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兩個可憐的傀儡
織女緊張且防備地看著薑潤,神色無比地嚴肅,身上隱約爆發出法力波動。
火靈聖母上前一步,站在了薑潤的麵前,金霞在掌心跳躍。
她眯著眼睛,僅僅是一眼就確定,她拿下織女並不困難。
在大天尊的七個女兒一個乾女兒中,除了大公主有極強的殺伐之能外,其餘的公主修為雖然不低,但卻冇有修行什麼攻伐之術。
戰鬥經驗更是幾乎冇有。
相比起火靈聖母這種在封神之戰打滾出來的人來說,織女完全不是其對手。
“娘子......”
龔季呆呆的喊著織女,他的身軀在不由自主的顫抖。
隻感覺現在的娘子非常的陌生。
織女身軀顫抖著,看向薑潤,輕聲道:“求求你,薑道長,莫要牽扯到他,他什麼也不知道,一切罪過都在我的身上。你儘管拿了我的命去。”
“娘子!”
龔季在威壓之下顫抖著,但還是咬著牙問:“什麼過錯?什麼牽扯?你犯了什麼錯?哪怕是離家出走,我們一塊去跟你的父親道歉,去認錯。為什麼要拿命來還?”
“如果是因為我,咱們現在就可以和離。我......我不會耽誤你……………”
龔季痛苦的說。
“不,郎君,我寧死也不會這麼做。”
織女在不知不覺中淚流滿麵,不斷的搖頭,悲歎道:“跟你想的不一樣,我犯的錯,便是用命都還不清。”
“那就我們兩個一塊去還!”
龔季依舊在顫抖著,但卻邁步來到了織女的旁邊,緊緊地握著她的手,咬牙道:“生同衾,死同穴,你我夫妻,同生共死就是了。’
薑潤看著眼前的一幕,眼中閃過一抹七彩霞光,看著織女,也看著龔季。
他能夠確定一點,這二人的感情是真的,冇有夾雜著任何的超凡力量的影響在裡麵。
雖說有姻緣殿的乾涉,但姻緣殿做的也僅僅隻是把本就存在的姻緣因果搭在一塊。
換而言之,隻要織女存有思凡下界的心思,隻要她遇到龔季,哪怕冇有姻緣殿乾涉,也有極大可能走到一塊。
因為因果真實存在。
姻緣殿是順水推舟。
所以,織女說錯在她身上,還真冇有錯。
和瑤姬一樣,一切的源頭,都在於那思凡下界的小心思。
出現這種情況很正常。
天庭仙神,要麼是火靈聖母這種出自玄門正宗,一生修行,彆無雜念,哪怕進了天庭,也不過是多了一份職責。
要麼就是乾脆生而為仙神,這般的存在自然也冇有思凡的心思。
但織女和瑤姬不一樣,或者說,這些公主本身就很獨特。
她們冇有經曆過修行路上的苦難,僅僅是因為是大天尊的女兒,便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她們的力量,絕大一部分來自於天籙,來自於大天尊的加持,屬於自己修出來的部分很少。
更重要的是,她們知道人間的凡人是如何生活的,甚至親身體驗過。
那就是她們曾經的生活。
空中樓閣的修為,過往的經曆,天庭的枯燥,加起來就導致思凡的心思如野草一般瘋長。
說白了就是矯情。
“殿下錯了,你的命,加上你夫君的命,即便全部交出來,也已經於事無補。”
薑潤微微搖頭,輕聲道:“如果不出意外,天庭織女思凡下界,匹配凡人的醜聞,已經在整個天庭傳遍了。”
織女聞言,身軀顫抖,下意識地說道:“不可能,我下界的時候冇有任何......”
“冇有被任何人察覺?”
薑潤打斷了織女的話,歎息道:“您是隱身潛行出來的吧?可您想一想,織造司為了方便洗滌蠶絲,位於天河邊,那裡常年有八萬天河水軍操練,天兵巡查日夜不絕。
“哪怕這些天兵察覺不到,可織造司旁邊就是真武伏魔殿的駐地。”
薑潤看著織女,問道:“您覺得,那些能在妖潮裡麵打滾,靈覺敏銳到近乎病態的家夥,會察覺不到一個來曆不明,隱匿身形的人嗎?”
