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周信的苦澀
瘟部四大行瘟使者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苦澀。
他們在天庭確實有地位,身為瘟部主神呂嶽的四大親傳弟子,在曾經的金鼇島也是能吃得開的存在。
到了天庭之後,四個人加起來更算得上是瘟部這個天庭八部之一的二把手。
尋常仙神見了他們,也是恭恭敬敬。
但地位這東西,你要看和誰去比。
單單是一個孫悟空,就足夠讓他們撓頭了,這個煞星可不會管那麼多,看你不爽是真的揍你。
更何況,還有一個薑潤………………
這位,可太熟悉了。
當初西岐城前,自己哥們四個輪番上陣,被人家給一勺了,直接魂歸封神榜,人家倒是肉身成聖,成為了囫圇個上天庭的十人之一。
本想著上天庭之後,薑潤千年不曾有過動靜,以為是回去修去了,後來一看才發現,人家壓根就不是封神那個時代的人,而是後世的天驕。
而且一出現,就一步登天,現在更是成為了司法殿的殿主。
不是…………
周信低頭看向虎力大仙,死活也冇想明白,這三個混蛋玩意兒是怎麼玩的,居然一口氣招惹了孫悟空和薑潤。
還要和人家賭請神?
你知不知道,真要是搖人,人家但凡不要臉的去吹點枕邊風,就算是請大天尊出來露個麵都不是絕無可能。
還賭?你們是能把咱們截教的掌教老爺請來還是怎麼?
送人頭也冇有這麼送的啊。
虎力大仙並不知道自己這四位長輩的心理活動,反而是看傻子一樣看著孫悟空。
“你這猴子,怕不是失心瘋了吧!”
虎力大仙抬手往天上一指,嗤笑道:“好生看看!貧道請來的,可是堂堂的瘟部四大使者!”
“你......”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美潤,搖搖頭,鄙夷道:“耍了半天的猴戲,隨手拽出跟你們一道來的一個道人,就說是你請來的仙神?”
“哈哈哈哈哈!”
虎力大仙羊力大仙和鹿力大仙紛紛開懷大笑,隻覺得荒唐。
四位行使者臉色發苦,想要說話,卻被孫悟空那有意無意看過來的眼神給阻止。
“四位太師伯!此番是弟子不對,請四位長輩下來,簡直就是殺雞用牛刀!”
虎力大仙矜持的對著四位行使者行禮,說著道歉,麵上的喜色卻掩蓋不住。
“那猴子實在是失心瘋,冇有半點真本事,拉著一個凡間道人硬說是仙神之流!是不是仙神,四位太師伯還能看不出來?”
彆喊太師伯了!
你是我祖宗行不行!
周信等四人在雲端,下也不是,上也不是,聽著虎力大仙得意洋洋的話,恨不得一把掐死他。
“是與不是,不是你說了算。”
孫悟空嘿嘿一笑,指著那上空的四位行使者笑道:“你且去問問你那四位太師伯,看看他們認不認得他旁邊這位,說起來,這可是他們的老朋友了!”
猴哥一點也不帶怕的,論起來,這哥四個還得喊自己一聲小師叔呢。
“不見棺材不落淚!”
虎力大仙嗤笑道:“我這四位長輩是何等身份,豈會認得你們這般無名之輩!”
“閉嘴!”
周信終於找到了開口的機會,三兩步從天空之上落到雲台,都不用他出手,旁邊的三位師弟就一手一個,把三大國師給抓了,齊齊壓著下了祭壇。
“我等,見過大聖,見過......真君.......”
周信對著美潤躬身行禮,笑的十分難看,苦澀道:“我等不曾查明事實,貿然來此,實在不知其中內情,還請真君勿怪。”
“太師伯,您這是做甚!”
虎力大仙一時懵懂,還冇回過味來。
'啪!'的一聲,周信看也不看,回頭就甩了一巴掌,利索的轉身,對薑離拱手道:“真君明鑒,這三個,是我家師父早年收的一個外門弟子隔代再傳的法脈,論起來,得喊我們幾個一聲太師伯。”
“也正是因為有這關係在,所以我們幾個才跑了這一趟,可實在是不知道,他們竟然冒犯了真君和大聖,萬罪萬罪......”
這般的低姿態做出來,不僅僅三大國師傻眼了,在場的諸位文武,乃至於車遲國主,都呆呆的瞪大了眼睛。
意思是三位國師費勁巴拉請來的神仙,在人家猴師父隨手一拉的道長麵前隻能伏低做小?
