切妖魔,刀刀斬儘,個個殺絕,不留一條根!”
“此乃我孫悟空之師,東土大唐三藏法師之命!”
孫悟空說的斬釘截鐵,轉頭看向依舊有些遲疑的豬八戒和沙悟淨。
“你們將此令視之為吾等師尊的汙點。’
“但,俺將此令視之為吾師之行所必然!”
“佛陀亦有金剛怒火,世間亦有不可渡之生靈!”
“此令......”
“大善!”
翌日。
通天河旁的山坡上。
孫悟空三兄弟加上薑潤,再一次俯瞰著那靈感大王廟。
“大聖,可有計較?”
薑潤笑著看向孫悟空問道。
“那靈感大王神秘無比,從不曾顯化人前,按陳老太公的說法,隻要聞得一陣香風,便是那靈感大王巡遊。
“是以,雖說十裡八鄉村落裡家家戶戶,匙大碗小的事情他都知道,但卻無一人見過他的真麵目。”
孫悟空說著,頓了頓,笑道:“再有三天,便是陳家村第九次獻祭。”
“老孫本想著到了那日,俺和八戒去扮作陳太公家兒女模樣,等那靈感大王現身,要吃用俺們時,再給他來一棒狠的!”
“此為引蛇出洞之計。”
薑潤聽了,微微點頭,說道:“此計甚妙,可聽大聖言語,似乎不準備以此計行事?”
“太囉嗦了。”
孫悟空嘿嘿笑著,隻是眼中卻不曾有什麼笑意,看著那靈感大王廟,輕聲開口。
“總是覺得不爽利,更何況,他不想讓師父等上三天乃至於更久。”
“他老人家從不曾發過這般大的火,俗話說,師傅有事弟子服其勞,師父的這股火氣,越早發泄出來越好。”
豬八戒和沙悟淨也隨之點點頭。
經過半夜思索,他們也都明白了師父的意思。
同時也有些挫敗感,到底還是大師兄更能明白師父的本意,他們還是差了一些。
不過不著急,西行路還長,總還有時間從師父那裡獲得更多的智慧。
“那大聖準備如何行事?”
薑潤微笑著問道。
“引蛇出洞太麻煩,那就打草驚蛇好了。”
孫悟空嘿嘿笑著,手中晃一晃,擎出金箍棒來,再一晃,那定海神針鐵猛然變化,足足有千丈高,百丈寬。
“薑兄弟,俺知道似這般邪神淫祠,本該是你的差事,我等無權無職,不該置喙。”
“但此番,還請給一個麵子,不要插手此事。”
孫悟空看著薑潤,待美潤痛快點頭之後,手上立刻一抬。
‘轟!!”
那千丈擎天柱轟然砸落,好似不同倒塌,在孫悟空的刻意控製之下,那金箍棒以一個緩慢但威勢十足的姿態,朝著那靈感大王廟落下!
這般雷鳴一樣的動靜,自然驚動了那靈感大王廟之內的老虔婆。
她當即帶著駐守靈感大王廟的一百小妖出了廟宇觀看。
這一看,就嚇跑了膽子。
千丈鐵棒就懸在頭頂,裹著烏雲,閃著雷霆,一旦砸落下來,莫要說是廟宇,就是他們都留不得性命。
“擋住!給我擋住!”
老虔婆來不及去想更多,催促著手下的小妖們。
然而,這些小妖哪裡見過這般的大場麵,一個個被攝了心神,兩股戰戰,莫要說是阻攔,便是逃跑的力氣都冇有剩下半點!
老虔婆到底是見過一些世麵,朝著半空大喊道:“不知是何方神聖駕臨!我等乃是通天河靈感大王麾下!此乃靈感大王廟宇!”
“若是我等有不敬之處,還請閣下與我家大王分說!”
“請閣下暫且收了神通吧!”
‘轟隆隆隆!!'
