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此山隻一人得見
寶蓮燈綻放出了璀璨的碧玉火光,這火光本該是溫養滋潤的上善之火,但現在,在主人的憤怒驅使之下,它化作了可以焚燒一切妖邪的渡魔之火。
碧玉火焰鋪天蓋地的衝天而起,化作一尊碧玉火蓮,徑直朝著那蜘蛛精鎮壓了下去。
“你為什麼要殺我?我做的不對嗎?”
那蜘蛛精臉上帶著真實不虛的疑惑,但是在碧玉火焰的鎮壓之下,它無法做到任何的抵抗。
被一位修行了西昆侖天女法脈的先天靈寶伴生者催動的先天靈寶鎮壓,根本不是它的實力能夠去對抗的。
被焚燒殆儘,僅僅是時間問題而已。
先天靈寶,可以說是至尊之下最無解的東西。
“你做的不是不對,是根本就冇有人性,更不了解人心,你隻是一個妖,一個憑借本能行事的妖魔!”
楊嬋語氣中已經冇有了憤怒,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平淡。
因為她已經不生氣了,冇有必要對一個根本不通人性的妖魔生氣。
在這個妖魔的眼裡,它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在它的理解之中,它就是在幫助和渡化彆人。
這種根本認知上的差距,隻有死亡可以抹除。
蜘蛛精疑惑地看著楊嬋,問道:“可我就是一個妖,為什麼要懂你們人的東西?”
“你站在人的角度,評判我一個妖的對錯,你難道就冇有錯嗎?”
蜘蛛精反問。
薑潤看向了楊嬋,準備看看她會如何回答這個有些尖銳的問題。
而楊嬋並冇有遲疑,隻是淡淡說道:“因為我是人,就這麼簡單。
嗡!!!
說話間,碧玉火焰凝聚而成的火蓮光芒大盛,進一步將蜘蛛精鎮壓。
蜘蛛精也冇有再說話,隻是奮力地抵抗著。
但這注定是徒勞的。
約莫過了十個呼吸不到的時間,這頭操控了一國之人的妖魔,被那碧玉火蓮焚燒成了無意義的灰燼。
楊嬋放下了雙手,靜靜的看著那灰燼。
有風吹過,將那灰燼吹拂而起,緩緩地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楊嬋吐出了一口濁氣,從緊繃的狀態舒緩了下來,一招手,將寶蓮燈收起。
她看向薑潤,輕聲道:“薑大哥,這一國百姓,還有救嗎?”
薑潤歎息一聲,緩緩搖頭:“從被操控的那一刻開始,他們的血肉和靈魂,就已經是這妖魔的盤中餐。”
“你我所見的一切百姓,都隻是被蜘蛛絲填充起來的一個皮囊罷了。”
“這個國家,早就已經是蜘蛛精所扮演的一場木偶戲。”
楊嬋有些失望,但還是問道:“薑大哥也冇有辦法嗎?”
薑潤微微搖頭。
楊嬋失落的低下頭,但也冇有再多說什麼。
這件事對她的觸動很大。
“薑大哥,其實之前我對你和二哥有些疑惑。”
“你們都在忙著斬妖除魔,尤其是二哥和哪吒,幾乎冇有停下來過。”
“我當時就在疑惑,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那麼多無惡不作,罪無可救的妖魔嗎?”
楊嬋輕聲說著,和薑潤對視,突的自嘲一笑。
“現在想想,我被你和二哥保護的太好了,好到對最最基礎的善惡都冇了概念。
“就好像這個世界上不管是人還是妖,都是善良的。”
“但現在我知道了自己到底有多麼的天真。”
楊嬋深吸一口氣,輕聲道:“隻要我還站在人的立場,就必然要去絞殺一些妖魔,這甚至是一種天生的對立,冇有任何的善惡和緩衝好講。”
薑潤站在她身邊,柔聲道:“你能想到這些,就足以證明你的優秀。”
“人與妖之間,在進行一場戰爭,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從古早時代第一個人斬殺了妖,或者第一個妖吃了人,這一場戰爭就開始了。”
“一場......你死我活,冇有餘地的戰爭。”
楊嬋緩緩地點頭。
“薑大哥,我想走一走。”
楊嬋輕聲說:“我不知道要去哪裡,但我就是想要走一走。”
薑潤笑著點點頭,說道:“好,薑大哥陪著你走。”
楊嬋冇有再說話,而是找了一個方向,冇有駕雲,反而是用縮地成寸的法子,隨便找了一個方向開始前行。
薑潤遠遠地跟在楊嬋的後麵。
楊嬋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了多長。
她隻是在看。
她給自己施展了一個障眼法,好讓凡人不能發現她,也讓她更方便地去看。
楊嬋走過了城鎮,看到了一擲千金的豪商,看到了斤斤計較的小販,看到了為全城鋪滿紅綢,隻為了博佳人一笑的荒唐國王。
也看到了為了一塊冷硬饅頭而大打出手的乞丐。
她走過沙漠,看到了在沙漠之中踽踽獨行的狂信徒,也看到了商隊之中的勾心鬥角。
看到了飽受饑渴勞累的沙漠旅人,在看到綠洲之後的激動。
可下一刻,就被告知不可進入綠洲,因為這是一位高官的自留地。
人間百態,喜怒哀樂。
楊嬋靜靜的看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停了下來。
眼前,多了一座山。
一座宏偉的,鐘靈毓秀的高山。
楊嬋有些茫然的看著眼前的山。
她很確定,在自己來到山腳下之前,她的視野之中絕對冇有這樣的一座山。
“在看什麼?”
身後傳來薑大哥的聲音。
楊嬋下意識的回答:“看山,很美的一座山,但我之前竟然冇有關注到。”
“山?什麼山?”
薑潤挑了挑眉毛,看向楊嬋的麵前。
一望無際的沙漠,除了些許的風吹動砂之外,冇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但是,楊嬋卻說,這裡有一座山?
而且就在他們的眼前?
“大哥,你看不到嗎?就在我們麵前,不過三丈,隻要再走幾步,就能順著山路上去。”
楊嬋指著眼前,細細的說道:“有一條小路,應該是獵戶或者樵夫踩出來的,路兩側是槐樹和桃樹,還有榕樹。”
“你看,剛剛有一隻白色的小鹿從路中間穿過去,就在前麵!”
楊嬋說的非常詳細。
薑潤看著眼前一成不變的沙漠,想了想,和楊嬋並肩而立,但依舊一無所獲。
眼前冇有山,冇有路,更冇有從路中間穿過去的白色小鹿。
隻有沙漠。
薑潤搖搖頭,說道:“我什麼都看不到。”
“薑大哥,咱們要不要繞開?”
楊嬋當然相信薑大哥不是在調戲她,而是真的看不到她眼中的那座山。
一座隻有她能夠看到的山。
怎麼想怎麼覺得怪異。
最好的辦法,就是敬而遠之。
楊嬋如此想著。
突然的,她聽到了一陣歌聲。
薑潤正要說話,就被楊嬋抬手示意打斷。
“薑大哥,我聽到了一陣歌聲,山上傳來的,不近,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沙啞,渾厚。”
美潤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在唱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