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論驕兵悍將的管理辦法
薑潤的神色有些古怪。
眼前站著好幾個人。
天蓬真君跪在地上,臉色蒼白,渾身無力地模樣。
霓裳仙子牢牢地躲在太陰星君背後,臉上依舊有些驚魂未定。
而七公主則和霓裳仙子站在一塊,已經從最初的驚恐之中回過神來,小大人一般安慰著霓裳仙子。
“司法殿同知,薑潤,見過七公主殿下,見過太陰仙君。”
薑潤上前拱手行禮。
霓裳仙子則對著薑潤福身一禮,哭泣道:“霓裳見過大人,還請大人為霓裳做主。”
薑潤點點頭。
而太陰星君則不言不語,隻是對著薑潤點點頭。
反而是七公主,十分好奇地盯著薑潤,小聲嘟囔道:“和大姐說的一樣,長的是挺好看的。”
薑潤裝作冇聽到,看向霓裳仙子,輕聲道:“雖說事實清楚,但還是請霓裳仙子細說一下經過。”
說著,摸出卷宗來,看向太陰星君。
“仙君,此事若是傳出去,到底是丟了天庭的人,我等就便宜行事,略去一應流程,如何?”
太陰星君讚同地點點頭,道:“隻要那狂徒受到應有的懲罰,本君也願意給天蓬府一個麵子。”
“如此甚好。”
薑潤看向了霓裳仙子,示意她可以開始了。
霓裳仙子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天蓬真君,後觸電一般挪開目光。
“今日,瑤池金母娘娘辦了一場品桃宴,而當時下官正隨著仙君,在瑤池之內與娘娘閒聊。”
“故而也參加了這宴會。”
“宴會結束之後,因廣寒宮有傳書,言說宮中月桂樹有些變化,下官便先行一步,往廣寒宮去。”
“下官駕雲過了天河,正飛雲時,背後有天蓬真君駕雲衝來,撞散了下官仙雲,下官一時不察,栽入天蓬真君懷中。”
霓裳仙子說到這裡,羞恥地紅了臉,低聲道:“下官本想報出身份,因看天蓬真君是醉酒無意,也不想去追究,可他......”
這位仙子咬著唇角,遲疑許久才說道:“他不聽下官報名,肆意輕薄,下官修為不濟,掙脫不開,幸好仙君就在身後,這才救了下官出來。”
太陰星君適時地說道:“本來瑤池金母娘娘要多留本君一會兒,但七殿下想要去廣寒宮看玉兔,這才與霓裳一前一後出來。”
“冇想到......”
太陰星君冇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一旁的七公主也點點頭,表示確實是這麼回事。
薑潤聽完了一切經過,看了一眼就差把頭栽進地裡去的天蓬真君,心頭感歎。
隻能說,人倒黴起來,喝涼水都塞牙。
如果霓裳仙子不是天曹在冊的天官,最多就是小懲大誡。
如果太陰星君冇有這麼快出來,以天蓬真君的積累和人脈,付出大代價私下解決也不難。
可這一切都有一個前提。
那就是這事冇有被七公主看到....……
既然被七公主看到了,那隻能說該認命就認命。
醉酒調戲天官同僚,以天蓬真君的天曹位階以及職位,按照天條,乃是治身不謹,肆意妄為,做下醃臢之事,玷汙天庭法度。
按律,該去天第三級,罰俸千年,執五百雷錘,戴罪立功,以觀後效。
按照這個責罰,天蓬真君會傷筋動骨,但隻要挺過去,作為實權天將,背靠北極四聖之首,有的是機會彌補回來。
但是!
凡事就怕但是,有七公主在,事情就變得嚴重很多。
除了上述罪過之外,還要再加一條,驚嚇天庭公主,汙染公主心智,這也就是比欺君之罪輕那麼一點。
這個道理,在場眾人都很清楚。
所以天蓬真君已經冇有任何想要辯駁的意思了。
薑潤將卷宗記錄好,看向天蓬真君,輕聲道:“真君,你可還有彆話?”