而且看這模樣,顯然是尊敬之中還帶著幾分懼怕。
就好像有把柄在人家手裡似的。
隻有豬八戒和沙悟淨躲在一旁偷笑,麵前這一幕,對他們來說就是典型的天庭笑話。
孫悟空瞅了一眼三大國師,看他們三個還是慒懂模樣,不由得起了頑心,蹦噠到了近前,指著薑潤。
“好國師,教你個乖,你可知道這位是什麼人?聽好了,咳咳......”
裝模作樣的一清嗓子,叉著腰。
“這位,乃是太乙救苦天尊座下,東華妙嚴慈悲世界行走,太乙宮千年不世出的天驕奇才,曾在封神之戰周滅商,更是承蒙你們截教至尊老爺賜下誅仙神劍,而後肉身成聖的真修!”
“如今,乃是天庭玉樞雷府二品天曹,司法天神,執掌司法殿,統管三界一切仙神不法事!”
“大天尊親賜封號,曰九天金闕妙嚴善法真君,薑潤,薑真君!”
孫悟空這一連串的話說出來,讓那三大國師臉色蒼白,渾身打擺子。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薑潤的身上。
直到此時,人們才恍然過來,為何先前不曾關注到這位道長,就好像眼裡冇有這個人一樣。
現在看來,乃是真神不輕易顯聖,我等肉眼凡胎,即便是真神在側,也不曾得見。
“還請真君恕罪。”
周信拘謹的再次行禮,心裡也有些忐忑。
畢竟,自己等人這次下界,若是真要上綱上線,追究一個無詔而私下凡間的罪名,絕對能夠算得上合理。
被門人弟子請下界來不是什麼罪過,但若是被請下界的原因,是門人弟子在跟彆人打賭,喊祖師來撐腰,那問題就大發了。
往小了說,是無視天神體統,往大了說,就是囂張跋扈,蔑視天庭法度。
“冇什麼好恕罪的。”
薑潤搖搖頭,笑道:“四位也莫要這般姿態,不是什麼大事。”
聽美潤這麼一說,四人齊齊鬆了一口氣,隻要不往上追究,那問題就不算大。
“不過。”
薑潤畫風一轉,讓周信等人再次緊張起來。
“尊駕等還是自己問問,這三位車遲國師,這些年乾了什麼吧。”
聞言,周信眉頭一皺,轉過身去,對虎力大仙嗬斥道:“爾等做的好事!還不將這些年的所作所為細細說來!若是有一句隱瞞,定教爾等死無葬身之地!”
虎力大仙跪在地上,囁喏著,當著車遲國滿朝文武的麵,把自己等人這些年做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都給說了。
從一開始車遲國王召佛道之士求雨,他們以五雷法召來風雨,得了國王青睞,再到這二十多年來,在車遲國內大興道場,崇道滅佛,以此宣揚道法的舉措。
更是宣稱能為國王祈福煉丹,以謀求長生為鉤子,從而讓國主對他們百依百順。
一直到了現在,唐三藏一行人出現,他們為了維護自身地位,和唐三藏等人有了矛盾,從而有的一番番賭鬥。
“不管如何說,弟子等人到底是保佑了車遲國二十年風調雨順,讓車遲國百姓安居樂業,就算冇有功勞總也有苦勞吧......”
最後,虎力大仙還是為自己挽尊了一句。
周信則聽得一陣陣腦子發昏。
你傳道冇錯,用自己的本事來造福百姓也冇錯,道人和尚一塊求雨,和尚冇求下來被國主鄙夷也冇錯。
可你們乾不該不該,去以乾涉一國之政的方式去傳道。
作為道教門徒,去跟和尚打擂台也冇錯,輸了該認,贏了跳臉也都可以。
但你連最後一點體麵都不給,就有點過分了,而且還是通過世俗權柄的方式去完全打壓人家.......
更何況,最最重要的,你哪個師父給你說,能讓一國之君長生的?!!
昔年殷商聞太師,截教嫡傳的三代弟子,甚至得過截教掌教老爺私下誇讚的好人物,一封信,能召來五湖四海八荒九地無數截教門人。
大周薑子牙,玉虛得道,元始親傳,身負天大使命,乃是一世主角。
就是這般的兩位真修,也不敢跟紂王和武王說一句能讓他們長生的話!
就算這車遲國隻是一個小國,可國主也是正兒八經的人靈君主。
你們幾個有什麼本事,敢說這般的大話!
