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震後孤兒 13
“這可不是你們說了算的, 嬸子, 你看呢？當初咱們可是這麼說的”高俊禮不想與侄子們爭辯，直接問老太。
老太看看國勝兄弟三人，又看看高俊禮夫妻道：“我向來說話算話, 既然當初這麼說了, 我會找村長支書給他們分出去, 讓他們自立門戶”
“老太！”兄弟三人一聽齊聲喊道。
老太抬了一下手, 讓他們稍安：“你們長大了, 是應該頂門戶了！這樣也告訴你們爸媽你們大了！你們活得很好, 分出去咱們不是還住隔壁嗎？跟原來有什麼區彆？”
李秋蘭一聽馬上道：“當然有區彆, 以後國勝掙的公分和養雞賣的錢可都要歸他們的！這個分家是不是也要把以前的賬算清？”
“當然要算清，我們絕不會多貪一分錢, 明天我們請村長和支書過來，大家一起吧！”雨桐道。
“那樣最好了！”李秋蘭目的達到，夫妻倆出來看了又看西邊的那套房子和那一圏雞、鴨。
等人走了國勝兄弟圍坐在老太周圍“老太, 我們不要離開！不要分出去！”國勇流著眼淚哽咽道。
“是啊, 老太，我們可大了怎麼能離開您？我們還要孝敬您老呢！”國勝道。
國強用拳頭錘了一下炕“我二叔、二嬸一定算計咱們那些雞鴨和錢, 真是做夢！”
雨桐笑道：“那就統一口徑, 咱家錢不能露出那麼多, 不然彆人也會眼紅”
老太一個個愛撫過每個孩子後道：“你們都是好孩子，老太知道，不過不二叔、二嬸說的在理，分就分開, 戶口分開了，心分不開就行，咱們家兩戶，以後乾啥都方便，如果不分，村上還不一定說老太想貪你們什麼呢！人言可畏啊！”
國勝哥三明白，隻得同意，一家人在一起商量明天應該怎麼說，錢能拿出多少了，怎麼個分法，一一商定了一下，隻等第二天來人。
第二天晚上個人才有時間，老太讓國勝提前去村長和支書家說了情況，晚上都過去家裡吃飯，所以雨桐下午和國強出去釣了幾條魚，殺了一隻雞做了六個菜。高俊禮夫妻早早就過來，還把兩個孩子帶過來，雨桐一見就皺了眉頭。
“做啥好吃的了？我看看！”李秋蘭就要掀起鍋蓋，雨桐按住：“嬸子還是進屋等著，村長支書馬上就來了”
“我不就是看看，有啥大不了的！”
雨桐正要說什麼，村長支書和葛大爺隨著國勝進來，雨桐把老太攙出來，“今天麻煩各位了！”
“嬸子客氣了！怎麼讓您出來了！國勝快讓老太進去吧！”何向東忙道，看了一眼在一旁的高俊禮，高俊禮訕訕一笑，幾人隨著進來。
“國勝，你招呼著村長支書、葛大爺，我這裡有桐桐就好”老太道。
“大哥，你們進西屋去，飯菜我就擺上”雨桐道。
“她嬸子，你跟我進這屋來吧！”老太看李秋蘭還想上那屋湊就叫到。李秋蘭不好意思再上前，隻好隨老太太進來，男人那屋六道菜，女人和孩子這邊隻是一盆魚和一個亂燉，主食是混合麵發糕（玉米麵和白麵）和玉麵渣粥。
高國誌和高月兄妹倆開始撇嘴，嫌棄飯菜太差，等吃上了就差把盆底舔了！與雨桐等人慢條斯理的吃相截然相反。“她嬸子，吃飽了冇？要是冇吃飽還有發糕呢！”
“吃飽了！”李秋蘭鬆鬆褲帶，有些撐了！今天有事要辦，男人吃飯也很快，吃完飯聚在一起，何誌國向老太問道：“嬸子可想好了要把國勝他們分出去？按理說，您老帶他們過了最困難的時候，這時候真不合適分開”
老太點頭道：“我這裡有桐桐呢！再說我們隔壁住著，有事喊一聲他們還不能管我？國勝大了，是該把他們那一房頂起來了！也算是對他們父母有個交代不是？”
“既然嬸子說了，咱們就照你的意思辦，您想怎麼個分法？”何向東道。
“家裡大夥兒都看到了，房子西邊的給他們，家裡的使用就讓他們自己弄，剩下的就是雞鴨，國勝說怕自己顧不過來，要幾隻下蛋家裡吃就行，我們也不留多了，剩下的都賣了算了！”
李秋蘭睜大眼“怎麼都賣了？以後拿啥賣錢？”
老太道“分開了，有一家子人要照顧，哪裡顧得過來那些畜生！等孩子們大了再說”
“是不是該分分這幾年賣雞蛋的錢了？”李秋蘭追了一句。
何誌國瞪了一眼高俊禮：“管管你媳婦！”
老太擺了一手道：“冇關係，我這就說錢的問題，這三年多也多虧了孩子們養雞賣雞蛋，不然一年都冇個收入怎麼過下去！我們家養的不多，也就三十多隻，三十多隻不可能都下蛋，國強，我說著，你幫老太算賬，我們就按每天能有二十五個蛋，一個賣八分錢，一天能賣多少？”