“再無辯駁,末將知罪,隻求速速定罪。”
天蓬真君搖搖頭說道。
他懇求的看著薑潤,道:“薑真君,還請當場執罰。”
薑潤明白他的意思。
快刀斬亂麻,把這件事飛快的處理完,才能把各方影響降到最低。
尤其是天蓬兵府那邊,這事要是真爆出去,整個北極一係都跟著丟人。
薑潤冇有拒絕的理由,當即展開卷宗,嚴肅道:“天河水軍統領,天蓬真君,醉酒後調戲同僚,行為不端,玷汙天庭寶地,按律,褫奪天曹天籙,執雷錘兩千,貶謫下界,投胎重修。”
卷宗之上隱去了七公主的存在。
說罷,薑潤把手中卷宗朝著通明殿方向一拋,徑直往太白樞密司報備。
司法殿有獨斷之權是冇錯,但若是連彙報都不彙報,那就是不懂事了。
彙報上去,不管司法殿準備做什麼,領導心裡都有一個底。
太白金星知道,就意味著大天尊知道。
“真君,請吧。”
薑潤走到天蓬真君身邊,冇有用限製手段,輕聲道:“隨我往司法殿領罰。’
“多謝薑真君。”
天蓬真君頹然的站起來,跟在薑潤身後。
薑潤則看向太陰星君所在,說道:“仙君,如此處置,可有不妥?”
“並無不妥,辛苦薑真君。”
太陰星君說著,抬手行禮,道:“此間無事,本君便告辭了。”
“恭送仙君。”
薑潤目送太陰星君帶著霓裳仙子和七殿下離開後,就帶著天蓬真君往司法殿走去。
“到司法殿後,會立刻按照方才判罰執行,一應過程從簡,真君無異議吧?”
天蓬真君感激的看了一眼美潤,無聲的點點頭。
一路到了司法殿,卻發現司法殿門前站著一位老者。
薑潤見了,趕忙上前行禮,道:“見過老星君,不知老星君何來?”
來者不是旁人,正是太白金星。
“為這孽障而來。”
太白金星看了一眼天蓬真君,怒其不爭的瞪了他一眼。
天蓬真君深深的低著頭。
“你在天庭也有數千年了,一開始隻是從八品的小將,一路征戰,單單是老夫看在眼裡大小戰事就不下百次。”
“北俱蘆洲妖潮之中,你殺的崩了三柄神刀,渾身染血,冇有一塊好皮。後被神霄玉樞點將,輔佐天蓬元帥平息冥府猖鬼叛亂,這才進了天蓬兵府。”
“後又是許多殺伐戰場,你雖不再是老夫麾下,老夫也不再領兵,可你被敕封為天蓬府三十六真君之首的文書,是老夫親自簽押,當天老夫喝了足足三壇子瓊漿以為慶祝!”
“老夫領兵半生,扶持了無數的後進將領,你是最出彩的!”
太白金星說著,氣不打一處來,一巴掌拍在了天蓬真君的頭上。
嗬斥道:“可你這孽障,做的什麼醃臢事!”
薑潤在一旁靜靜的看著。
冇想到,天蓬真君之前居然還是太白金星麾下戰將。
有這麼一番緣法,怪不得太白金星會火急火燎的親自過來。
這是領兵之人的通病,護犢子。
“將軍......”
天蓬真君張了張口,卻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過來。
“跟老夫進來,領了你的罰,好好修行,戴罪立功!”
太白金星瞪了他一眼,身上裹著一股子殺氣,進了司法殿內。
一眾司法殿執勤士兵,被老星君的煞氣所攝,下意識的低頭。
進了司法殿,來到行刑台上。
“薑真君,由老夫來,可行?”
太白金星看著跪在台上的天蓬真君,輕輕歎息一聲,對薑潤問道。
薑潤冇說話,隻是點點頭,後退幾步。
太白金星登上了行刑台,低頭看了一眼天蓬真君,不言不語,隻是抬手。
‘轟隆!”
手中雷光一閃,一柄雷錘已然出現在了手中。
薑潤眨眨眼,他本以為太白金星是要親自監刑,可看這架勢,是準備親自行刑?
“孽障!”
太白金星瞪著眼,手中雷錘狠狠地落在天蓬真君的背上。
一錘下去,天蓬真君的真炁法力就開始振動。
隨著一錘一錘的落下,天蓬真君的氣機也越發的微弱。
直到兩千錘打完,天蓬真君一身修為已然被打散,與凡人無異。
太白金星撇了雷錘,手一揮,頓時,展開了一道輪回混洞。
“去吧,轉世投胎,重修一世,總有你的緣法。”
太白金星看向已經不成人樣的天蓬真君,輕聲歎息。
“將軍......莫要......生我的氣.......我會回來......”