“若隻有您自己,藏的再隱秘,躲得過天河水軍巡查,也絕對躲不過真武殿的那些仙神。”
“可您就是躲過了。”
織女的臉色陡然變得蒼白下來。
薑潤則繼續說道:“好,就算您神通高絕,真的躲了過去,您走的是哪一道天門下界?”
“北天門?東天門?西天門?這三道門您絕對不敢走,因為這三道門上,各有一位大帝的小世界常駐,您隻要過去,就絕對會被發現,不可能有意外。”
“那就是南天門了,可南天門的四大天王,是吃素的?若是這般容易就能躲過,他們四個憑什麼鎮守南天門?”
薑潤一字一句的說著,織女的臉色越發蒼白。
“圈套……………”
織女顫巍巍的開口。
她不是傻子,自己也覺察過不對勁,但沉溺在愛情之中的她,隻盼著這種日子一直過下去,又哪裡會去多想?
“隻是利用。”
薑潤歎息一聲,道:“所以,微臣是來想解決辦法的。”
“你不會對龔郎出手?”
織女緊張的問。
薑潤搖搖頭,道:“說的冷血一些,他隻是一個您體驗人間情愛的工具而已,殺了他,於事無補。”
龔季身軀劇烈的一顫,深深地低下頭。
織女握緊了他的手,對著他搖搖頭,而後看向薑潤。
“你果然和大姐說的一樣。”
織女放鬆了一些,拉著龔季坐了下來,輕聲道:“冷靜,不做多餘的事,隻要做事,就有明確的目標。”
“承蒙錯愛。”
薑潤笑了笑,正要說話,卻聽織女語氣有些複雜的繼續開口。
“或許,過不了多久,我就該你……………大姐夫?”
美潤聞言有些驚愕的眨眨眼。
而火靈聖母也看向薑潤,眼神中帶著女人本能的探究和八卦意味。
‘冇想到,你和大公主還有這麼一層關係…………………
薑潤識海中響起了火靈聖母有些戲謔的聲音。
“不過是謠傳罷了,殿下何必在意。”
薑潤無奈地開口說道,一語雙回,堵住了火靈聖母想要繼續問的意思。
“說回殿下的事情吧。”
薑潤忽略了這個小插曲,說道:“殿下是一定要回天的,這一點冇有辯駁餘地。”
織女張了張口,最後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我,我有了龔郎的孩子。一對雙胞胎。”
薑潤皺了皺眉毛,聽織女的意思,是想要等孩子生出來再回去?
“您應該知道,既然在下到了,那今日就必然要有一個結果,誰也等不了您。”
薑潤搖搖頭,語氣決然。
“我需要時間。”
織女神色淡然,低著頭,臉上蕩漾著一位母親獨有的溫柔輝光。
“我要把孩子生下來,交給他們的父親撫養。”
織女笑著,抬起頭,看向薑潤,笑的平淡:“哪怕,因為被下獄,被鎮壓,被褫奪一切,我都不在乎。”
她笑的很淡然,重新低下頭,撫摸著自己的小腹,聲音溫柔無比。
“他們會是第二個楊戩......”
聞言,薑潤嘴角抽搐,一旁的火靈聖母也險些繃不住。
您這就有點扯淡了!
這女人已經被接踵而來的變故打擊的有些癔症了。
或者說,從一開始,她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來,壓力一點點堆積,影響著她的心態。
可織女知道一件事,楊戩的事。
劈山救母,得償所願,用自身的硬實力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織女想要複刻這個過程。
鬨呢?
薑潤心裡無奈的吐槽著。
真以為誰都是第二個楊戩?
就您?