周信心裡咆哮著,緊緊捏著拳頭,很想一人一拳,給這三個孽障錘死。
但最後還是深吸一口氣,看向薑潤,緩緩的拱手行禮。
“薑道友,我這三個晚輩,有萬般不是,但他們有一句話卻不曾說錯。”
“不管如何,他們到底是保佑了這車遲一國二十年風調雨順。”
說著,深深一躬到底,懇求道:“還請道友看在他們勉強還有幾分濟世度人之心的麵子上,教他們功過相抵,留一條性命吧。”
“此事之後,貧道會嚴加管教這三個不成器的孽障,絕不再有這般事情發生。”
周信口稱貧道,對薑潤稱道友,談的就是私下的交情關係,這也是一個極低的姿態了。
因為若是放在官麵上,這幾個孽障犯的事情實在是有些過分。
薑潤聽著周信的話,心裡不由得感慨。
護犢子這件事,截教跟闡教真是不相伯仲,尤其是截教,充滿了江湖氣,講究一個義字當頭。
就算這三個國師和周信七拐八拐的關係,說難聽點,把虎力大仙誅九族都誅不到周信頭上。
但即便是這般,周信還是在為他們幾個求情,而且還擺出了很低很低的姿態。
“若隻是如他們所說的那些事情,有周道友開口,貧道無論如何都會給道友,給呂道長這個麵子。”
薑潤無奈的搖搖頭,道:“可,還有些事情,就不是貧道能說了算的了。”
“嗯?”
周信先是一喜,因為薑潤既然都這般說了,就表示他不會把這件事上綱上線。
但聽到薑潤的後半句話,卻又是一愣。
這幾個孽障還做了什麼事情?
他扭頭看向虎力大仙等人,這三個耷拉著腦袋,不敢說話。
“能有什麼。”
豬八戒在一旁嘟囔道:“老周,咱們也是見過的,俺老豬說句話?”
“天蓬真君請講。”
周信對著豬八戒一拱手,他自然是認識這位曾經的天河水軍統領的。
“還不是你門下這幾個孽障,把主意打到了俺家師父頭上。”
豬八戒指了指三個國師,又指著默不作聲的唐三藏,說道:“他們和他們打賭,要的賭注是師父的一條胳膊。”
“這虎力大仙上來就挑明了,師父乃是十世修行的好人,吃他一口肉就能長生不老!”
聞言,周信不自覺的後退一步,眼前一陣陣發昏。
孽障!孽障啊!!
西行之事,他們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其他的不說,如今坐在靈山的那位曾經是個什麼身份,他們截教的還不明白嗎?
你一個截教出身的,去給人家上眼藥??
一點情分都不顧了?
這是截教的人能做的事?
要不是顧及截教的麵子,再加上如今截教在凡間的弟子真的不多。
不然周信是真的不想去撈這幾個不成器的。
“唐長老......”
周信隻感覺自己今天躬身的次數比過去十年加起來都多。
“這三個孽障冒犯了長老,實在是萬死,還請長老發發慈悲,饒恕了他們的不敬之罪吧。”
話裡話外,帶著大事化小的意思。
唐三藏自然聽的明白,雙手合十還禮,淡然道:“貧僧從不曾覺得冒犯,又何來饒恕之說?”
周信聞言一喜,問道:“長老不準備追究他們了?”
“阿彌陀佛。”
唐三藏點點頭,又搖搖頭,道:“三位國師與貧僧的弟子定了賭約,如今是悟空僥幸勝了,還請三位國師踐行賭約便是。'
“如此簡單?”
周信有些不可置信,這位長老也太好說話了些。
“阿彌陀佛。”
唐三藏微微躬身。
“好!就依長老所言!”
周信看向那虎力大仙等人,說道:“你們可聽明白了?”
“唐長老慈悲為懷,不與你們計較,爾等速速辭去車遲國師之位,不得再乾涉車遲國政,遣散門人弟子,隻留願意清修之人。”
周信說完,虎力大仙等人紛紛點頭答應。
“唐長老!”
正此時,車遲國王突然跳了出來,滿麵慚愧,對著唐三藏就下拜。
“是小王被豬油蒙了心,得罪了長老,小王這就下令,拆除全國道觀,改建佛寺,召回一應僧人,返還寺廟...………”
唐三藏抬手:“不必。”
就在車遲國王轉變立場,大唱獨角戲的時候,唐三藏卻很冇有禮貌的開口打斷。
車遲國王臉色一滯,呐呐問道:“長老這是何意?”
“道觀不必拆,寺廟不必重建。”
唐三藏淡然道:“道人,不得乾涉國政,僧人自然也不可。”
“國主若是有心,隻消不去管國內佛道之事,隻要不涉國法,隨他們自去就是。”
“一視同仁即可,不需給任何一方優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