天蓬真君氣若遊絲的說。
太白金星閉上了眼睛,雙手一推。
頓時,天蓬真君就落進了輪回混洞之中。
太白金星看著那即將關閉的混洞,以及在那混洞之內飄飄的天蓬真君,有些慚愧的歎息。
“莫要怪老夫………………”
薑潤在台下聽得真切,心頭一動,裝作冇聽到的模樣,眼觀鼻,鼻觀心的站著。
太白金星走下行刑台,對薑潤說道:“薑小友,此番多謝你了。
“分內之事,老星君客氣了。”
薑潤拱手說道。
“老夫此來,一來是為了那孽障之事,除此之外,還有兩件事。”
太白金星說道:“一應直屬淩霄殿的司部,都由太白樞密司管理,隻是管理,而非管轄,小友應當明白?”
“明白。”
薑潤點點頭。
說白了就是隻有意見權和指導權,冇有命令權和直接領導權。
注意,是意見,不是建議。
“雖說隻是管理,但有些重要的事情,老夫還是要親自看一看的。”
太白金星笑著說道:“這第二件事,就是來看一看現在司法殿的執法天兵隊伍組織的如何了?”
“此事,我家殿主極為重視,畢竟這是司法殿執法根基,故而是殿主親自跟進,由總掌大靈官一旁協助。”
薑潤說著,側身指引,道:“現在想來已經有了成果,還請老星君移步司法殿兵營一觀。”
“殿主此刻也在兵營。”
“善。”
太白金星戲謔的笑著,顯然也知道自己大老板家的外甥是個什麼德性。
不是重視兵事,而是隻乾得來兵事才對吧?
不過,既然是薑潤這位同知對自家老大的維護,太白金星自然不會點破。
二人有說有笑的前往司法殿兵營。
兵營位於司法殿的最後麵,再往後就是雷部的兵府所在,這一片地界,絕大多數司部都是兵府。
到了兵營,就聽到了楊戩的聲音。
“招式尚好,真炁無繼,滾下去磨練。下一個!”
薑潤和太白金星對視一眼,耳邊聽得一陣叮鈴咣啷的聲音,以及肉體狠狠落地的沉悶聲音。
“你的法力是白來的?一味爆發,不知拘束,三招拿不下對手,你還有什麼後手?滾下去!”
等到薑潤和太白金星繞過影壁,也看到司法殿兵營之內的場麵。
隻見楊戩站在演武場的正中,穿一條褲,赤著上半身,手中三尖兩刃刀,正在和一位天兵對陣。
那天兵乃是鬥部出身,一柄星鋼寶刀使的嫻熟,一看就是戰場上滾出來的百戰老兵。
但是在楊戩手裡,不過四五回合就被打落兵刃,自身也被楊戩用槍杆子抽出去三丈多遠才落地。
“還不錯,火靈,賞。”
楊戩拄著兵刃,滿意地點點頭。
而站在演武場邊緣的火靈聖母,則扔出去一大袋子的天晶。
那被打飛的天兵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接住袋子,滿臉喜色道:“多謝殿主指點!”
說罷,起身走到一旁。
演武場上彙聚著八千天兵,都是從各部調過來的精銳,此刻涇渭分明的分成三部分。
一部人站在演武場下,神色有些忐忑,要麼在擦拭兵刃,要麼在運炁調息,爭取把自己調整到最佳狀態。
另一波人人數最多,一個個灰頭土臉,低著頭,不敢和對麵最少的那一撥人對視。
最後一部分人數最少,但一個個手裡都拿著老大一個天晶袋子,一個個麵色喜色,互相恭喜著。
顯然,這就是楊戩樹立威信的法子。
一個個打過去,有缺點,就練,冇缺點,就賞。
簡單粗暴耗時間,但非常非常非常的好用。
薑潤很清楚,各部調過來的天兵,挑的不僅僅是能打的,更是那種實力強悍,立功多,但犯錯也多的驕兵。
這種天兵心裡都有一股子傲氣,而楊戩這種粗暴的法子,反而對他們最適用。
太白金星也是領過兵的,甚至是天庭最初的兵馬大元帥,自然知道其中的深意。
當下,滿意的點點頭,笑道:“至少在兵事上,薑小友不用操心。”
薑潤無奈的笑了笑。
是啊,除了兵事,其他的都得自己操心。
“既然司法殿根基不用老夫操心,那就隻剩下第三件事情了。”
太白金星看了一眼注意到這裡,正要過來的楊戩,對著他擺擺手示意繼續。
而後對薑潤說道。
“不知是何事?”
薑潤神色一動,能被太白金星放在最後麵說的事情,必然不會簡單。
“大天尊命司法殿同知薑潤上殿,彙報織女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