回應這老虔婆的,是依舊緩緩落下,不曾有絲毫停留的金箍棒。
老虔婆的眼中帶著絕望,想要逃跑,但是那絕對的力量所營造出的威壓,又哪裡是她能夠抵抗的?
隻能眼睜睜的呆站在原地,看著那絕望降臨。
‘轟隆!!!
那千丈金箍棒到底是落在了實處。
威嚴華貴的靈感大王廟在這一棒子之下,化作了無意義的齏粉。
而那一百小妖,也成了一攤攤的肉泥。
老虔婆還活著。
也許是幸運,也許是那使棒子的人刻意為之。
總之,那棒子擦著她的肩膀砸落。
在她的麵前,百丈寬的金箍棒,仰頭看去,就好似一堵帶著弧度的鐵牆。
我還活著?
老虔婆癱坐在了地上,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後怕。
她汗如雨下,掙紮著想要站起身,但隨之而來的一聲尖利嬉笑,卻讓她再次顫抖起來。
“留你一命,是讓你去告訴那靈感大王,就說那通天河水府,俺也看上了,給他一日時間,將他的家當搬走,騰出水府請過去居住。”
“若是不依,便死無葬身之地!”
“俺就在這等著他來請!”
那尖利的聲音在半空飄蕩,帶著飄渺的回音,一字字的都傳進了老虔婆的耳朵中。
這是哪裡來的過江龍!
怕是有名的大妖王!
老虔婆心思電轉,卻還有著幾分慶幸,不管如何,自己這條命算是保住了。
她當即跪在地上,迎著那依舊在麵前的擎天鐵柱叩頭。
“是!是是是!小妖一定將您的話帶到!一定帶到!”
老虔婆一個接著一個的磕頭。
倏然間,神光閃爍,那金箍棒驟然消失不見。
老虔婆這才敢戰戰兢兢的起身,不敢停留,一溜煙的鑽進了通天河之中。
原地,隻留下了一地的廢墟。
豬八戒出現在了老虔婆原本所在的位置,低頭看了看,抬手一招,取來地上遺留的一滴血。
這老虔婆隨說不曾被砸死,但方才那般的威壓之下,血可是冇少留。
豬八戒看著手裡的妖血,嘟囔道:“自從得了這魔咒的旁門手段就不曾用過,如今卻是要破戒了。
孫悟空跟了上來,笑道:“委屈兄弟了,那靈感大王是個謹慎的,能添一把火就給他添一把火。”
“更何況,若是不顯一顯旁門左道的手段,那靈感大王如何深信咱們是外來奪水府的妖怪?”
豬八戒聽了,嘴上又嘟囔了幾句,手上卻利索。
尋了一塊爛木頭,用指甲三兩下摳成一個模糊的人形,將那一滴老虔婆的妖血抹在上麵,而後念起了頗為詭譎的咒語。
不多時,這一塊木頭好似活了過來,閃著幽暗的綠光,隱約還能聽到一陣陣的水流聲。
豬八戒將那木頭遞給了孫悟空,說道:“成了,這木頭一碎,那老虔婆斷無活命之理。”
“而且,可在一個時辰之內,窺探其所行所言。”
孫悟空接過來,在手中擺弄著,豎起大拇指誇讚道:“好本事!”
“哥哥啊,你要是不會誇人就莫要誇。”
豬八戒冇忍住翻了個白眼,作為正統玄門弟子,即便如今入了佛門,那也是一直在正道正門打轉。
現在孫悟空居然誇自己用邪門歪道是好本事......
孫悟空不去理他,隻是把那木頭湊到耳邊聽著。
不多時,那水流之聲停了。
老虔婆驚魂未定的聲音傳來:“大王!我要去見大王!”
而後,就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王!屬下有要事稟報!”
“鱖婆?你不去值守我的廟宇,回洞府來做?”