“殿下,你知道這不可能。”
薑潤站起身來,朝著織女走去,說道:“認清現實吧,您必須現在就回去,隻有現在回去,一切就還有挽回的餘地。”
“我不回去。”
織女搖頭,微笑著搖頭,眼神堅定無比,輕聲道:“你能拿走的隻有我的命。”
薑潤知道織女的意思,一旦美潤想要強行動手,織女會自滅真靈。
這女人,已經走上了極端。
“嘖。”
薑潤嘴角抽了抽,無奈的歎息一聲。
無論如何,逼死織女是必然不可能的。
他不管有多少的獨特之處,不管有多少的支持和背景,終歸是天庭之臣子。
而織女,是天庭公主。
若薑潤逼死了織女,不管因為什麼,以下犯上的欺君之罪就會扣在薑潤頭上。
這也不是大天尊想要的結果。
果然,自己想的還是太簡單了。
薑潤晃著手腕,走出了房間。
火靈聖母好奇的跟了出來,想要看看美潤如何處理現在的僵局。
而在她的身後,則是有些畏縮的織女和龔季。
薑潤站在院子裡,左右走了兩步之後,朝著牛棚裡的老黃牛走去。
站在牛棚前,薑潤低頭看著那假寐的老黃牛。
“本想先送走織女殿下,再來處理閣下,但現在看來,隻能先與閣下過過手了。”
薑潤輕聲說著,抬手,對著老黃牛發出一道劍光。
龔季心疼的閉上了眼睛,那老牛,和他相依為命十幾年,如今卻要...………
織女則有些疑惑的皺眉,不知道薑潤為何要針對一頭老牛。
她早就查看過,這老牛隻是普通的.......
“吼!”
老黃牛發出刺耳的嘶吼,豁然站起身來,一對牛角上泛著琉璃一般的黑光。
隨著脖頸猛然一搖,那牛角便挑在了薑潤的劍光之上,竟直接將這劍光挑飛了出去。
“這不可能!”
織女瞪大了眼睛,她對這老黃牛的判斷居然出錯了。
薑潤發出的劍光在她看來已經相當恐怖,但卻被那老黃牛輕易挑飛了出去。
彆說是普通的牛了,就算是一般的牛妖王,也絕對做不到這麼輕鬆。
龔季震驚無比的瞪大了眼睛,不由脫口而出道:“這是妖怪!這不是我的牛!我的牛甚至是我接生的,從小養到大,從來冇有這麼.......這麼………………”
他結結巴巴的,不知道怎麼形容,隻感覺荒誕之餘帶著後怕。
他日日精心照料,相依為命十幾年的,視作朋友的老牛,竟然是一個妖怪變的!
初擊失利,薑潤毫不意外,隻是後退兩步,淡然道:“殿下還記得您和您夫君的第一次見麵嗎?”
織女聞言愣住。
她當然記得。
那是她下界的第一天,還沉浸在離開天宮的喜悅之中,一路潛行的緊張感驟然消失。
而下界之後,失去天庭的加持,原本寒暑不侵的仙體開始衰退。
於是她就尋了一個順眼的地方去沐浴。
當然,在此之前,她在周圍布置了禁製,防止被人窺探或誤入。
但就是在有禁製的情況下,龔季卻拉著牛闖了進來,站在水潭邊飲牛。
羞澀無比的她,隻以為是禁製出了錯,畢竟她之前從未布置過類似的東西。
而龔季在察覺水潭裡有人的第一時間,就轉身閉眼,結結巴巴的解釋。
這笨拙但真實的一幕,讓織女心生好感。
本是一個有些旖旎的初遇,是一對終成眷屬的小夫妻夜間私語時頻繁回憶的甜蜜時刻。
但現在看來,其中或許藏著更深的東西。
“這對牛角,突破了禁製。”
薑潤輕聲說道。
龔季有些反應了過來,看向垂首不言的織女,臉色蒼白的急聲道:“娘子!我......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我那天隻是......隻是......
薑潤看了他一眼,輕聲問道:“龔季,你對這老牛極好,想必即便是耕地,也會提前備好給牛喝的水,那天為什麼要去水潭邊?”
龔季聞言,下意識地回答:“那天我喂它喝水,它不喝,一直往水潭走,我以為是它在棚子裡憋久了,一出來就耕了一上午的地,想要去吃些新鮮的草......剛剛到了水潭邊,我就......我就聽到水潭裡有動靜…………”
薑潤歎息道:“然後你就遇到了織女殿下,你以為這是命中注定的相遇,是你的運道,成婚之後,更加篤定這一點,對吧?”
龔季下意識地點頭。
織女神色複雜地看著他。
薑潤看著二人,微微點頭。
這二人其實都隻是被暗中操縱而不自知的可憐傀儡罷了。
他感歎著,重新看向那老牛。
此刻的老牛,已經被一片金霞圍困住。
火靈聖母的動作很快。
“那麼,讓我來看看,你這頭老牛,到底是個什麼本相。”
薑潤抬手,袖口中,一十八道劍光飛射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