國強道：“兩塊，不過老太，咱們家天天一人吃一個雞蛋，冇有二十五個賣啊！”
李秋蘭這個咬牙：真是敗家！誰家一天一人吃一個雞蛋了？
何誌國道：“一天就按一塊五算，一年雞到了冬天幾乎不打下蛋，就按二百六十天算，一年多少錢？”何誌國心裡明白。老太這是算給外人聽得，更是算給高家夫妻聽的。
國強道：“一年二百六十塊，三年七百八十塊，我們家養的鴨子下蛋都是家裡吃，這個就彆算了。老太，我們上學要花錢，買醬油、火柴、肥皂什麼的，還有哥哥還買了車子，您還給我們做了衣服呢！這個怎麼算？”
“這個能花多少？”李秋蘭撇撇嘴道，心裡再次罵一群敗家子！
“花多少？你帶帶四個孩子試試？孩子長得快！一年四季的衣服鞋，大夥兒都知道國勝穿的可都是最好的解放鞋！還有孩子們上學的學費，書費，用的書包紙筆，再說誰家過年過節不花錢？哪個孩子大人不生病？”何向東難得開口說話了。
雨桐道：“各位伯伯爺爺，我這裡記錄了我們自從組合在一起所有花費，大多數都花在我們四個身上，我算了一下，一共花了三百零點，誰想看了看看”雨桐拿出一個衡格本，上麵密密麻麻記錄了這幾年的總共消費，她就是防著今天這種事。
李秋蘭一把搶過去！看了一眼仍在一邊，暗罵怎麼會有這種人！
“那就剩下四百七十多了，嬸子怎麼個分法？”
老太道：“就按人頭來吧！我們五口，一人一份，國強，看看你們該拿多少？”
國強道：“我們三口，二百八十五，老太！”
老太叫雨桐：“桐桐，幫老太從櫃子裡取出三百塊錢來，那邊隻有一個鍋灶，多的錢就當給他們買口鍋了，添置點什麼，剩下的就是咱們娘倆的”
雨桐下炕打開櫃子拿出拿出一包錢，十塊的多，五塊一塊兩塊的一把，整錢數出三十張，“大哥，等把雞賣了咱們再分錢！”
“雞就彆賣了，留著給老太燉湯喝”國勝道。
“說得好！國勝知道心疼老太太，以後要多照應著這邊點，老太太把你們帶了三年多可不容易”葛大爺道。
高俊禮笑笑，冇敢出聲，李秋蘭盯著國勝手裡三百塊錢咽口唾沫，事情在村乾部的見證下算是分了家，以後在村委另立戶頭即可。
雞棚和鴨圏撤了以後，雨桐在自家這邊做了一個小的，養十隻雞。國勝那邊也養了十隻雞，剩餘的十幾隻，打算陸續給老太吃了。第二天李秋蘭就上了侄子那邊，美其名曰幫著料理，走的時候卻要去抓雞，被國強一棒子趕跑。
看來大哥那邊是安靜不了了！雨桐心想。果然，隔三差五李秋蘭就上門一趟，不是借錢就是拿東西，現在家裡幾乎不能不留人，就連國勇看到李秋蘭都是一臉厭惡。
便宜冇得到多少，棒子卻挨了幾下，高俊禮過來一次訓斥了哥三，國強毫不退讓，大聲反駁，例數夫妻倆做的那些事！引來村裡人觀看，葛大爺出麵說了幾句把高俊禮趕跑。眾人一陣同情三個孩子，怎麼攤上這麼一個叔叔嬸子！
哥三雖然搬過去了，照樣在老太這邊吃喝，院子都是國勝料理，雨桐管著一大家子做飯，老太還是把其餘的錢給了兄弟，老太說得好，親兄弟明算賬，帳清不影響關係，他們該孝順孝順。
國勝兄弟走了有一個好處，雨桐跟老太太一個房間，晚會關好門窗，當著老太的麵把好多東西變出來給老太，老太驚訝後點頭道：“這幾年多虧你了，你是個福源深厚的人，老太享福了！”
“老太想吃啥就吃，我這裡東西每樣你吃一回也能吃幾年！”
“好，我們以後晚上偷嘴！記得不要再讓人知道了！”
“老太放心，那裡誰也奪不走，隻有我能去”
“那就好，我們好好過日子，桐桐快快長大，長大了就可以飛出去了！”老太的眼神越發迷離。
美好的日子終是有頭，在雨桐十一歲那年，老太終是走了，發送完老太，雨桐心情最是低落一陣子，自己早早失去父母疼愛，了找了一個老太卻冇陪了幾年邊走，難道這一世就是孤獨的命嗎？
國勝兄弟雖然對她很好，但是那畢竟是冇血緣的兄弟，哥哥好但是還有嫂子呢！一個人站在高高的河岸上，看著靜靜流淌的河水，她的心從冇有過的孤寂。
天道有情還是無情？一場地震可以奪走數十萬人的生命！又有多少像她一樣孤零零的一個人？天道可以無情，人絕對不能再無情了！她這一世就要幫那些應需要幫助的人，即使自己力微，她不想改變什麼隻是儘力！
一陣微風吹過，雨桐眼前一片清明，她一世世重複，其實就是一種心境的曆練，隻有真正去做了，去經曆了才會懂得生活的真諦。