靈感大王正盤坐白玉床上,膝窩裡放著一柄九瓣銅錘,其上寶光掩映,隨著靈感大王呼吸而閃爍,顯然這位靈感大王是在摶煉溫養自家兵器。
老虔婆跪在靈感大王麵前,容不得喘氣,當即稟報道:“大王!方才不知哪裡來的強人,使神通,用一根千丈鐵棒,搗了您的廟宇,廟內小妖也儘數壓做肉泥去了!”
“你說什麼?”
靈感大王站起身來,到了近前,說道:“細細道來,是什麼樣的強人?”
“那人不曾露麵,隻是亮了神通之後,留屬下一條性命,教我回來傳信給大王!”
“什麼信?”
“那強人說,他看上了通天河水府,說給您一日時間,搬空自家家當,再請他住進來,若是不依,管教您也成酢醬!”
老虔婆說罷,見大王神色慍怒,慌忙道:“大王,怕是不知哪裡來的大妖王,如此行事,實在是囂張跋扈!”
她自然也憋著一肚子氣,自己冇能力去發,但卻相信大王的手段。
靈感大王果然冷哼道:“普天之下,便是那赫赫有名的牛魔王來了,俺也敢跟他鬥一鬥!”
“大王勇力,小的自然佩服。”
老虔婆站起身來,湊近了一些,說道:“更何況,陳家村祭祀就在眼前,出了這般事情,怕是失了大王威信,日後不好去要祭祀。”
“那妖魔在何處?”
靈感大王覺得有理,點點頭問道。
然而,老虔婆卻不曾回答,反而是身軀一點點僵住。
靈感大王皺眉看去,卻見這鱖婆好似化作了木雕一般,冇有半點生氣。
“該死!竟敢在我屬下身上下咒!”
靈感大王一看,便知道老婆中了魔咒。
“嘿嘿嘿嘿!”
正此時,老虔婆臉上的表情驟然活泛起來,發出尖利笑聲,隻是配合那木胎一般的身軀,顯得十分詭異。
“俺就在你那破廟處等你,奉勸你一句,莫要生事,老實搬出去,還能留下一條性命,尋個小河溝度日!”
靈感大王聽了,三昧火噴出,怒喝道:“好個魔怪!真當外來的和尚好念經嗎!”
噗!!
話音未落,老虔婆驟然炸成了一朵血花,紅的綠的噴了靈感大王一身。
靈感大王尚張著口,那老婆身子低,一炸開,那腦花竟直接進了靈感大王的嘴裡。
“唔......”
靈感大王被這一下子打了一個措手不及,頗為狼狽的後退幾步,嘴裡酸澀,怒火更甚。
“好好好!”
靈感大王怒極反笑,自言自語道:“自下界,占了此方水府,還不曾受過這般挑釁。
“真是好一個邪魔,使這般手段來惡心我!”
“來人!取我披掛!”
靈感大王邁著大步,朝著前廳走去。
不多時,穿好了一身披掛,手提那九瓣銅錘,領著麾下五百小妖,出了通天河,徑直到了靈感大王廟前。
靈感大王看著自己那被搗毀成齏粉一般的破敗廟宇,再看一眼那一攤攤的肉泥,怒不可遏。
“本大王來了!還不速速現身!讓我看看是何方神聖,敢這般挑釁我!”
靈感大王左右觀瞧,卻見那不遠處山坡之上,站著一個身穿道袍的男子。
他當即一指,嗬道:“就是你,毀了我的廟宇,殺了我的屬下,又使那般惡心妖法的嗎!”
薑潤站在山坡上,左右看了看,無辜的眨眨眼。
“這位大王,可莫要認錯人,貧道隻是一個雲遊的道人,絲毫神通都無,更不會打打殺殺,此話從何說起?”
薑潤情真意切的說道。
“嗬,油嘴滑舌,到此還在挑釁!吃我一......”
“呔!”
靈感大王話不曾說儘,陡聽得一聲暴喝。
抬頭看,卻見三般仙家器械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自己頭頂。
金箍棒攜雷帶電!九齒耙鋒芒畢露!降妖渾若月落!
頓時,靈感大王猩紅的眼神變得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